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一条通道, 6个可开门的房间。

是很狼狈的一个过程。

与其说是用勇敢和智力求生,倒不如干脆说是被整。

不害怕鬼也没有用,因为他们会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来追你, 或者是撒狗血, 或者是刺刺球,甚至大冬天的直接往你后衣领塞一把冰块。

身体上的折磨, 远远要比精神上的恐惧来得多得多的多得多。

而在这种情况下, 他们还要拿着蜡烛灯,抹黑去寻找线索。

虽然周与然只看过几期节目, 但她觉得,之前不可能有嘉宾经历过这些。

邀请过来的嘉宾一位位都有名有姓, 能受得了这种委屈?不可能的。

可能因为这样,所以就逮着她一个人对付吧。

导演可能也是有报复社会的倾向,或者可能以前是公涵易她们的粉丝,不然无冤无仇的, 搞这种事情有何意义?

周与然平缓地呼出一口气,擦去额头上的血迹。

她手里握着一把扫帚——是从npc手里抢出来的, 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前方的黑暗:“走吧。我在前面开路, 你找东西。”

女生轻轻笑了一声:“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打死我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内,周与然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被整过多少次蛊了。

门上冰冷的污水,滑滑的肥皂地板,被深深藏到床板底下最深处的线索纸条,只能屏住呼吸钻进去摸索,不然就会呼吸进厚厚的陈旧灰尘。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中间竟然还有一位扮鬼的npc,从旁边贴近周与然试图动手动脚。

周与然冷笑着屈膝一击,半点没留情。

黑暗的灰白画面中, 因为距离近,也很难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npc正靠近她打算吓她,就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吓得站了起来。

却见那位npc在地上抬高手,艰难地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不用管。

工作人员扭过头去看导演。

男人神情阴沉,一言不发地站在监视器后,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

……到底在搞什么。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黑漆漆一团的画面,录制全长到现在连一个小时都没有,但周与然他们已经打开了第二条通道的出口门。

这他妈到时候究竟要怎么剪?

人家反反复复吃了这么多苦,结果到时候播出只有几分钟的时长,星影不会直接找他们算账?

好歹也是个老牌大公司力捧的新人小花呢。

工作人员都快愁死了-

他们监控室这边的纠纷,游戏玩家周与然当然是不知道的。

她这会儿已经结束了医院主题的通道挑战,获得了第二次休息的机会。

休息室内灯光明亮,把人身上的污渍和凌乱都照得一清二楚。

很狼狈。确实很狼狈。

头发是乱的,衣服是脏的,额发带汗,贴在眉毛上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从贫民窟里逃出来的拾荒者。

——当然,学霸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与然和他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怒气。

录个综艺能录成这副模样,也真是史无前例。

“只剩下最后一关了。”

周与然没去处理自己狼狈的装饰,而是直接问,“你怎么说,还想玩吗?”

“难道还可以不玩吗?”

“如果你真的不想玩,就不要玩了。”

周与然说:“你年纪还小,读书又好,人生大道宽敞得很,没必要像我一样,忍气吞声地咽下这种屈辱。”

学霸弟弟猛地抬起了头。

摄像:“……等、等等,这一段,我是该拍还是不该拍?”

还没等他得到指示,休息室内,男孩就倔强地摇了摇头:“不,我要赢。”

“那好,那出发吧。”

“出发。”

……

休息室安静三秒,摄像的耳麦中终于有电流声响起。

他只好背着摄像机,步伐僵硬地跟了上去。

工作好累。

赚钱好难。

他想下班。

……

事实上,不仅是周与然自己,整个节目组从编剧到npc,都看出了他们这一组在被刻意针对。

只是不知道是针对周与然呢,还是针对学霸弟弟呢,还是这么多期了终于揪着两颗小白菜可以狠狠虐一下做节目效果。

比如第一轮,最开始他们的设计,房间是要开灯的。

然后那条活的蛇,也是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球中的。

但开始前导演不知道发什么疯,忽然就让他们把灯给关了,把蛇放出来乱爬。

当时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都怀疑导演是不是精神出了点问题。

至于第二轮环节,确实就是医院主题的鬼屋,营造一个恐怖环境,然后找线索解谜。

npc只负责吓人,那些整蛊的道具,原先是隔壁的设置。

因为隔壁开着灯,题目相对来说也没有这么难。

结果导演说:“周与然这边第一轮玩太快了,到时候播出时间差不好看,把规则调整一下吧。”???

这是什么理由?

时间差可以剪辑的呀,就算两组通关时间差了一天,后期也能剪成先后脚出门。

反倒是游戏的内容不好剪,因为你不可能像抠图一样把人从背景里扣出来,然后放进另外一个背景里。

但是导演坚持。

那没办法。

就像现在,导演说:“他们这速度有点过快了,没什么反应镜头啊可以剪啊,也不太有梗点。这样,第三关你把题目换一下,之前不是有一个81宫格吗,用那个。”

“什么?!”

编剧真的怀疑导演是不是疯了:“这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还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导演,这不可能成功的!”

“我们节目的重点又不是成功不成功,主要在于过程有没有梗,之前失败的几组嘉宾,播出后不是也广受好评吗?”

“可是周与然他们……”

“我是导演你是导演?”

男人冷了脸:“我拍了这么多年综艺,还没有你懂?”

“……抱歉,是我一时想差了。”

拍了这么多年综艺,拍个屁的这么多年。

要不是因为你是台长的外甥,这个综艺轮得到你来导?

人家黄导带着他们编剧组辛辛苦苦策划这么久,最后却被关系户摘了桃子,也真是无语啊无语。

……

监控室里,编剧都快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愁死了。

但对于周与然和学霸弟弟来说,第三关却远远比他们想象的容易。

为什么?

——因为终于开灯了。

周与然看着这明亮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是数独。”

学霸弟弟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木板上的81宫格,几乎是带着点激动地开了口:“终于来了个正儿八经的智商题了。”

周与然抬起头,迟疑道:“你能解这个?”

“能。”

学霸弟弟腼腆又骄傲地笑起来,“我大学还是数独社的社长,参加过不少这种比赛。”

“厉害了弟弟。”

周与然竖起大拇指:“但你平衡能力吗?”

“啊?”

“你忘看了一道规则——喏,要站在平衡球上,自己把答案贴上去,矮的地方还好,高的地方就麻烦了。”

弟弟茫然地望着她:“我好像……”

“那我来贴吧,我平衡能力好。”

周与然毫无心理压力,“你解题,我来贴。”

“但是规则上好像说要一次性,队友也不能提醒……”

“没关系,你解出来后,告诉我答案。”

女生把头发拢起扎在脑后,神情平静而自然,“我记得住。”

——真是奇怪哦。

哪怕是这么狼狈的衣着,浑身血迹和污渍,她依然美得耀目。

摄影师忍不住拉了个近景特写,半分多钟。

而这个画面,在此后的无数年中,也成为了观众公认的综艺名场面,被剪辑到无数关于女性的视频里。

“我身披狼藉,被泼尽污水,但我依然傲骨挺立,做一朵不弯腰的玫瑰。”

……-

“你确定是对的吗?”

“确定。”

“那我贴完了?”

“可以的。”

“……好了。你摁确定吧。”

“摁了……门开了!姐,门开了开了!”

“行,那我现在下来。”

——以上,是发生在半小时内的对话。

双方都很淡定,只除了学霸弟弟在最后打开通道大门时,有一些隐约的雀跃。

至于周与然,她在走出通道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胜利,也不是跟节目组算账。

而是径直走到工作人员旁边,笑眯眯道:“我们通关啦,现在手机可以还一下给我吗?我来例假,有点儿痛经,想让助理给我买点布洛芬过来。”

“哦、哦当然,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箱子里找到手机,递给她:“不过您今天来例假?”

“嗯。”

“那您被泼了那么多冷水……”

“嘘——”

女生的唇色有些苍白,眼眸却亮晶晶的,“你要保密,别告诉大家,我不想让编剧和导演老师感到愧疚。”

“……呜呜,您人真好。”

个屁。

周与然拿到手机后,直接拨了通电话给小杨总。

“喂?”

“小杨总。”

她的声音哽咽着,委屈而柔弱,“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三秒钟。

“周与然。”

小杨总语气沉重,“我有妻有儿,你年纪轻轻,不要走歪路。”

“我知道。”

周与然叹了口气:“但我真的被某些阴险小人害死了。你要是不帮我,你也会少赚一个亿。”

“怎么回事?”

“求生通道的导演恶意操控节目剧本,我怀疑他之后也会恶意剪辑。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女生顿了一下,“今天的录制我表现得非常好,堪称是在逆境中绝地反击的铿锵小草。所以我希望您能第一时间把节目的录像资料拿到手。”

“不然,真是亏了老娘一个亿。”

……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