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会客室里。
那根象征着查尔斯·兰伯特一生荣耀的万宝龙钢笔，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笔尖碎裂，像一颗被敲碎的牙。
查尔斯像一滩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烂泥。
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真皮座椅上，滑落在地。
他没有昏厥。
只是，灵魂好像已经提前离开了这具衰老的，布满了失败与屈辱的驱壳。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灯光。
仿佛在看自己那可笑的，已经走到尽头的一生。
他身后的家族首席律师，那个曾经能在任何法庭上颠倒黑白的精英。
此刻，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声音。
他想上前去扶。
但他的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七十亿美金。
外加每一剂一百万美金的“生产成本”。
那不是交易。
那是用辉耀的血肉，去喂饱一头，来自东方的，贪婪的巨龙。
整个房间，死寂得可怕。
只有查尔斯那粗重、绝望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里，一下，又一下。
像一曲，为辉耀帝国谱写的，送葬曲。
对面的施耐德，优雅地靠在沙发上。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像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舞台剧。
一出名为《帝国的黄昏》的，独角戏。
而这场戏的导演。
秦悦。
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查尔斯一眼。
仿佛那不是一个曾经的商业帝王，而只是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碍事的垃圾。
她只是，对着身旁的莫宛儿。
轻轻地，颔首。
莫宛儿会意，在自己的平板上，轻轻一点。
瞬间。
会客室那面巨大的主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那猩红色的倒计时，和那天文数字般的授权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段，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三维分子结构动画。
查尔斯那空洞的瞳孔，在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分子模型的瞬间。
猛地，凝固了！
他身后的律师，更是发出一声短促的，见了鬼一样的惊叫！
“天使一号”！
辉耀集团最引以为傲的，划时代的广谱抗癌药！
是辉耀耗费了二十年，投入了上千亿美金，才研发出的，镇山之宝！
是查尔斯·兰伯特一生最大的骄傲！
是辉耀之所以能屹立在生物科技之巅的，绝对基石！
她想干什么？！
把“天使一号”也拿出来拍卖吗？！
这个念头，像一道荒谬的闪电，劈中了查尔斯那已经麻木的大脑。
对面的施耐德，也放下了咖啡杯。
他坐直了身体，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感兴趣的神色。
他以为，秦悦会拍卖“潘多拉”的配方。
又或者，是某种更恐怖的生化武器。
但他没想到。
她竟然把手，伸向了辉耀的“天使一号”。
这是在干什么？
向全世界宣告，她已经破解了辉耀的核心技术吗？
这确实是羞辱。
但对诺华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施耐德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屏幕。
也就在这时。
屏幕上的动画，变了。
一道璀璨的，如同神迹降临般的，金色三维基因算法模型，凭空出现！
它像一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盘旋的巨龙，散发着生命与未来的光辉！
正是秦悦给亚当看过的，那套解决了“基因剪刀”脱靶效应的，完美算法！
“神之代码”！
亚当在旁边，在看到这道金色神迹的瞬间。
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高浓度的兴奋剂！
他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才能抑制住，那股因为极致的，狂热的崇拜，而几欲脱口而出的，呻吟！
只见屏幕上。
那条金色的“神龙”，像一只无形的，拥有着上帝视角和创世之力的巨手。
开始对“天使一号”那复杂而精密的分子结构，进行……优化！
是的！
优化！
几个被辉耀科学家奉为圭臬，写进无数教科书的关键肽链。
被它，毫不留情地，拆解！重组！
一个被认为是“天使一号”稳定基石的冗余基因片段。
被它，像剔除垃圾一样，精准地，剔除！
整个过程。
行云流水。
充满了令人目眩神迷，却又无法理解的，技术美感！
那不是改良！
那是创世纪！
那不是一个科学家在做实验。
那是一个神明，在对自己一件不算完美的作品，进行随手的，修正！
施耐德的呼吸，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彻底停滞！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那双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天使一号”的研发有多难！
辉耀的每一个技术节点，诺华都花了无数代价去研究，去试图绕过！
可现在……
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
像玩乐高积木一样，把它拆了，又以一种更完美，更高级，更无法想象的方式，拼了回去！
终于。
动画，停止。
优化完成。
一个全新的，完美无瑕的，闪烁着圣洁光辉的分子模型，静静地悬浮在屏幕中央。
它的旁边。
出现了一组，冰冷的，却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的，对比数据。
【天使一号·改】VS【天使一号】
副作用率：15% → 0.01%！
癌细胞清除率：85% → 99.9%！
适用癌症种类：5种 → 22种！
轰！！！
整个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
施耐德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大到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组数据，像一个原始人，第一次看到了天空中划过的，宇宙飞船。
那是根本无法抑制的，极致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不是在看一组数据。
他是在看，神迹！
而查尔斯·兰伯特。
那个刚刚才从地上，被律师和保镖，颤颤巍巍扶起来的老人。
在看到那组数据的瞬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的一丝光，彻底，熄灭了。
他不是被价格打败的。
也不是被羞辱击垮的。
他是被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如同神明般的，技术创造力……
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科学家，作为一个商业帝王的所有，骄傲。
完了。
辉耀，完了。
他穷尽一生打造的帝国，在这个女人面前。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屏幕下方。
一行由金色字体组成的，最后的注解，缓缓浮现。
像一块由上帝亲手撰写的，墓碑。
【天使二号：基于辉耀‘圣光’基因序列的迭代升级版，已规避‘潘多拉’催化剂的所有靶点。】
噗通。
查尔斯·兰伯特，再一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扶得起来。
他的精神，他的意志，他的所有一切。
都在这一刻，被碾成了，粉末。
秦悦的声音，终于，幽幽地响起。
像从九天之外传来，冰冷，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
“第二件拍品。”
“‘天使二号’，完整技术专利。”
她顿了顿。
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老人，和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瑞士人。
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绝对弧度。
“起拍价……”
“辉耀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现在。”
“两位，可以竞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