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六十一章==
“王爷,我怕是要失言了。”
冷风呼啸而来,她阖上眼,转身一跃。
三个时辰后,陆骞带兵攻城,烽火连天,整整攻了五日,宁军才杀入皇宫。
陆骞以圣诏和玉玺为令,名正言顺,登基为帝。
两日后,李府门前,他一袭月白色袍服踏入了灵堂。
他刚跨步而入,便听见陆锦阡口出恶言。
“那便烧了,直接撒到外头去。”
男人周身森然威严,冷声道:“我看谁敢!”
陆锦阡吓了一跳,屋内众人齐刷刷跪下。
她冷汗涔涔的开口解释:“陛、陛下已命郎君休妻,唐咏宁已非李家人。”
陆骞登基后,将怡亲王党羽尽数绞杀,唯独李府迟迟未曾发难,下的唯一一道圣诏便是要李乾休妻,满邵安无人不知,可李乾却偏要公然违抗圣令,为唐咏宁开设灵堂。
李乾缓步走进灵堂,讥诮道:“王爷这是要开始发难了吗?”
沈榭听见李乾对陆骞的称呼,拔刀怒道:“放肆!陛下已登基为帝,你敢大不敬。”
陆骞抬手,示意沈榭收回刀。
“朕今日是来为李大人解惑的。”
他语气冷飕,毫无起伏,宛如山间的鬼魅般瘆人。
沈榭会意,立刻将东西递到李乾面前。
陆骞掀眸看他,嘴角噙了一抹笑。
“李大人不妨看看这些…朕从怡亲王府中搜出的东西。”
陆锦阡眼眸一紧,上前欲争夺,身子刚扑出去,却被沈榭一把锢住了手腕。
李乾不明陆骞到底何意,展开宗卷瞟了一眼,登时指骨轻颤。
这里面是当年他父亲一案的所有证供。
他颤着手,快速的翻阅。
李乾从一介书生,摸爬滚打至今,见惯了朝堂上的风起云涌,看到这些,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前这些宗卷和陆锦阡那惧怕的眼神,都可以表明,他的父亲并非唐盛祁所害,怡亲王为了让自己娶陆锦阡,成为他手下的利刃,不惜掩盖真相,将所有的事情嫁祸于唐家。
他顿了顿,骤然大笑。
原来他这一生的执念,竟不过是做了一枚权谋的棋子。
他浑身无力,整个身子朝后一退,背脊刚抵上了棺柩,一转身,唐咏宁的灵牌映入眼帘。
李乾四肢百骸滞住,手掌微颤着想抚上灵牌,还未触及,被陆骞一手拍开。
陆骞脸色顿变,语调阴沉。
“你不配…”
李乾面容惨淡,目光死死地盯着陆骞的脸。
须臾,他指着唐咏宁棺柩,发癫似狂笑。
“你赢了又如何,她是我的发妻,你永远都夺不走她。”
陆骞眸中闪过悲怆,不过刹那间被一层戾晦代替。
他高声道:“来人,李府……满门抄斩!”
话音甫落,一群侍卫持刀涌入李府,肃杀的冷意交杂着悲鸣声。
他抬手轻抚冷冰冰的棺柩,湿了眼眶。
“给朕抬入皇陵。”
谁说抢不走,同穴长眠,千秋万代,哪怕生生世世,你…都是朕的。
……
李乾深陷梦中,满头冷汗,迷茫间他遽然喊了一声。
“你是朕的!”
唐咏宁刚端着药走近,便听见这句话,她惊诧得杏眸浑圆,他方才喊朕,这、这可是天子自称。
见李乾陡然睁开眸,盯着自己看。
唐咏宁忙道:“大人,你这是病糊涂了吗?这样的话怎能乱说!”
李乾看着眼前这张娇丽的小脸,稍用了些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唤我什么?”
男人突如其来的紧张,让她心底一慌。
“李乾。”
唐咏宁话一出口,又立刻改口道:“二、二爷…”
李乾愣了愣,一把将人揽入了怀中。
“啪”的一声,唐咏宁手上的药碗坠落,药汤撒了遍地。
他将人紧紧箍在怀中,那架势恨不能将她拢进他的骨血中。
唐咏宁在他怀中不断挣扎,那胸膛的滚烫似要将她灼烧融化。
她轻唤他,“二爷……”
李乾闭了闭眼,嘴角几次翕动,都想与她说:若没有你,我要那劳什子皇位有何用。
唐咏宁察觉到自己后肩濡湿,顿时不敢再动弹。
这模样,他该不是烧得神志不清了!
她焦急心慌,可男人如山,压根就推不倒。
“你、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让杜昭请大夫来!”
李乾不听她的言语,默不作声地将她衣领扯下,一片光滑白腻在橘黄色烛光中绽放,格外招眼诱人。
没等她反应,他一口猛地咬住了她的香肩。
唐咏宁惊愕,咬着唇呜咽了一声。
倏忽,男人抬眼看她,喉腔轻颤:“痛吗?”
唐咏宁懵然地看着他,长睫沾泪,嘤咛道:“痛…”
他眸色宛如寒潭深不见底,晕着涟漪,透着灼人熠光。
他动了动唇,好似无声道:你知不知道,我也痛。
过了一刻钟,唐咏宁从厨房又端了一碗药来。
她怒气汹汹地将药碗置于床榻边的桌案上。
“你要是再敢打翻,我就由着你病死好了。”
看着眼前气得两颊鼓鼓的小女子,他无比的庆幸,世界为他重新打开了一次。
“夫人莫气,我这就喝。”
男人端起药碗,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灌下。
唐咏宁看着苦药逐渐见底,不由皱了皱眉。
男人乖觉地将空碗朝她眼前一晃。
想着他到底是在病中,方才指不定真的是一时烧糊涂了,她心软道:“你等着,我找些芙蓉糖给你压压苦味。”
她刚一转身,手腕被男人扣住,一阵目眩,她已经被拉入他怀中。
耳鬓又酥又痒,霸道温热的气息占上了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这样便就不苦了。”
他声音暗哑,偏头吻她的耳鬓一路至脖颈。
唐咏宁浑身一颤,急忙打住。
“你、你安分些,这身上还发着热。”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脚踝,挺拔的鼻梁还在她的脖间流连。
“不要紧。”
唐咏宁浑身一颤。
不要紧,哪就不要紧了。
这话,一语双关。
唐咏宁绯红着脸瞪他,佯装生气。
“若以后还想上我塌,就、就给我老实睡觉。”
还怕这般恐吓没有威力,她抬手使劲地捏了捏他的腰腹。
只是这动作放在男人眼里,跟炸毛的小猫挠痒痒似的。
他闷笑,声音如同将落的滚雷,染上肆欲。
“我听夫人的,养精蓄锐,来日再战。”
唐咏宁一听,裙裾下细白的腿儿微颤。
她咬着牙,将一旁的被子扯过来丟到男人身上。
怕她恼了,男人适可而止,心满意足地拉着人倒回床榻,一夜安眠。
……
这处,司衣局送来封后大典的礼服。
采露道:“娘娘,要不要先试试?”
覃無看着雍容华贵的凤袍,面色淡淡。
“放着吧。”
采露见她面色苍白,眉眼间黯淡倦惫。
“娘娘累了,先小憩一会吧。”
她点了点头,刚要起身,外头的宫女进屋禀道:“娘娘,太后宫中的嬷嬷来了,说让娘娘去云歌台。”
话刚落地,那嬷嬷跟着几个宫女竟闯入了宫中。
采露扶着覃無,皱眉道:“嬷嬷怎能乱闯。”
嬷嬷先是敷衍地屈了一膝,尔后道:“奴婢奉太后娘娘之令,来请瑾妃娘娘到云歌台。”
太后向来厌恶覃無,每每覃無去请安非贬即骂,这次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采露急忙推拒道:“我家娘娘身子不好,恐去不了了,还请太后见谅。”
嬷嬷闻言,抬手一巴掌落在了采露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子还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
“来人,掌嘴!”
覃無闻言,眼眸一冷,将采露拢至身后。
“嬷嬷,这是永临宫。”
言外之意,此处是她的地盘,她的宫女是能由她管教。
嬷嬷忽地提唇一笑。
“若娘娘不想奴婢多事,便随奴婢走一趟吧。”
覃無敛了敛眸,脸色遽变,“嬷嬷这是威胁本宫?”
“封后大典还未举行,娘娘便这般不敬重太后,若传出去了,叫世人怎么看。”嬷嬷讽刺道。
还没等覃無反应,她抬手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娘娘请吧。”
覃無敛了敛眸,看来太后今日不见她,是不会罢休了。
“好。”
等覃無被嬷嬷领到了云歌台上,见两旁有乐师奏乐,而太后一手支颐,闭目养神。
嬷嬷上前,在太后耳边禀了话。
太后缓缓睁开眸,四目相对时,覃無福了福身子。
太后冷目,挥了挥袖。
乐师及在旁服侍的宫娥心领神会,一应退下。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知道哀家为何找你来吗?”
覃無面沉如井,“封后一事,太后劝阻陛下无果,想从我身上下手。”
“你倒是聪明。”
她起身,踱步至栏杆旁,远望富丽堂皇的宫宇。
“当年孝敏太后就在这里以一舞翘袖折腰被先帝看中,自此,宠冠六宫,无人能及。”
覃無愣了愣,孝敏太后是陆征的母妃。
太后面上风轻云淡,半分情绪都不露。
“可惜她母家不显,又生性软弱,不愿争抢,先帝去世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话落,她转身,将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你真的觉得皇帝能护得了你一世。”
覃無浑身滞住,她如今处境恐怕同昔日孝敏太后还要糟糕。
太后陡然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目眦欲裂。
“这么多年,哀家把皇帝当做亲子,尽心尽力助他,可他竟为了你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婢妾,起来反我。”
“你以为皇帝为秦家平反,你就当得成皇后吗?”
覃無慌神,腕间挣扎。
她恶狠狠地盯着她。
“哀家绝不允许大胜毁在你这样的贱人手上,绝不!”
两人拉扯间,她借着覃無的力,身子朝雕栏冲击一撞,整个人从台上飞了出去。
覃無双眸瞪大,看着人从高台坠落,骨骼裂碎的声音分明。
“太后!”
“瑾妃娘娘将太后推下了高台!”
混乱中,有宫女高声喊叫,脚步声踏踏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