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延做梦也没有想到, 已经递到他面前的胜利,就这么生生被人夺走。
看着那漆黑的铁骑,李延牙都快咬碎了。
“李公, 情势不妙啊, 再这样下去, 若玄甲军反咬我们一口我们将很被动。”林妄见玄甲军已经重进并州, 连忙冲李延道。
李延恨极了, 可他也清楚,若此刻的他与玄甲军硬碰硬,那是他万万不乐意见到的,只得低吼一声。
“君晚, 算你走运, 鸣金收兵, 撤回梁州城!”
林妄听着, 松了口气,他也怕李延一时脑热, 若在这时跟玄甲军硬碰硬, 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叛军撤退,玄甲军很快控制住了并州城,当韩裕匆匆赶上城墙的时候,就看到担架抬着叶舒怡,阿黎与沈清秋跟着匆匆离去, 便是见到他, 阿黎也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上了城墙,远远地,便看到君晚由南风搀着, 面色苍白。
“殿下,属下来迟,还请殿下怪罪。”顾不得许多,韩裕上前跪在了满是鲜血的地上,不敢抬头去看君晚。
他再晚来一会……
他不敢去想会出什么事。
“起来吧。”君晚的声音有些疲惫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去让将士们打扫战场吧。”
韩裕看了她一眼,她眸光空洞的凝视着战场,那素来令人仰望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摇摇欲坠。
而她身旁,南风伸手紧紧搀扶着君晚的身躯,不让她倒下。
看到这般情景,韩裕也只是抱拳应声,退了下去,率领玄甲军打扫战场。
南风看着此刻的君晚,心头有些酸涩道:“回去吧,师伯还在抢救,阿黎医术那么高超,定能救回师伯。”
君晚这才看向南风,她眨了眨涨红的双眼,想哭,却是一滴泪都落不下来,最后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
南风扶着君晚,离开了城墙上。
回到刺史府,叶舒怡的院中此刻乱做一团,下人们进进出出的,有的端着药,有的端着被血染红的热水,没有一个停留。
南风就这么扶着君晚站在门外,看着君晚盯着门内的情景,南风心中也分外不好受。
“进去吗?”她轻声询问道。
君晚摇了摇头,南风看向不远处的石凳,又道:“去那里坐着等吧。”
君晚没吭声,南风索性一咬牙,自作主张的拉着君晚在那坐下,吩咐侍女去准备手炉。
瞧着君晚怔怔的模样,南风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叶舒怡的房中,面上尽显担忧之色。
叶舒怡伤的很重,若是有什么意外,南风着实不知道君晚跟沈清秋会变成什么样,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这样,静静陪着君晚。
她们就这样一直静静的等着,期间并州刺史来访,被南风命人回绝了去,知道天色泼了墨,陷入了深寂之中。
“殿下。”韩裕来的时候,瞧着二人,又想起自己要说的话,一时不知道他该不该在此刻上前。
君晚未曾出声,南风瞧着正欲请韩裕明日再来时,君晚动了动手指,接着便听她哑着嗓子开口。
“如何?”
南风顿了顿,又坐回了君晚身边。
“并州开州襄州共计五万兵马,如今仅剩五千余人,玄甲军副将萧寒等近千玄甲军全部阵亡无一生还。”韩裕眼底闪过一抹悲戚之色。
君晚听着,闭上了眼。
“殿下。”南风有点担心,伸手握住了君晚的手,却发现她的手凉的厉害。
“传令,厚葬所有将士,家中有妻儿老小者,每月给十两银子,不可怠慢,玄甲军将士以玄甲军军礼厚葬,副将萧寒……明日,我亲自举行军礼。”片刻后,君晚睁眸,声音平静极了。
“是。”韩裕听着,拱手行礼后便退了下去。
带人离去,君晚却是再也撑不住,靠在了南风怀中,南风连忙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南风出声安慰道。
“我只是,有点累了。”靠在南风怀中,君晚怅然道。
“萧寒死了,师父现在又生死不明,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君晚牵了牵唇角。
“不会的。”南风略一低头,额头抵着君晚的额前,瞧着她道:“师伯也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离开你,萧寒他……他也在最后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君晚鼻尖酸涩,眼眶通红,那一日未曾落下的泪水此刻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落在了南风衣襟间,灼烫了南风的心口。
“哭吧,哭出声来,就好受了。”南风轻轻拍着君晚的后背,轻声哄道。
君晚这才死死的攥着南风的衣襟,压抑着宣泄着自己的感情,直到她累了,沉沉在南风怀中合上眼睡下。
南风这才抱着君晚来到偏室,让她在偏室睡下,看着即便在睡梦中依旧难掩悲伤的君晚,南风心底是说不清的滋味。
她悄然起身,带上房门,命人守在门口,自己则大步入了叶舒怡房中,沈清秋坐在室内,她的身侧用屏风隔绝了内室,瞧见南风来,却也只是冲人点了点头。
南风瞧着,来到沈清秋身侧坐下,瞧着她眸中难掩担忧:“师父,你……”
南风张了张口,想问她有没有事,可怎么可能没事呢?
如果换一下,现在里面躺着的是君晚,她可能恨不得现在就将李延抓来,千刀万剐了。
沈清秋忽然抬手揉了揉南风的发顶,南风有些茫然的看着她,沈清秋轻笑一声,看向屏风内。
“我信她。”
南风听着,悄然松了口气。
“君晚呢?她怎么样了?”沈清秋想起那道单薄的身影,终是忍不住问道。
“哭了一场,在偏室睡下了,我叫人在门外候着了。”南风回道。
“多陪陪她吧,此番一战,便是她此刻也一定不好受。”沈清秋叹了口气。
“嗯。”南风应了一声。
在这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说过话,都只是安静的待着,静静听着屋中的动静,直到窗外的天色开始微微泛亮时,阿黎终于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她身上。
阿黎的神色有些憔悴,面色也有点苍白,看到出来这一夜对她来说也很难熬。
“命保住了。”阿黎抬手揉了揉眉心。
两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那她何时能醒?”沈清秋忍不住问道。
阿黎摇了摇头道:“失血太多,命勉强保住了,我下了绵蛊,至于何时能醒……”
阿黎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屋中的其余二人都知道,能把命保住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如今,只能看叶舒怡自己了。
“我知道了。”沈清秋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阿黎道:“你辛苦了一日,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阿黎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那若有什么事,您差人唤我就好。”
“嗯,有劳了。”沈清秋应声。
送走阿黎,沈清秋看向南风道:“好了,你也去隔壁休息吧,君晚今日还有事要做吧,你若撑着,只怕自己也要倒了,你若倒了,她该如何?”
南风听着,也不辩驳什么,起身道:“那师父,你也记得休息,师伯她定然不愿醒来瞧见你这般憔悴。”
“我知晓的。”沈清秋轻声应道。
南风又瞧了眼里屋,便出了门进到偏室,看着君晚蜷缩在床上的睡姿,南风轻叹一声,脱去鞋袜躺在床上,伸手将君晚捞入怀中,盖上被褥便合上了眼。
她也是累极了。
送走了所有人,沈清秋终是起身,做得太久起来时她的身躯晃了晃,待平复后终是举步进了内室,瞧见趴在床上的那人时,那早已流干的泪水却又涌了上来,她坐在了床边,颤巍巍的伸手,拨开落在那人眉眼上的秀发,泪水一滴滴落下。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叶舒怡,低声道:“叶舒怡,你醒来吧,我原谅你了,我原谅你了……叶舒怡,求你了,醒来吧。”
“求你了,别再留我一个人了。”
那声音,满含酸楚涩然,好似卑微的乞求,祈求者躺在床榻上的人能睁开眼,能再对自己说出那句。
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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