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齐光无法拒绝,盯着她白皙小脚,:“地上凉,能不能穿拖鞋?”说着把她抱到床上,“乖一点不行么?”
思悦翻身坐起:“是你要乖一点,躺好,我帮你揉揉头。”
说着她把齐光推倒,关了灯,柔软小手在他太阳穴两侧轻轻按揉。
她开口:“不好好休息,头当然会痛。我看你捏了一晚上了。”
她下手轻重正好,齐光剧痛无比的脑袋逐渐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她手上淡淡的香气。
他睁着眼凝视着她,她垂眸微笑,温柔娴静。
他抬手覆上她的手,握紧,开口:“别太累了,睡吧。”
思悦点头,躺在他身侧。
他静静躺着,却不敢乱动,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近来每日都失眠,只能望着天花板一夜到天明。
思悦翻过身,抱住他,伸手在他头顶像母亲哄幼儿安眠那样有节奏的缓慢轻拍:“我以前很难受的时候也会失眠,没关系,闭着眼,即便不睡觉也算休息了。”
他喃喃开口:“什么时候?”
她头搁在他怀里,笑着说:“忘了。”
她失眠最厉害的时候是高三那段黑暗时期,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眼泪止不住得流,因大脑供血不足带来的头痛,令她恶心欲呕,只想撞墙。
第二天就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曦光铺满大地,人却更为疲惫,连动半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从那儿之后,便患上了偏头痛,不能见风,也不能见雨。天气一变化,头就开始抽痛。
而那之后,即便复学,她的病也尚未痊愈,依然还要正常吃药,舍曲林带来的副作用使她仍旧每日头痛,食欲不振。
那时,拿笔的手偶尔会颤抖,有时食物不对便恶心呕吐,记忆力更是退化得严重,常常忘记要做什么,东西放在何处,所以她才开始做计划表,将每天、每周的事务安排好,逐步打勾。
她是伴着每日难以忍受的疼痛、焦虑和压力度过了高三下半学期,跌跌撞撞闯过高考的。
她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转圈,默默地想:其实当初不管齐光的行为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能否被人理解,但对她来说,如果能看到他陪在自己身边的话,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可惜,她只看到他离去,留她一人独自坠落。
她若认准一件事,向来是撞得粉身碎骨都不会回头的,而认定的人的背弃才能让她感受到刻骨的绝望。
齐光将她拥在怀里,此时室内平和静谧,耳畔只有两人交替的呼吸声,落针可闻。
他喃喃开口:“思悦,如果今晚是其他人,你是不是也会出来。”
思悦早就困得紧,胡思乱想间就已入睡,耳畔只有她酣睡的呼吸声。
齐光等不到回复,便独自发呆回顾过去,闻着她头发的香气,清清淡淡,安神静心,逐渐落入梦乡。
思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齐光怀里,他在睡梦中也将她抱得很紧,她抬头,便轻轻撞上了他的下巴。
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退出来,刚从床上坐起,随意一瞥,发现齐光已经醒了,在静静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被我吵醒了?”
彼时,她揉着惺忪睡眼,眼中还蓄着晨起的水汽,云鬓有些蓬乱,衣襟微微散开,领口滑落至肩,胸前肌肤在空调冷气下泛起冷颤颗粒。
齐光眼神变得浓郁墨黑,伸手将她衣襟拉上,拥入怀里,用被子将她裹紧,轻轻抚摸着她的耳侧,倦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要去哪儿?”
她轻捶着他的手臂:“放开,我要去厕所。”
齐光才放开她,起身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空调打得低,小心着凉,穿上拖鞋再去。”
“嗯,你再睡会儿。”
思悦本想让他多睡会儿,去找点吃的回来,没想到把他吵醒了。
她洗完手从厕所出来,不禁打了个哈欠,跪坐在床上问他:“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短裙下白皙的双腿在床褥间若隐若现。
他靠着床头坐着看她:“你饿了?想吃什么?”
她摇头:“还好,我不饿,你昨晚是不是连晚饭都没吃?”
他食欲不振,确实没怎么吃,只喝了几口水。
齐光问她:“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说完,要拉他起床,“去吃点东西吧。”
齐光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抱进怀里:“那不急,先陪我再睡会儿。”说着,让她躺下,紧紧地拥着她,头埋进她的脖颈间。
她身上的气息温暖好闻,像秋冬的栗子香甜,令他心安,多日的失眠也平复了许多。
思悦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很快又睡起了回笼觉。
他看着她的睡脸,在她额头落下轻吻,抚摸着她的脸颊发呆,情绪是这几日难得的平静。
等到日上三竿,思悦才醒转,她从齐光怀里起身,问他几点了。
他安静揉着僵直发麻的手臂:“快十一点了。”
思悦嘶了一声,溜进厕所洗漱,整理着装。
齐光搓了搓脸,起身拉开窗帘,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她出来的时候,齐光回头看着她,幽幽地说:“下次,不要这么晚往外跑。”
思悦撅着嘴,不想理他,坐在床边穿鞋。
齐光走过去,蹲在她身前,帮她系鞋带,抬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
思悦皱眉:“你想说什么?”
“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昨晚那样的共处一室,即便是再熟悉信任的人,也很危险。”
“可是你……”她脸上染上红意,咬着唇不知怎么说下去。
“我也不行。”他盯着她的眼睛,面容严肃认真,眼瞳深邃如夜空。
两人吃完午饭,齐光才把她送回去,陪着她在学校里转一转,他们走过食堂,思悦撅嘴回头问他:“你们学校的食堂好吃么?”
齐光点头:“挺好的。”忍不住笑起来,“我有隔壁教职工的卡,实在不行,你去隔壁吃吧。”
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展颜,因为思悦学校的饭实在是在各大高校里出了名的难吃。
“不用了,我不挑食,我在楼下吃面就好。”
“你还不挑食啊?”
思悦有些脸黑,她只是忌口的食材很多,有些是心理障碍,觉得卖相恶心故而不吃,有些是身体原因,吃了容易反酸呕吐所以也不吃。
但对于饭菜口味她并没什么要求,除非太过难吃,否则她可以同样的饭吃上一年也不腻,懒得换口味,既长情也最绝情。
所以她可以吃上一年的油泼面,但不会吃一口动物内脏。
这也是她一直瘦弱娇小的原因,每次都要踮着脚才能和齐光的下巴平齐。
他们在林荫下的长椅上坐着闲聊,思悦念叨最近要做的东西有些难,运行总是出错,齐光静静听她讲,时不时会提出点建议,激发她的新思路。
她叹着气:“数学真的好无趣。”
齐光忍不住捏着她的鼻子:“我建议你在数学系的学生面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思悦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正开着美剧,闭着眼敷面膜。见她回来,随口问了句:“你昨晚打着电话跑去哪儿了?”
她后知后觉地有些脸红:“没有,去见了个朋友。”
“男生女生?”
她憋着不说话,让舍友有些奇怪:“男的吧?昨晚怎么睡的?”
而后她才大概解释一下,舍友蹦起来,拍着她的脑袋:“你才多大啊?怎么这么糊涂呢。”
她挠着头,问哪里糊涂啊。
舍友怪异地看着她:“我觉得未成年之前还是不要那个的好。”
“……你想哪儿去了,没有的事。”思悦转过头,爬上了床。
舍友在床下抬头看她:“我说真的,这男人哪有坐怀不乱的?你要想清楚。”
她探出头,认真地说:“有的。”
“那肯定是因为生理缺陷!”
思悦羞臊得不想理她,将自己蒙进被子里,眼前便浮起齐光早上严肃认真地跟她说“我也不行”的模样,心情十分复杂。
过了一会儿,舍友洗完脸回来问她:“要不要准备考个托福?”
思悦说自己英语太差,能考过么?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舍友表示没关系的,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思悦想了想,决定报一个托福班,结果接下来的时间更忙了。
红布找她的时候,她大多数都会说我在学习哦,等会儿再跟你说。然后她就忘记回复了,气得红布要揪她的耳朵。
江明经常在图书馆呆着,有时思悦会让他给自己留个座位,还总是问他这个bug怎么修。
江明捂着头,烦躁:“你自己想。”
两人闲聊的时候,还会提到齐光,他在世界大学生数学竞赛上又收获颇丰,其他履历奖项也光辉漂亮。
思悦点头听着,由衷地为齐光高兴。
自上次见面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齐光偶尔会给她发消息讲些日常,但她太忙了,一直懒得回复。
齐光便闷闷不乐地问她怎么总是冷冷淡淡地不理他。
她说:“能给你锦上添花的人太多,不缺我一个。但你放心,风雪夜归时,我灯常明。”
这话让他不知怎么作答,谁不希望人生路上能有一个坚强后盾呢。可她的灯似乎并不是家中灯火而是海上灯塔,她只是很乐意默默将她的灯塔建的又高又亮,指引所有人前行。
但齐光想要的是携手并肩,你只属于我。
他不舍得再令她受半分委屈,想捧着千里锦绣给她。
可她根本不在乎,并不想要。
她会与他共苦,却不愿意同甘。
齐光在电话那头闷着气,有些哑然,只问她:“思悦,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没有。”
齐光便无话可说,只能苦笑。她陪着他渡过苦海,只是出于善良的本性,除此之外,别无他因。
江明看着他情绪高低起伏,思悦对他忽冷忽热,忍不住抱怨:“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哪里都好,只不过不爱我罢了。”
“没看出来,不爱你就走啊。”
“可是,她比所有人都值得。”
“有什么值得?你们那段时光,换成谁都没差。”
齐光沉默良久:“不是的,这世上有千百万人,可灵魂相吸的人只有她,更何况她曾陪我共历风雨,填满了回首的所有岁月。我先是爱着玫瑰,之后才遇到了一起沐风栉雨的那朵玫瑰,所以她是我的独一无二。”
“呵,自欺欺人。”
想及此处,江明的脸又突然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