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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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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和三十七年, 文和帝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天下恐慌。

谢望舒站在大殿外, 双拳颤抖,闭眼不语。

鹿倾站在他的身旁,握住谢望舒的手。

滑滑嫩嫩的触感温热,舒服,给他带来无言的安慰。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牵着鹿倾的手踏入长生殿。

中年男人虚弱躺在龙床上,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微睁着眼,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

刚想说出欣慰的话,喉咙里却一片腥甜。

血从他的嘴里涌出,带着重重的咳嗽声, 将旁边的侍从吓了个半死。

大殿上顿时兵荒马乱, 一切都是嘈杂声。

来来往往的太医和侍奉着的婢女贯穿在整个大殿之上。

鹿倾蓦然想到在现代时听到的一句话:我清楚地知道, 人们无法保证将来能永远在一起, 横亘在我们面前的是那沉重的人生和漫长的时间,让人望而却步。

自己的手被旁边的人紧紧握住,细微的颤抖是无言的惶恐。

谢望舒满脸苍白, 细长的眸子控制不住地闭上。

心里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

“陛下薨了!”

短短的几个字仿佛是钟声, 沉重地敲上了众人的心头。

鹿倾想转头去查看谢望舒的情况, 却突然感觉自己头晕眼花, 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 轰然倒下。

谢望舒被吓了一跳,满脸紧张地低下身子搂住鹿倾的腰。

手碰上的触感却让他愣住。

姐姐的身体好似是一张纸片,轻轻飘飘,就像是灵魂不在她的身体里。

“殿下!”

陶玲着急地唤醒谢望舒的思绪,他也来不及想的太多, 抱起鹿倾,放在大殿的椅子上。

太医急忙探上她的手腕,重重地喘了口气。

“太子妃无事,就是吓着了,多多调养便可。”

谢望舒点了点头,再次抱起鹿倾,蓦然感觉到她的体重终于正常,看来刚才只是错觉。

他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已经长眠的父亲,抱着鹿倾,离开了长乐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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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倾自从生下平安,便总是无缘无故地晕倒,多次同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回,让谢望舒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

他于是便想邀来远在儋州的道士张真人,但路途遥远,张真人最快也只能在谢望舒登基后才能到达临川。

鹿倾却觉得自己没有多大问题,每天哄着平安睡觉,无聊时吃着谢望舒精心挑选的糕点。

似乎跟以前没有一点区别。

总是笑着谢望舒太过紧张。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太傅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谢望舒马上就要登基。

少年转眼间就长大了,肩膀宽广得不成样子,宽广得可以保护一个偌大的国家。

宽广得可以照顾这个只有他们仨的小家。

鹿倾刹那间感到有些恍惚,只觉得已经到了日子。

男人身穿华丽的龙袍,神色淡然。

鹿倾笑着踮脚替谢望舒整理衣着,扶正他的玉冠。

平安也躺在床上咯咯地笑着,似乎是在为自己的父亲祝贺。

鹿倾摸了摸床上的平安,又站起身子看向自己的夫君,一脸满意。

谢望舒目光柔和,拥住鹿倾的身子,鼻尖在她的脖颈亲昵地蹭着。

嗅到熟悉好闻的气息,他满意地笑着。

“等我回来,爷便封你做皇后,可否?”

鹿倾闻言挑眉,指尖掐着他脖子的软肉,轻轻扭着,“都要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说话这么轻佻?”

谢望舒立刻求饶,耷拉着眼眸,在鹿倾颈边印上一吻,“姐姐等我回来。”

鹿倾也闭眼搂住少年的腰,“知道了。”

两人腻味了一会儿,眼看吉时已到,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谢望舒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在跳,又不放心地折回,再次转过身来看向屋里的母子俩。

鹿倾抱起平安,揪出孩子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朝他比划着。

“爹爹快走吧!娘和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鹿倾故意把声音发尖,像极了小孩子说的话。

把谢望舒逗得噗嗤一笑,他突然感到有种岁月静好的舒适,就这样,与姐姐和孩子一起生活也挺好的。

谢望舒走后,鹿倾又给平安喂了一次奶,趴在床上看着平安的睡姿。

白白嫩嫩的小脸真是太招人稀罕,她怎么也看不够。

平安边睡还边吐着小泡泡,她笑得不能自己。

桌上的苹果是远在皇陵的月桂托人拿来的。

鹿倾当年在皇陵呆着没意思,便在皇陵的空地种了几棵苹果树,到了秋收这时节便熟了。

她坐在椅子上,拿着小刀打算削一个尝尝。

也不知道不施农药的果子甜不甜。

鹿倾还没坐稳椅子,自己便开始头晕脑胀,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手里的小刀也堪堪拿不住,就这样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平安好似感受到了什么,躺在床上还没睁眼便哇哇大哭。

守在殿外的陶玲急忙推门进了殿内,“小殿下,怎么了?”

她还未来得及走到床边抱起平安,便被倒在地上的鹿倾吓了一跳。

“来人啊!”

陶玲抱着鹿倾的身子,被吓得眼泪直流。

“鹿姐姐,你醒醒!”

“别吓我!”

闻讯赶来的侍从们顿时便忙活起来。

平安躺在床上,瘪着小嘴,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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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一切顺利,百官朝贺,百姓直呼明君圣明。

谢望舒坐在龙椅之上,准备宴请各位大臣。

可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元渊便急忙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谢望舒立马站起来,霎时间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头疼欲裂,急忙甩袖离开了太和殿。

耳边:皇后娘娘没了。

这几个字一直萦绕在谢望舒的耳边。

老天怎么敢,怎么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一定是姐姐在跟自己开玩笑。

等自己到寝殿,鹿倾一定会睁开眼睛,说自己在闹着玩。

等自己到寝殿,自己一定要好好惩罚鹿倾,都是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呢!

谢望舒心里百转千回,他不会相信鹿倾出了意外,可这几日鹿倾的突然晕倒让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少女躺在大床上,神色宁静,眼眸紧闭,脸色苍白。

谢望舒踉踉跄跄冲进寝殿,没看陶玲怀里的孩子一眼,就那样地跪在床边。

她的身子冰凉,就像上等的冷玉,冰肌玉骨,但没有一点儿生机。

谢望舒的手颤抖抚上鹿倾的脸颊,没有呼吸。

他的心瞬间凉了一大半。

“太医呢?!!给朕进来!”

霎时间,太医排成长队,屏住呼吸地进来。

“救不回来,朕要你们的命!”

太医们顿时跪在地上,急忙磕头。

领头的老太医惶恐说道,“娘娘已经失去呼吸,救不了了。”

短短的一句话就像一旨宣判命运的圣旨,将谢望舒的希望彻底打没。

他不敢相信,早上还活蹦乱跳的姐姐,现在竟然躺在床上了无生机。

他不敢相信,自己此后会没有鹿倾的陪伴,活在这世上还有何用?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看他们一眼,“滚。”

淡淡的一个字是圣旨,也是宣判他们的死期还没有到的预兆。

太医们缓了口气,急急忙忙起身离开了寝殿。

平安似乎知道没有母亲的陪伴,不听话地很,哼唧哼唧一直在哭闹。

陶玲怕惊扰谢望舒,便也抱着平安离开了。

谢望舒坐起身,揽住鹿倾的身体,一动不动。

以前,她就跟自己说过:人死了,灵魂就没了,身子会更轻些。

“姐姐,你说得好对,人没了,身子就轻了。”

他还是无法相信鹿倾就此离去的事实,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明明说好要做他的皇后,明明说好要好好照顾平安。

明明说好两个人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明明说好。。。。。。

谢望舒的眼尾通红,唇轻吻着鹿倾的脸颊,冰冰凉凉,没有一丝温度。

滚烫的泪珠落在少女的颊边,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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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还没有到冬天,饶是深秋就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纷飞,临川了无生机。

平安在这场大雪的降临之时,发了低烧,将陶玲吓得惊慌失措。

没有母亲在身边,孩子太爱哭闹,熬好的汤药一口也不吃。

哭了沙哑的嗓子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疼。

谢望舒裹着风雪站在门口,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哭闹的孩子。

平安的眉眼太像鹿倾,亮晶晶的杏眼一直在眯着,哭哭闹闹。

他站在火炉暖了许久,便从陶玲的怀里接过了平安,慢悠悠地摇着孩子。

平安终于止住了哭泣,只是在微弱地哼唧。

闭着眼便喝下了药。

平安温顺的样子像极了鹿倾,看得谢望舒神色柔和。

“平安,你说,为何你娘那么狠心,就丢下我们就走了?”

“平安,你放心,就是你娘跑到哪里,我都会把她找回来。”

“平安,相信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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