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白虎堂的议事结束。
霍无病和谢天命领了将令,各自带着满腹的震撼和冲天的干劲,匆匆离去。
整个西凉和雍州,就如同一台被秦烈亲手拧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
即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秦烈却没有立刻,投身到繁杂的政务之中。
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短打,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城南的军械司。
有些事,可以交给手下。
但有些东西,必须由他自己来执掌。
如今的军械司,规模比最初扩大了十倍不止,日夜炉火通明,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这里是整个西凉军的心脏,源源不断地为那头战争巨兽,输送着钢铁的血液。
秦烈刚一踏入,一股灼热的浪潮便扑面而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忙碌的工匠,和前来行礼的管事,而是径直走向了最深处——那座戒备最为森严的独立锻造坊。
坊门外,八名最精锐的亲卫,持刀而立,神情肃穆。
看到秦烈,他们才齐齐单膝跪地。
“主公!”
“李大师还在里面?”秦烈问道。
“回主公,李大师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出过门了,饭菜都是从窗口递进去的。”亲卫队长恭敬地回答。
秦烈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退开,自己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坊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比外面更加恐怖的热浪,混合着浓重的铁腥味,几乎要将人掀翻。
锻造坊内,巨大的高炉正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赤红。
一个赤着上身,浑身被汗水浸透,只在腰间围着一张破旧兽皮的身影,正站在炉火前。
用一把巨大的铁钳,夹着一团看不清形状的赤红金属,将其放在铁砧上,抡起重锤,奋力地捶打着。
“当啷!”
“当啷!”
“当啷!”
每一锤落下,都火星四溅,如赤色的流萤。
那人正是西凉第一锻造大师,李铁匠。
听到开门声,李铁匠并没有回头,只是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句:“不是说了别来烦我吗!滚出去!”
秦烈也不生气,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又是数十锤落下,李铁匠似乎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将那烧红的金属块,扔进了旁边盛满黑色液体的淬火槽中。
“刺啦——”
一阵浓郁的白烟,升腾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声响。
李铁匠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用铁钳将那已经冷却的金属块夹了出来,放在一旁。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旁边一个大水囊,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连喝了半囊水,他才用满是老茧的手背抹了抹嘴,转过头,看向门口。
当他看到是秦烈时,脸色微变,吓得霍然起身。
“主公!”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因为脱力,晃了两下又坐了回去。
“行了,别讲这些虚礼了。”秦烈走上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打量着他,“七天七夜,你这是不要命了?”
李铁匠的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熏得发黄的牙齿,指着旁边那块冷却下来的金属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和狂热。
“主公,幸不辱命!那块赤络星陨,除了给黑塔将军和铁兰将军,打造护甲用掉的部分,剩下的精华,全在这里了!”
秦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块长条形的金属,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通体暗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但在那暗沉之中,又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淌。
最奇特的是,金属的中心,有一道贯穿始终的赤红色线条,如同凝固的血液。
“这是……枪头?”
秦烈伸手触摸了一下,入手冰凉,却又感觉其中蕴含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对!是枪头!”李铁匠激动道。
“主公您之前说,斩仙陌刀虽利,却失之厚重,步战无敌,马战却稍显笨拙。”
“属下就想着,为您再打造一杆绝世长枪!”
说着,他献宝似的,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吃力地抬起了一杆已经组装好的长枪。
这杆枪,静静地横陈在那里,却自有一股吞吐天地的霸气。
枪头,正是那块由“赤络星陨”精华打造的杰作,暗金为底,血槽赤红,锋刃处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枪杆,并非木制,而是由百炼精钢反复捶打,绞合而成。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乌黑色,上面还盘绕着细密的防滑纹路。
整杆长枪,长约一丈二,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那惊人的分量。
“主含,您试试?”李铁匠满眼期待。
秦烈点了点头,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枪杆的中段。
入手极沉!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这杆枪,少说也有八十二斤重!
寻常武将,双手都未必能舞得动,更别说在颠簸的马背上,单手冲杀了。
但秦烈是谁?
天生神力,又经过战场淬炼,这重量在他手中,却是刚刚好。
他单手持枪,随意地挽了个枪花。
“嗡——”
沉重的枪头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低沉的破风声,仿佛是巨兽的嘶吼。
“好枪!”秦烈赞叹道。
他提着枪,大步走出锻造坊,来到了外面的试剑场。
场中,立着一块专门用来测试兵器威力的巨型青冈岩,高一丈,厚三尺,坚硬无比。
秦烈深吸一口气,双脚在地面上一踏,身体微微后仰,手臂肌肉瞬间坟起,手中的长枪,被他猛地向前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内力光芒。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纯粹的一记直刺!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一刺,却在枪头离体的瞬间,引发了刺耳的尖啸!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坚不可摧的青冈岩,在接触到枪头的刹那,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戳中的豆腐,中间瞬间出现了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光滑如镜。
而巨石的表面,以窟窿为中心,龟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遍布整个石身。
一枪之威,竟至于斯!
更让秦烈满意的是,在贯穿了如此坚硬的巨石之后,那长长的枪杆,竟然没有丝毫的弯曲和颤抖,依旧笔直如初,韧性好到了极点。
“哈哈哈!好!”秦烈忍不住仰天大笑。
跟过来的李铁匠,看到这一幕,也是喜不自禁。
“恭喜主公,得此神兵!”
秦烈收枪,将李铁匠扶起,抚摸着冰冷的枪身,心中豪情万丈。
“此枪尚未命名,李大师,你觉得叫什么好?”
李铁匠诚惶诚恐道:“神兵配英雄,此等大事,岂是属下这等粗人能置喙的?还请主公赐名!”
秦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东方。
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种种。
想起了这具身体背负的血海深仇。
想起了那些战死在北疆的兄弟,想起了西凉百姓期盼的眼神。
他手中的这杆枪,将要刺破的,不仅仅是敌人的甲胄和血肉。
更是这腐朽的大乾王朝,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一枪破晓天下白,从此人间日月新。”
秦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杆枪,就叫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