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都起来吧!”苏医仙摆摆手,“云将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属下应该做的,不敢当殿下一声辛苦,”梨花般清雅的面容,一袭玄衣,云逸拱手,“陛下知道殿下回来,请殿下去朝阳宫。”
朝阳宫是熙皇的寝宫,自从熙皇重病以来,就一直修养在朝阳宫。
不同于其他皇宫大殿的富丽堂皇,金碧辉煌。朝阳宫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四季鲜花不断,精致小巧的楼阁被碧水环绕,浮萍满池,清澈而幽静。
殿中宝顶上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光线柔和,仿若明月一般。朱红色的殿柱上边缠绕着金黄色的龙凤,活灵活现,似欲腾空而起,驾云而去。
“舍得回来了?”中年人穿着宽大的白衫,清瘦而憔悴,脸颊蜡黄,两边的颧骨微耸起来,全身上下无不呈现病态,除了他那双眼睛,斯文俊雅,熠熠生辉,浓浓的书卷气不似一个帝王,倒仿佛是像一个隐居山林间学富五车的大儒。
“爹爹,女儿可真想你啊!”苏医仙走上前来,坐到床边,“外边到底比不了家里,还是在爹爹身边安心。”
“难道不是乐不思蜀吗?”熙皇疑惑的皱起眉,“这些日子民间那个苏医仙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从燕州到云州,好大的声威,连朕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故事好听吗?”苏医仙笑嘻嘻的扯着熙皇的袖子,“女儿的本事只使出了那么一点点。”说着还比了比自己的一节小手指。
“可了不得了,”熙皇扯回袖子,“这是谁家的天骄,本事如何不知道,脸皮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
“爹爹,你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苏医仙去探熙皇的手腕,“快给我看看你今天吃的什么药!”
“你给朕滚!”声音十分温润,语气十分温柔。
“好嘞!”
出了朝阳宫,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苏医仙走到殿前的白玉栏杆前,望向被夜色笼罩之下的皇宫,庄严肃穆也清冷寂静。
“赵公公。”苏医仙低声道。
“老奴在。”太监总管连忙上前,“殿下有什么吩咐?”
“父皇他咳血已经有一个月了,”苏医仙顿了顿,“为什么不飞鸽传书给本宫?”
赵公公低着头,“是陛下不让告诉殿下的。陛下只是让人严密保护好殿下的安全。”
“父皇不让说?”苏医仙一愣,她这些年来为了寻物,常年东奔西跑,很少有跟父皇相聚的时间。父皇虽然每每嘴上说,要把她关起来,可是最后纵容的其实还是他。
她从出生就有前世的记忆,今世,旁人其实已经很难再走进她的心里,可是熙皇是不一样的。
她的母亲,馨蕊皇后生下她之后就难产去世了。熙皇当即把她挪到自己的寝宫,亲自养育她,从开口说话叫的就是爹爹,不是父皇。
十四年来,事无巨细,含辛茹苦。从来不因为她只是一个女儿,而失落轻视半分。
民间一个土里刨食的穷佃户,手里有上两个余钱,都想讨上一房小妾,生个儿子,一个帝王,一生只有一位皇后,余生在不沾染二色。满朝让他立后纳妃的奏章堆满他的玉案,他都留中不发。言说,公主就是他今生唯一的血脉,不会再有改变。
世间最大的宠爱不是一个父皇对他的公主,而是一个父亲对他的女儿,她都享受到了。
青舒颜,封号无忧。
他对自己女儿的期盼都在这几个字中了,简单又质朴。
前世的前世,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孤儿。
“把这段时间的奏章都搬到凤栖殿,本宫要看!”
赵公公沉声应是。
“云将军,跟本宫走走!”
一直守在殿外的云逸抬步跟在了青舒颜的身后。
“父皇的万寿宴安排的怎么样了?”青舒颜问道:“那些藩王都什么反应?”
“回殿下,陛下的万寿宴一直是内庭和礼部在筹备,目前已经准备妥当了。”云逸低声道:“至于各地的藩王和大臣都已经奉诏动身,按照现在的行程,三日后能到上京城。”
“三日后不就正好是父皇的万寿吗?一起到达?”青舒颜笑道的讽刺,“也难得他们这一次这么齐心!”
“京城的防卫一定要做好,都是些自认为是人间龙凤的主,本宫不希望有狂妄之徒破坏了父皇过万寿的心情!”
“殿下,陛下突然要办万寿节的意思是?”云逸小心的问了一句,见青舒颜沉默不语,忙低下头去,“属下知罪!”
青舒颜摆摆手,温言道:“回去早早休息吧!过几天有你忙的!”
云逸行礼告退,转过长廊,回头看去,青衣如烟,乌发如绸,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凤栖殿。
“乐玉呢?”青舒颜问身边服侍的宫女。
“被喜姑姑叫去了。”宫女低头答道。
“哎!”青舒颜叹息,借着桌上的烛火,翻开手中的奏折。
人生怎么如此艰难!
此后的几日,无忧公主回宫的消息传遍上京城,前来拜见请安的人络绎不绝,但都被凤栖宫掌事女官喜姑姑温和却坚决的阻拦了,言说,殿下乏累,不便见客。
其实眼明之人自然知道,殿下闭宫不出,一定是在了解汇州她离开这段时间的军政情况。
上京城是六朝古都,皇宫经过历代皇朝修建,自然是富丽堂皇,庄重威严,煌煌天子之气,不可直视。
就仿佛一块肉骨头,引得一群恶狗直流口水。小宫女曾经听公主殿下身边的乐玉姑姑这么说过。
可是八年前,熙朝出了一个无忧公主!
不但像她的父皇一样,文采斐然,才华横溢,而且治国有道,重农重商,短短两年就积累了大量的钱财,转而干脆利落的整合了皇城军,护卫军,保卫京都安全,又大力提拔青年将领,一扫过去全州境内驻军中老弱病残,吃空响的现状。
一路从南到北打下三州之地,下一步就要攻克汇州的周王无奈止住了前进的脚步,而另一边的李王每次蠢蠢欲动的试探,最后都会不声不响的偃旗息鼓,转而去纯州的赵王地盘上逛两圈找找存在感。
这也就不难理解无忧公主在九州大陆的名气为什么这么响亮了。
三日后,熙皇万寿。在青云宫宝华殿设晚宴款待群臣。
有意思的是,宴会在傍晚举行,到下午时,才有藩王陆陆续续的进入上京城。
青舒颜站在殿外,欢迎远道而来的各路封疆大吏,藩王宗室,已示意恩宠和礼贤下士。
“宏王叔,您也来了!”青舒颜点点头,“劳您舟车劳顿!”
“陛下万寿,本王是说什么也要来的,”宏王被人搀扶着走到前边,指着身边一个蓝衣少年,“快来见过无忧公主。”
蓝衣少年面庞白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非常,有些犯难的皱眉,“这是叫漂亮姐姐还是殿下啊!”一说话还有一对深深的酒窝。
“孽障!”宏王气的咳嗽两声,转身拱手,“殿下,这是老臣的幼孙,都怪平日里被他祖母惯坏了,殿下勿怪!”
“宏王叔严重了,”青舒颜温言,“再说他也说的没错,本宫算起来确实也是他的姐姐!”
宏王是当今熙皇的堂兄,他的父王,上一任宏王是熙皇祖父的长子。骁勇善战,知人善用,只是可惜不是嫡长子,生母只是一个管宫中打扫的低等宫女,被当时醉酒的熙皇临幸一次,就珠胎暗结,生下了皇上的长子。也正是因为出身实在太过卑贱,皇位最后由皇后所出,出身正统的青舒颜的祖父继承。
当年的熙皇可能也是很喜欢这个长子的,也许是出于补偿,便早早封了宏王,世袭罔替不说,还在雍州圈了一大片的封地赐给他。
可惜,老子英雄儿狗熊,在雍州被周王打的灰头土脸,最后丢了祖宗的基业不说,只能连滚带爬的逃回汇州。
“殿下严重了,老臣可不敢当,”宏王气喘吁吁的踢了少年一脚,“殿下和善,你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
少年嘻嘻哈哈的拱拱手,笑得天真纯善,满脸亲近,“青子枫见过姐姐!”
青舒颜勾起嘴角,笑道:“你与宏王叔进殿吧!若是嫌弃闷,就叫宫人领着去御花园里四处看看。”
宏王突然开口道:“正想与殿下说个事!”
“宏王叔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这孩子在陶尚郡,是每日里调皮捣蛋,不去上学,文不成武不就的,本王每每要管教,王妃却都溺爱的很,这样下去,这孩子就要耽误了,正想问问殿下可不可以把这孩子留在京城,严加管束?”
“这有什么不行的,”青舒颜看着面上忍不住泛出喜色的宏王,笑意却不达眼底,“国子监建立的初衷本就是有意培养和教导朝中官员子弟,让子枫在里面读几年书,磨磨性子,未来也是熙朝栋梁!”
送走了满脸喜色的宏王,一旁云间将军开口,“殿下为什么同意宏王的建议?”
“留下那个孩子?”青舒颜挑起眉,“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父皇无子,她这个公主即便再位高权重,民心所向又能如何?皇位总不会传到一个女人的手中!
其实近年来,时不时有一些自认忠心的大臣给父皇上书,希望可以挑旁系皇族男嗣过继到宫中,承继大统,不过都被父皇忽略罢了。
即便他费尽心机的留下这个孩子又能如何?他坐上了皇位,能坐的稳吗?破碎的山河,一州之地,朝不保夕的熙朝,也难为他拖着病重的身子,还惦记着皇位回到他们宏王一脉。简直是愚不可及!
“楚王世子到!”远远的传来太监的通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