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张德攥了攥臂弯处的拂尘,忐忑的说道:“谢世子只说让奴才向您禀报,他有要事同您相商。”
闻言,顾卿辞放下手中的朱笔,指尖转动着玉扳指,看向那微闪的宫灯缓缓开口道:“明日他若再来求见,不必阻拦。”
——
翌日,本想睡懒觉的陆明溪被一个接一个的噩梦给扰得不得安宁,最后只能早早起身,带着杏儿与逐影两人出了府。
不多时,陆明溪便与杏儿入了茗香阁二楼房间,逐影则在房门外候着。
半盏茶后,一抹青灰色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外,与逐影对视一眼后,便提步入了屋子。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陆明溪抬眸看向他,语气中颇有些不满,“怎的不将人交由逐影?”
穆轻舟微愣,旋即坐到她对面,满脸赔笑的说道:“你也别急嘛,若是你的人护不住了可怎么办?随意挪动了位置叫人盯上可就不好了。”
“你可别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若不然你不仅报不了仇,恐怕连自己都难摘清,你也知道他如今的地位,若真要追查起来……”陆明溪并未讲话说的很直白,但她相信穆轻舟能听得懂。
多日未见,陆明溪身上多了几分寒意,似乎也比从前多了些果决。
穆轻舟斟茶的手霎时顿住,迎上她审视的眸光,旋即笑道:“郡主放心,在下不会忘记仇家是谁,亦不会骗您,前几日你的属下去接人,在下确实不在京都,而且轻易移动恐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人还是由我看守着,她在的地方很安全,谁都不可能找到的,郡主若是不信,不若同我一道去瞧瞧?”
穆轻舟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在下与他有这般深得仇恨都等得,郡主何必急于这一时呢?况且在下不是还给了您一枚物证么?”
见他言语恳切,含笑的眼眸中全是正色,陆明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隧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语罢,她从荷包中取出几张银票推到穆轻舟面前,“有劳。”
穆轻舟愣愣的看着桌上那几张银票,先前收她银子本就是为了让她不生疑心,如今又给,他断然不可再收,若不然……只怕是宫里那位都不会饶了他去。
思忖片刻,他又将银票推了回去,“郡主之前给在下的银票尚且有剩,此次便不收了,总归在下最多也只需要护着那人到月底罢了。”
似是没想到他会拒绝,陆明溪勾了下唇角,点点头道:“如此,那我就不同你客气了。”
她收好银票,才又开口问道:“不知到时我让人去何处寻你?”
穆轻舟想了想,“你命逐影来寻便可,在下的住所比较隐蔽,越少人知道越好。”
“而且,近些时候我都会在京都,郡主不必忧心。”
迎上他的眸光,陆明溪从中瞧出了些许隐忍,确实比从前成熟了许多,她不禁轻叹出声:“你倒是颇有耐心。”
穆轻舟眼眸微弯,唇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来,“不然能如何?他如今的地位可不是在下这般蝼蚁能撼动的,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徐徐图之了。”
“你能这般想自是好的。”陆明溪摇着团扇缓缓开口,眉眼间难得的显现出一抹温柔。
“看来郡主和离之后过得甚好,比从前尚在将军府时看起来更年轻了些。”
闻言,陆明溪杏眸微眯,看向他的眸光带着几分戏谑,“你是说本郡主年龄过大么?”
穆轻舟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他虽极力否认,可眼底依旧能窥探出一抹玩味,侧头间,他倏然敛了笑意,手也随之放下,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陆明溪顺着他的眸光看向街角。
只见一身锦衣的周云儿正挽着程鹤州的手臂,一同漫步在长街上,与她笑颜如花的表情不同,程鹤州面上阴沉,眸光定定的看向前方,叫人瞧不出一丝喜悦,整个人似乎都笼罩在阴郁中。
见她一脸平静的看着下方,穆轻舟啧啧出声:“郡主不觉伤怀么?将军待这个妾室似好像很是上心。”
他话音刚落,陆明溪便一记眼刀子飞来,而后眸光一凝,用团扇将他微微探出去的头给挡了回来。
似察觉到异常,程鹤州忽的抬眸看向茶坊二楼,却什么都未瞧见,只有那半开的窗户轻轻摇晃了一瞬。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方才有人看他。
“将军,怎么了?”
周云儿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程鹤州这才回过神来,“无事。”他定了定心神,将心底的疑惑强压下去。
离开之际,周云儿抬眸看了眼那处窗户,眼底浮现起一丝阴狠,仅一瞬便又恢复平静,继续挽上了程鹤州的臂弯。
穆轻舟推开挡在面上的团扇,不解的问道:“郡主这是作何?还怕他瞧见不成?”
他忽的变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郡主不会是还未放下他吧?”虽是质问,可言语中却带着肯定。
话锋一转,他又继续道:“可惜,现在的程鹤州美人在怀,断不会让你这以退为进的手段给蒙了眼去。”
“啪!”陆明溪手中团扇重重的落在他额头上,“在你的潜意识里,本郡主和离是以退为进?”
“他何德何能,能叫本郡主为了他牺牲这么多?”
穆轻舟眸中浮起一丝薄怒,可一想到宫里的那位,便又强忍住了心底的不满,“那你躲什么?”
陆明溪并未接话,只沉着脸侧眸瞥了一眼街上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见她这般,穆轻舟也没在自讨没趣,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饮着面前的茶水。
陆明溪指尖捻动着团扇上的穗子,眸光却始终未能收回,片刻后,她起身唤来杏儿便要离开。
“郡主不再坐会儿么?”穆轻舟唇边含笑,朝她举了举茶盏。
陆明溪脚步微顿,头都未回的说道:“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可让店小二送来,今日我还有旁的事情,就先告辞了。”
临进出门前,她才转头看向还坐在原处不曾动弹过的人,“你自己注意安全。”
语罢,陆明溪带着杏儿出了茶坊。
房门阖上,挡住了穆轻舟微愣的眼神,他修长的手指捏着早已空了的茶盏,许久都不曾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