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的语气虽同往日一致无二,可陆崇文却从中听出了旁的意味,脑中的想法一瞬即逝,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有了顾卿辞的承诺,陆崇文便也不再似方才那般拘谨,面上又一次浮现出些许醉意,“皇上所言极是,老臣与夫人定会为明溪寻一个好的夫家。”
他满脸含笑,朝顾卿辞举杯道:“老臣敬皇上一杯。”
推杯换盏间陆崇文醉意更浓,顾卿辞指尖转动着酒盅,过了许久才出声唤来张德, “陆丞相醉了,先扶他到偏殿歇息,晚些时候再将人送回去。”
“奴才遵旨。”
顾卿辞看着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一想到陆崇文所言,便按耐不住心底的愉悦,又给自己倒了几盅饮下方才作罢。
张德将走路趔趄的陆崇文扶到偏殿安置后早已累的满脸汗水,他看着榻上双眸紧闭之人,不禁暗自勾了下唇角,腹诽道:丞相酒量依旧这般差,皇上三言两语便将他的话都套了出来,真不知这是好是坏。
可转念一想,陆丞相几乎从不参与朝臣举办的宴会,想必也是怕自己酒后失言吧。
他返回去后,桌前早已没了顾卿辞的身影,他扫了一圈才看到窗前立着的那抹身影,而后疾步行至其身后,恭敬问道:“皇上,可还要再用些膳食?”
“让人撤下去吧。”顾卿辞大掌负于身后,捻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片刻后又继续问:“怎的几日都不见苍狼?”
张德离开的脚步一顿,忙道:“这……奴才这就让人去寻。”
——
正懒散的靠坐在美人榻上的陆明溪不知,有几人正为了她的婚事奔走。
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袭进屋中,卷着不远处冰鉴上的少许凉意又回转到四处,陆明溪慵懒的抬手逗弄着桌上正在吃核桃的旋风。
见旋风不理,她便再没了逗弄的意思,整个人都躺倒了榻上:“还是屋中凉快,坐下便不想再动弹了。”
杏儿抿着唇道:“若是夫人在,恐怕又得说小姐这般坐姿不像大家闺秀了。”
陆明溪侧眸佯装睨了她一眼,声音中透着几分倦意:“过的舒心就好,母亲也定会纵着我的。”
她声音懒懒的,乍一听还透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柔,如葱般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片刻后又将其摘下举到眼前看了看,玉佩下方的穗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着,扫在脸上泛起一丝痒意。
杏儿敛了笑意,很认真的问道:“小姐不准备去崔府讨个公道么?”
闻言,陆明溪微阖的眸子睁开了些许,眸中泛起些许因困倦而带来的湿意,“到底是崔锦蓉栽赃陷害,还是周云儿自己说了假话都还是未知的。”
“尚未查清之前贸然出手只会落入话柄罢了。”
不过那崔锦蓉如今已断了腿,始作俑者虽是程鹤州,可也与周云儿有莫大的关系,依程鹤州所言,确实更像是崔锦蓉被屈打成招后将她供出来的,可未必就与周云儿毫无干系。
陆明溪这下是彻底的没了睡意,她撑着坐起身子,指尖轻柔着眉心,“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杏眸微垂,长而浓密的眼睫挡住了眼底泛起的寒意,在眼下印出小片阴影。
陆明溪站起身子,腰间的玉佩瞬间垂落,掉在美人榻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下一瞬她便转身将玉佩捡起来细细瞧了一番,确定没有摔坏,方才系在腰间。
片刻后,房门被人叩响,她刚推开门便瞧见苍白着脸的逐影,不禁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逐影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她手中,“这是朗月捎来的。”
看着信封上那点点殷红,陆明溪秀眉紧蹙,“你受伤了?”
不等逐影回话,她便吩咐身侧的杏儿,“你快去将府医请来。”
可下一瞬,刚迈出一步的杏儿就被逐影伸手拦住了去路,而后又朝陆明溪拱手道:“属下无事,只需休养一两日便可。”
“可你的伤……”
逐影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笑来,“主子放心,属下这是旧伤复发,只需静养两日便可,无需劳烦府医。”
他一直都是这般性子,在江湖行走哪有不负伤的,先前他也带伤出现过,可他从不愿让旁人帮他医治。
陆明溪对他的这些习性有所了解,不过看他这回像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伤得重一些的,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让府医来为你看看吧,说不定能根治。”
见他仍旧不愿,陆明溪也没再强求,只道:“那你好生歇息,待伤养好了再来。”
逐影恭敬道:“属下明白,院中事务属下都好生交代过逐月他们三人了,请主子放心。”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院门处的身影,陆明溪攥着信件的手紧了紧,眉眼间显露出些许担忧。
逐影离开府邸后并未依言去养伤,而是飞身去了皇宫。
顾卿辞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惊讶,可听到他在外为陆明溪做事时遭了暗算后,捻动着玉扳指的手倏然顿住,“怎么回事?”
“属下也不知,那人对属下的招式好像极为熟悉,不过……”逐影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忍着胸口处的疼痛,继续道:“那人身手不如属下,而且所用招式也是属下从未见过的,但属下刚要去揭他的面巾,他便及时脱身离开了。”
逐影倏然垂眸,面上带着几分恼怒的神色,“故而,属下并未看清来人是谁。”
莫说这京都,即便是整个西洲,能与逐影交手的都屈指可数,眼下竟有人能伤了他,顾卿辞眼底阴沉一片,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狂风暴雨。
“朕知道了,你且先将伤养好。”
逐影恭敬道:“多谢主子体恤,郡主府中属下已安排妥当,有逐月他们在应当不会有事。”
顾卿辞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挥手让其退下,可眼底翻涌起的怒意却久久不见散去。
他如墨的眸子看向不远处正在冒着缕缕白烟香炉,下一刻便又阖上,开口唤来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