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她刚跨进前厅,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椅中的陆予安,与从前不同,今日的陆予安面上再不复以往的喜色,面色稍显沉重。
待陆明溪行至他跟前时,他才缓缓开口,“让你的暗卫别再去寻陈叔了,他死了。”
虽有想过最坏的结果,可陆明溪仍旧有些难受,不过相比于她来说,陆予安更显颓然。
明明前几日见的时候,他眼底尚且有光,如今却暗淡了下来。
“那…陈叔的后事…”陆明溪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母亲他们可安排好了?”
陆予安轻轻点头,声音略显沧桑,“已经将他移至外祖父的陵墓前下葬了。”
“这样也好,陈叔一生追随外祖父,想必这也是他所希望的。”陆明溪轻声安慰道:“兄长也别太难过了。”
陆予安眉心微拢,眼底散不去的寒意:“不知是何人竟为了让陈叔背下此事,对他下了这般毒手。”
陆明溪静静的立在不远处,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毕竟,她从未有过陆予安的经历,也不知他与陈叔之间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她捏着团扇的手紧了紧,而后侧眸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杏儿,“你先下去备几样物什,等会咱们随兄长回府一趟。”
毕竟是跟随外祖父的旧部,想必母亲也会有些难过……
屋中顿时只剩兄妹二人,陆明溪缓步到他身侧落了坐,“兄长稍等片刻,我随你回府去瞧瞧父亲母亲。”
她心生愧疚,若不是自己,陈叔也不会死,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讨好之意。
“妹妹也不必这般小心翼翼,为兄并未怪你。”陆予安抬眸看向她,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来,可眼底却幽深一片看不出丝毫喜色。
仅一瞬,陆明溪便将视线挪开,声音轻柔道:“我明白的。”
“其实,为兄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要同你商议。”陆予安敛了眼底的忧伤,继续道:“昨日下朝后,皇上留我在宫中说了一事,他曾与父亲商议过,想要在元洲重设市舶司。”
陆明溪心下一紧,攥着团扇的手不禁收了几分力道,而后假装从未听闻过此事一般,开口问道:“皇上想让兄长前往元洲么?”
“这……倒是没有,只不过他问我可有适合的人选,我首先想到的便是你与谢祗。”陆予安顿了顿,剑眉微拢,“你意下如何?”
屋中一时陷入寂静,陆明溪眼眸微垂,盯着手中的团扇愣愣出神,顾卿辞也曾问过她是否愿意前去。
倒也不是她不愿,可若做砸了,轻则名声毁于一旦,重则连累父母、兄嫂……
思忖良久,她方才缓缓抬眸迎上对面之人的视线,开口道:“此为朝中要事,明溪身为女子,断不敢轻易谈论。”
“而且这些事情不都由皇上做主么?既是他问兄长,你直说便好。”陆明溪摇着手中的团扇,继续道:“先前殿试不是有好几位都入朝为官了么?”
“听闻那探花郎家中好像就有行商。”
探花郎……
陆予安倏然敛起眸光,附在膝头的大掌卷了卷,长叹一声道:“宋淮竹乃出身世家,即便他有通天的本事,只怕皇上也不会将此等事情交由他去做。”
先前本就为了打压他们才故意提拔寒门子弟,如今再将此事交由宋家去做,只怕未来还会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话音刚落,陆明溪就瞬间明了,先前朝中不少官员好像就是因为同世家有瓜葛才被贬的。
“那倒是可惜了,不过谢世子不是奉命前去剿匪了么?只怕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吧?”陆明溪轻叹出声,不难听出其中的惆怅。
陆予安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问出心中所想,“那若皇上想让明溪去元洲,你会如何?”
四目相对之际,陆明溪稍有一瞬的怔愣,遂又别开视线,“兄长莫要说笑,我一介女子,怎可担此大任,莫说皇上没有此意,即便是有,我亦无心前往。”
“而且我也只想做点生意,能在父亲母亲跟前尽孝,日后再帮你和嫂嫂带带孩子,并不想参与朝堂纷争。”
陆予安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要从她面上看出撒谎的痕迹,可陆明溪却一脸坦然的与他对视,眸光微闪,像是在诉说她对未来的憧憬。
自从知晓朗月去了元洲后,陆予安至今都不曾问过陆明溪到底想做什么,今日之言,也只是探探她的口风罢了。
她无意参与朝中事务便好,若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劝导其放弃。
如今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处处透着危机,稍一踏错便会叫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只希望自家妹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过一年半载寻个待她好的夫君,平安喜乐的过上一辈子。
一想到这个,他便想起谢楚瑶总在耳边提起的谢祗,虽然谢祗有些不着调,可从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中都能看出谢祗待明溪的心意,可他却无心撮合。
“小姐,您看看奴婢拿的东西可对?”杏儿捧来一只匣子凑到陆明溪跟前,轻声问道。
“嗯,走吧。”陆明溪只看了一眼,便起身带着两人出了门。
马车中,兄妹俩对立而坐,心思各异,气氛稍显压抑,素日爱闹的杏儿此刻都收敛了脾性,安静的的坐在陆明溪身侧,视线在她们二人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丞相府中,刘氏面上稍显沉重,她虽一直生活在京都,但以前经常听陈叔说她父亲在战场上的事情。
这个跟随她父亲多年的人如今也已逝去,无一儿半女,死前还得背下这么个骂名,原本应当将其风光下葬的,可尚未帮他正名一日,外边的流言蜚语便会直冲丞相府,更有甚者会连同她父亲一块儿诋毁。
为了不落入口舌,她们也只能将其草草下葬。
“母亲。”陆明溪的声音稍稍将刘氏的思绪唤回了一些。
她从陆崇文怀中挣扎着出来,紧紧抱住陆明溪,声音稍显哽咽,“你怎么来了?”
“来瞧瞧您与父亲。”陆明溪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道:“母亲,若是想哭就哭吧,不必忍着,免得憋坏了身子。”
不过片刻,屋中便只剩下她们母女俩。
悄然退出去的几人候在外边,谢楚瑶将陆予安拉到一旁轻声问道:“你同明溪说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