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凶手所用的手法与在船坊上杀人的手法一致。”脑中忽然想到一事,苍狼斟酌着说道:“属下觉着郡主府中的马匹发狂并不是意外,但也绝不是草料的问题,属下曾在死了的马匹身上发现几处极小的伤口,似是有人提前在缰绳上做了手脚。”
殿中空气忽然一凝,无尽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张德忙垂下头去,大掌紧紧攥着臂弯中的拂尘。
“若朕不问,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说了?”顾卿辞倏然抬眸看向苍狼,眼底带着几分怒意。
苍狼闻言,忙单膝跪地,拱手道:“先前主子忙于旁的事情,且属下一直在盯着将军府,并未来得及告知主子,还请主子恕罪。”
“这么说来倒是朕的错了?”顾卿辞缓缓站起身子,绕到桌前,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属下不敢。”
话音刚落,苍狼便被一股内力拍倒在地,一股腥甜瞬间涌上喉间,他捂着胸口吞下喉间的腥甜,再次跪回到原处。
顾卿辞垂眸看了看方才挥出的大掌,倏然冷笑道:“你比逐影、楼月他们更早入朕麾下,跟随了朕这么多年,理应知晓朕的脾性。”
此刻的苍狼额间布满了冷汗,胸口处传来的阵阵痛意叫他几乎难以强撑下去,他咬紧牙关,可一缕殷红仍旧从唇角缓缓流出,在微黄的宫灯照耀下透着些许诡异。
顾卿辞唇角的冷笑逐渐在面上蔓延开来,在他阴沉的眸光映衬下,宛若地狱修罗一般,好似眨眼间便可叫殿中的一切不复存在。
眼瞧着他悬在空中的大掌再次蓄了内力,张德也不禁轻颤着身子,若这一掌落下,只怕苍狼便只能命丧于此了。
他们都是从千万名暗卫中脱颖而出的,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自是不愿亲眼看着好兄弟死在自己跟前。
即便心底再怎么害怕,他也大着胆子小跑到顾卿辞跟前,膝盖重重的落在地上,祈求道:“皇上,不可再动手了,苍狼,苍狼他会死的。”
“苍狼日后还得为皇上办事呢,断不能再打了。”张德声音哽咽,“求皇上手下留情。”
他们几人一直跟在顾卿辞身侧,自是知晓他的性子,如今他动怒也定然是为了郡主,可苍狼并未做什么有害于郡主的事情,罪不至死。
张德大着胆子攥住了他衣袍一角,“求皇上高抬贵手,看在苍狼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他一命。”
顾卿辞眸光扫过他,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苍狼身上,眸光宛若古井般毫无波澜,下一瞬,身侧的椅子便被一股大力劈成了两半。
他幽深的眸光始终落在两人身上,“也罢,这一回看在张德为你求情的份上,便先饶你一命。”
不等张德松口气,他又继续开口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二人都去领罚吧。”
顾卿辞侧身挪动了一步,衣袍瞬间从张德手中散落,他背过身去,单手负于身后轻轻摩挲着指尖,声音冷若冰霜,“领完罚后再来见朕。”
“多谢皇上。”
“多谢主子。”
苍狼忍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强撑着站起身子,眼瞧着他有些站不稳,张德忙起身去扶他,不多时,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殿外。
顾卿辞站在原处,任由卷进殿中的寒风带起他的几缕发丝,良久过后,他才掩下眼底的怒意,缓缓阖上眸子。
若人在京都,他便能一掌将人打死,可如今远在千里之外,只怕他一时也难以将手伸这么远去,如今他也只能期盼逐影几人能将人看住,断不可再叫她受一点伤害。
思及此,他绕回桌前落了坐,提笔写了封信。
一只信鸽从窗边飞起,几息过后便消失在了暗夜中。
顾卿辞单手负于身后,墨色眸子望着信鸽消失的方向,好似这般就能寄托些许相思一样。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有些不受他控制了。
一个时辰后,殿门倏然被人叩响,顾卿辞这才回过神,抬手关了窗户,转身回到桌前,冷声开口:“进来。”
张德与苍狼缓步走近殿中,转身关门时,背上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张德忽然闷哼一声,而苍狼也只是用力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上传来的痛意。
良久过后,张德才轻颤着转身,继续提步向前。
“属下见过主子。”
“奴才见过皇上。”
顾卿辞看向下方跪着的两人,附在桌上的大掌轻扣着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殿中略显突兀。
许久的沉默过后,他开口道:“今日权当是个教训,日后若再胆敢再犯,便不会只是受罚这么简单了。”
“是。”两人恭敬回道。
不过片刻,两人面上便布满了冷汗,顾卿辞惩罚暗卫的手段可比大理寺的手段狠多了。
特殊材质的刑具落在身上并不会留下外伤,但却能叫人痛彻骨髓。
下方的两人后背虽没有皮外伤,可痛意却比有外伤时强烈许多。
顾卿辞拢了拢肩上的大氅,缓缓开口:“去查一查那用南疆秘药之人究竟是谁,还有……”
他眸中渐渐浮现起一层寒意,声音冷然,“查一查楼月这几年的行径,她与梁王是否有瓜葛。”
能用南疆秘药毁坏尸体的即便不是南疆人,也一定与南疆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从前收复南疆便叫朝廷费了不少力气,本该禁止的秘药却又出现在了京都,竟连着程鹤州的小妾都有所沾染。
这是明晃晃的在挑衅皇权,更是不将他这个一国皇帝放在眼里。
苍狼并不知晓逐影给他传过信,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楼月不是随郡主前往元洲了么?”
话音刚落,他便觉后背发寒,即便没有抬头,他也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似利箭般叫人浑身难受。
“朕让你去查,自是有朕的道理,至于有什么用处,还需朕细细告知你么?”顾卿辞声音骤然冷下,不带任何温度。
苍狼忙垂首回道:“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去查。”
他领命离开后,殿中便只剩下了顾卿辞与张德二人。
顾卿辞靠坐在椅中,像是不曾注意到仍跪在地上的张德一般,丝毫没有要叫他起身的意思。
难怪先前逐影无论如何都查不到长乐府中马匹发疯的真相,若从头到尾方向就是错的,饶是他们再怎么有本事,也断不可能查到任何线索。
能事后在长乐府中给马儿草料中下药的,只可能是府中之人,逐影几人时刻守在府中,但凡有外人潜入,他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顾卿辞指尖轻揉着眉心,心中的怒意逐渐被理智强压下去,他双眸微阖,仔细回想着先前种种。
时至今日,逐影的来信中并未说楼月对长乐有何威胁,可尚在京都的时候,她又为何要要频频对长乐动手……
许久的沉默过后,顾卿辞倏然起身,在看到下方跪着的张德时,他挑了挑眉,旋即开口道:“你跟在朕身边多年,跟苍狼关系倒是甚好,若下回再有一次,朕便让人将你的腿折了去,也免得你到处给人求情。”
张德忙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奴才遵旨。”
“你下去吧。”顾卿辞抬脚朝床边走去,再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顾卿辞从枕下摸出一枚荷包,指尖轻轻在上摩挲着,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陆明溪那双明亮的眸子,宛若秋水一般,波光潋滟。
下一瞬,他便将荷包用力攥在掌心,幽深的眸光直直看向上方的帐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