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尝试过无数种生活,却至今找不到我想要的那种生活,我不明白什么是生活,不明白生活的意义,我不知道,不知道眼前的乡村,还是远方的都市,或是幽远的山林,抑或是两米见方的棺材,哪个才是我想要的。
人啊,活着总要有点念想,是做官还是发财,是种田还是当老板,总该有个想法。做不做得了是另一回事,而有些人,可悲的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比如我。
盛夏的炎热将这个偏北的村庄笼罩着,村庄不大,不过百十来户人家,大叔大妈们三两个坐在树下摇着蒲扇,磕着瓜子,聊着家常,我又想起四年前,我们一家三口人坐在白果树下,爸爸看着书,妈妈喂着猫,算了算了,不想了,我们家现在没有白果树,也没有猫,爸爸更没有多余的时间看书。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疲于奔命。
以前啊,总想着盖房,后来房子盖了,树死掉了。现在有房子了,又要赚钱给孩子治病。
由于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所以现在的每分每秒都是最好的治疗时间,起初的治疗所要花费的费用是巨大的,因为现在是用药效果最好的时候。
那个时候,每天,妈妈带着妹妹,奶奶带着弟弟,四个人,早上八点钟坐公交去县城的康复中心,傍晚五点钟才能到家,一趟公交一个人七块钱,两个人来回就要二十八块钱。每天二十八块钱,每个月就要近九百块钱,这已经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村里面看我们家实在困难,就和公交车司机商量不收我们钱,这是村里对我们家的情义。
除此之外,村里还给我们家组织了次捐款,人有善心,自然也有冷漠,非亲非故,谁有愿意平白无故给你们家钱呢,谁家的钱不是一分一毫,受苦受累赚来的血汗钱呢?好在村里领导带头给我们家捐了钱,五十的一百的,有人愿意捐,有人不愿意捐,有人捐的多,有人捐的少,这些都是情理之中的,只是有些人面目可怖,提起钱来立马关上门,或者是嗤之以鼻,嘲笑起来,难听的话自然是有的“你们家穷谁家就不穷,有人给你怎么没人给我们家。”
“村里领导这么好心怎么不给我们家也捐点?”
爸爸妈妈有求于人自然不能发作,满脸尴尬的讪笑,赔了不是,道了歉,讪讪离开了,村里领导黑着脸,有些不快,好在大多数人家是愿意出一片善心的,每家每户给了多少钱,爸爸都用纸笔记得一清二楚,白纸黑字,多到五十一百,少到三十二十,爸爸都详细的记下来,爸爸不愿意欠人家的,现在又不得不依靠人家,所以只能牢牢记着,以待日后哪天有钱了,翻身了,能还给人家,对于爸爸的做法,大多数人只是抱着嘲笑和看不起的态度,你们家都这样了,还拿什么还啊,别再来问我们要就好。
同村的李伯看爸爸一本正经的记着,开口道:“陆新啊,不用记了,我们捐给你就没打算让你还,这钱就当我们送你的。”
有一个人说话自然就会有人附和着:“对啊,陆新,我们不指望你们家还,你们家别再问我们要就行了。”
爸爸尴尬的冲大伙笑了笑“他大伯,各位邻里,谢谢大家一片好心,这些情义我都记着,日后我还不起我儿子也会还你们,你们放心,我们家也不会再向乡亲们开第二次口。”
爸爸滴水不漏的说着,态度不卑不亢,我脑海里又浮现起,那年九月,小村里,杨树下,在一群乡亲们,或是同情,或是嘲笑,或是怜悯,或是讥讽的目光中,站的笔直,他谦卑但不低头,他感激但不做作,凉风丝丝缕缕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阳光从天上洒落下来,将爸爸的影子拉的老长,头上参差斑驳的白发闪着耀眼的光,瘦削黝黑的面庞坚毅无比,他在一群或是有钱或是没钱的人群中凸显出来,陆新就是陆新,他至始至终都与众不同,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爸爸,他的故事我日后与你们一一道来。
村里大费周章的捐款总共捐下了五千块钱,这笔钱用于治病杯水车薪,但我们家人不能嫌少,而要心存感激,感激涕零的感谢相亲邻里,人情冷漠,何况根本就毫无情义可言,在这个村,我们是邻里,出了这个村,我们是老乡,搬离这个村,我们以前认识,这世界上除了至亲至爱的人,没有任何人是应该对你好的。
妈妈和奶奶每天带着弟弟妹妹,坐着免费的公交车早出晚归,每次占着人家两个座位,起初司机人都还很好说话,他们说“没事,我们跑一趟车,多带一个人两个人都无所谓的,你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也帮不了什么。”
妈妈和司机道了谢,又经常给司机送些水果,就这样妈妈和奶奶每天七十公里来回的车程,早出晚归,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酷暑还是严寒,从来都没有一天间断过,陆远辰和陆南星在妈妈和奶奶的怀里日复一日不知道坐了多少趟公交车,他们默默的承受着这个年龄不应该承受的一切,和毫无道理可讲,毫无公平可言的,命运强加给他们的苦难与折磨,我憎恶命运不公,却又苟且的活着,因为这世界没有道理可讲,但我不会妥协,我们家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