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就这样我怂完了高二下学期,我从高亮空间里找到许良美的QQ号,忐忑不安的加上,所幸添加成功,我拘谨的介绍着自己,言语间尽量严谨,尽量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想想那时真的很可笑。她却很大方“我认识你啊,就是三班那个,经常穿黑色衣服的小帅哥对吧。”也就是她这一句不算夸我的夸我的话,让我乐了一下午,让我真的开始喜欢她起来。
于是每天和她聊天,夜以继日,时间久了,也就熟悉起来,所谓熟悉,也不过是聊天中我可以肆无忌惮和她开玩笑了而已,我认识她一年多,却还没有和她讲过一句话。
似乎过分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就会被神化,这种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刻意抬高她而卑微了自己,所以不免就会拘谨,事实上,她真的有那么美好吗?
那天晚自习,我们在教室里做着三角函数,解析几何,我坐在二楼不可抑制的想着在五楼的你,三条线组成三角形,连接着从三班到十五班,我无法再想正切和双曲线,我只想你,于是我掏出手机点开和你的对话框打字又删除,如此反复,最后还是只打了: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似乎用尽了力气,我放下手机,看着头顶昏暗的灯光,看着窗外深不可测的夜,想着这忙忙碌碌的高中最后一年,掏出笔记本写下刚刚输入在对话框又删除的话:我喜欢你,大概已经很久了,我不想再压抑这种想法,也不想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知从什么时候觉得,见不到你就那么难熬,我想和你共同走余下的高三时光和以后的岁月,可以吗?
我拿着手机,度秒如年的等待着你的回复,坐立不安,焦急难耐,你回我了,既不是拒绝,也不是同意,但于我而言,却是很好的答案了。
“看你表现了”。
我立刻回了句“我会好好表现的。”
你淡淡的回了句“嗯,好好学习去。”
我回了句“好的”
就慌忙放下手机,好似执行命令般拿起笔,可是脑海里却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于是我展开了不顾一切的追求,我开始在周末给你买一大包零食,开始每逢过节就给你买礼物,无论什么节日,开始有空就约你吃饭,事实上,每周一百多元的生活费,给你买完零食也就不剩多少了,你也经常拒绝我给你买东西,而我通常都是直接给你买,从不问你,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你告诉我,等我艺考考过了,你就和我在一起。这真是个最好的消息了。
我如此明目张胆的追求,自然逃不过江泽的眼睛,也逃不过高亮和整个三班人的眼睛,只是没有人说什么,因为我于所有人来讲,都问心无愧,所有人对我,也都淡然处之。只是江泽时常劝我“我弟,你追就追,花这么多钱干嘛,钱多烧的是吧。”我通常不理他,只当他的话是屁话。
圣诞节那天,我买了5个苹果,2根香蕉,1个橙子,1个芒果,3颗草莓,1块德芙,4颗圣女果,装在一个袋子里送给了她,一起送她的还有那天写下来的话。如此,她也就在艺考之前答应了我,也就那时起,许良美就成了我的女朋友。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对一件事足够用心,全世界都会替你让路。
我深知,越是拥有的东西,越要加倍珍惜,所以我对许良美,从一而终,丝毫没有任何改变过。
只是不同的是,我从来没有在许良美眼中看到过她看高亮的眼神,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她对高亮的那种热情,只是我从来不与她提及,一来怕她伤心,再者,我宁愿相信时间和真心可以改变一切。后来,和许良美闺蜜聊起这一切时,她告诉我,高亮就像是许良美的初恋,她真的很喜欢高亮,刚和高亮分手的那一星期,许良美晚上都不敢睡觉,她害怕她睡着会在梦里哭醒。事实上还不仅仅是这些。
艺考前一周和江泽因为夜不归宿被学校查到,理应被请家长,但班主任考虑到就要艺考了,所以对我和江泽宽大处理,让我们在二楼楼道罚站一下午,十一月底,已是严寒,冷风如刀,我和江泽在二楼聊着天,聊着以后要做什么工作,聊着聊着,我问了我这辈子最不愿听到的话,说来也是我自作自受。
我问江泽“我弟,你和高亮关系比我好,高亮和许良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泽一脸不屑的告诉我“你想听我就告诉你,听了你别后悔,实话告诉你吧,高亮从一开始就只是想上许良美,那天晚上,高亮就是想上她,他们从网吧到宾馆,许良美说过答应高亮任何要求,可是到了宾馆里,高亮把她衣服脱光时,她突然后悔了,然后就哭了起来,高亮还算有良心,没有侵犯她。”
说到这里,江泽看我脸色不好“基本上就这些了,哥们,你也别不开心,他们也没做什么。”
我转脸就冲他吼道“你他妈还想他们做什么?”
就这样我彻底弄清楚了许良美和高亮之间的所有事,只是许良美不知道,不知道高亮多人渣,而我,也不能告诉她,不能告诉她高亮只是想上她,她已经再受不起任何伤害了,那么就让我细心呵护她保护她吧。希望时间可以抚平伤疤。
只是我显然低估了那些事情对一个当时还是十七岁女孩的伤害,经历了那件事她对男人的讨厌,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甚至恐惧,任何男生靠近她,她都会反感,以至于,我虽然是她男朋友,却连牵她手都会被挣开,她都会歇斯底里,我和她谈了那么久也不过一起吃过几顿饭,逛过几次街而已,我连她的手都没有牵过,她没有坐在我的腿上,也没有从五楼到二楼找过我。我不计较,内心又痛苦万分,说起这些,彼时,江泽这般安慰我“如果能和她在一起,这些事情以后都会有机会。”
我们一直以为所有事情都有以后,我们一直以为所有以后都有幸福。
艺考那周我把一大半出门的生活费给她买了零食,我一直想不遗余力的对她好,以至于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只是不曾开出花来。
她带给我的快乐,远远没有困扰多,而我却又乐此不疲的折磨自己,不知进退的坠入万丈深渊无法自拔,当双方的付出差距太大时,也就无法再称之为恋爱了,我对她的付出便是如此,在她那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负担,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没法还。”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还什么。
寒假过去时,已然是高三最后一学期,二月多,我过了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晚上八个人,许良美和她的闺蜜,江泽,还有其他几个玩的很好的兄弟,我没有请高亮,我怕许良美尴尬,酒桌上我不停的敬酒,一瓶又一瓶,既欣喜,又宣泄着心中压抑许久的困扰,我强颜欢笑,我两面三刀。许良美坐我旁边,不时的有人给她敬酒,我要挡她却不让,朋友嬉笑着“我们给嫂子敬酒呢!”我笑骂他们“你们嫂子酒量不好,冲我来。”江泽在旁边劝我少喝点。不知多少瓶过后,我付了钱,男的都去了网吧,许良美去了她闺蜜家,我出了餐馆的门就开始吐,却还强忍着醉意,给许良美发了短信:早点睡觉,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精神,也没有见到许良美,她似乎在刻意躲着我,又似乎不是,再见到许良美时,是三天后的早上,买早饭的时候,我看见她,刚开口喊了一句“许良美。”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看一个陌生人,她一言不发,转过身去付钱,付完钱又匆匆离开,再没有多看我一眼,我心中万般滋味无法言说,只觉初春还寒,清晨冷风吹的我有些哆嗦,我提着早饭走回班级,拿出手机,想和她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这时屏幕上收到她的消息“这么久以来,你真的很好,可是,我不能因为你很好就和你在一起,或者说,正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才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觉得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对我付出很多,而我却提不起为你做些什么的心思,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做不到喜欢你,好聚好散吧。”
我在屏幕上打着“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然后又把这句话删掉,我深知这段感情走到了尽头,踟蹰半天,只回了句“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你说“好”。
我告诉江泽“我和许良美分手了。”意外的,他没有嘲笑我,也没有挖苦我,只说了句“别太伤心了,还有哥们。”我只觉得万念俱灰,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想着什么,年少的不堪一击让我此时想起感到很懦弱。那几天的饭,全都是江泽帮我买来的,一星期后,我告诉江泽,我要回家呆一周,回来好好学习。我没有说谢谢他什么的,他都懂,我也不用多说。
我后来和许良美聊过很多次天,都做不到心平气和,我那么喜欢她,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我甚至想过以后再追许良美,可是,我也知道,我再也没有机会和许良美在一起了。而我所坚持的,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无所谓的逞强。高考结束后,我去南京打了工,用赚的钱给许良美买了七夕礼物,她没有收下,我把礼物送给了江泽,江泽笑着骂我“滚滚滚,老子不要女生的东西,老子用不着。”我硬塞给他“拿去泡妹子,扔了可惜了。”
成绩出来以后,我偷偷的问了许良美的闺蜜,三个志愿,除了第一个听了爸爸的话,填了南京的,剩下的两个,都填了和许良美一样的志愿,我宁愿我第一志愿不被录取,然而,我第一志愿就被录取了,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许良美。
来到城市已经四百八十六天,许良美仍然会在有电脑文件需要整理时,或者需要写东西时,找到我,聊天也只停留在日常的嘘寒问暖,关于过去,我从不提及,却又时常想起。
我会在地铁上看到和她相似的身影,会在读书时突然想起她,想起年少的喜欢,想起春节前一天冒着寒风骑摩托跑了三十里路送德芙给她闺蜜转交给她,会想起初一六点钟起来包饺子只为了八点钟可以坐车去找她,会想起在女生宿舍楼下大声喊过许良美我喜欢你……我也开始想不清楚这些画面。
年少的喜欢,就像一杯烈酒,猛烈的勇敢,从喉咙灌下去,发出的是歇斯底里的旦旦誓言,和海誓山盟的永远。
年少的喜欢,像一瓶雪碧,表面是清澈平静如水的淡然,实际却是猛烈痛苦的奋不顾身和遍体伤痕。
还是什么呢?是再也不曾拥有的真挚,此时可以张口就是我爱你,却再也无法认真的说出一句喜欢。
除你之外再也没有那个善良又美丽的许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