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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人各有志 何求同归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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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五一的时候,七天假,破天荒的回了家。因为一般除了寒暑假我都不会回家的,这次回家是来参加陆超的婚礼的,是的,我哥陆超,结婚了,在我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甚至都不知道嫂子是谁的情况下,他悄无声息却又像初夏的惊雷,猝不及防的收到这个消息我难免有些惊讶。匆匆买了车票从南京赶回来参加陆超的婚礼。小学同学结婚,我没有回去,二姨结婚,我没有回去,但陆超不同,他和我其他几个大爷家的哥哥都不同,他的婚礼我是定然会去参加的。

苏北的五月尚且不像南京那么炎热,这个季节结婚,也是最好不过,时值假期,亲朋好友都有空,春天的勃勃生机尚未散尽,初夏的热烈灿烂刚刚来临。良辰吉日,佳偶天成。

我赶在陆超婚礼前一天回到家中,次日清晨,早早起来洗漱,又吹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发型,穿着黑裤子深蓝色衬衫黑色的皮鞋,骑着摩托出了门,搞得好像今天是自己的婚礼一样。我是要赶到陆超家和陆超一起去接新娘子的,十几个小时前我才知道,新娘子是龙潭庄的姑娘,据说和陆超是同学。

我早早赶到陆超家,见了二爷和二婶,陆超见到我显然很开心,他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小子,你有长高了啊,比我高这么多了。”

我在陆超面前永远像个小孩子一样,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

陆超的婚礼同农村所有人的婚礼都一样,没差别也没新奇的地方,接新娘子的车是六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我以为以陆超家的条件,搞个西式婚礼,雇个二十辆车,也都不是问题,却没想到他的婚礼会办的这么低调。就像他一直悄无声息,却突然告诉大家他结婚了。要知道,陆超是家里的独子,而且他还有三个姐姐,在家里他可谓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

接新娘走的时候,新娘子的闺蜜难为陆超,要他单膝跪着唱做我老婆好不好,不然不给他接走新娘子,闹喜从来都是农村人的习俗,陆超倒也大方,他单膝跪地说:“这首歌我不会唱,我念歌词吧。”

大家倒也没有难为他,他单膝跪着,拿着手机就开始念了起来“如果明天的路你不知道往哪走,就留在我身边做我老婆好不好……”周围的人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录像,陆超额头冒出紧张的汗来。

我暗暗钦佩他的大方和勇气,看得出来,他很开心,从他看新娘子的眼睛里也看得出,他很爱她。

酒席上陆超敬完一圈酒,有些微醺,我坐在他旁边和他聊着天,我打趣的问他:“哥,你这隐藏的够深的呀,啥时候把嫂子骗到手的呀。”

陆超脸颊微红的告诉我:“小学的时候。”

我有些震惊,他细细和我道来。

姑娘叫顾月,龙潭庄人。人们都知道陆超和顾月是大学同学,却很少有人知道,陆超和顾月不仅仅是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初中同学,小学同学。

陆超小学时和顾月前后桌,陆超成绩拔尖,顾月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也都会请教他,小学升初中时,陆超的成绩足够上新沂市最好的初中,他却和二爷说“我这个成绩到那边也只能排在末尾,那边离家远,一周回家一次还要坐公交,我晕车,不想去,我去马陵中学吧。”

二爷就他一个儿子,向来是什么都顺着他,于是他和顾月一起上了马陵中学,后来又一起上了王庄高中,又一起考上了大学,陆新数十年来,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做个老老实实的好学生,他和顾月的爱情,除了他身边最好的几个同学知道,连父母都未曾发觉,陆超告诉二爷二婶他谈恋爱时,已经是大三毕业,马上大四的时候了。

二婶曾有想过让陆超和顾月分手,因为顾月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一向听话的陆超没有反驳二婶,但他告诉二婶“我和顾月七岁认识,已经认识了十六年了,你想我和她分手,也不是不行,我花十六年爱的一个人却不能和她结婚,那等我结婚时,大概要十六年以后了。”

二婶听了陆超这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大概也是明白了,陆超是铁了心要和顾月结婚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罢了罢了,女孩子家庭条件不好,咱家又不缺钱,索性她也就不再阻止了,倒不如做个好婆婆,这样大家都开心。

就这样顺理成章的陆超和顾月从小学,一直走到了大学毕业,并结了婚。这些在陆超眼里,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却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爱情长跑。

我心目中的陆超是个看起来似乎没有缺点的人,他理性,聪明,好学。初中时他就开始发明各种机器人,自己组装遥控车,初中毕业时他就看完了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他喜欢思考,也乐于思考,同样的,在我这里,他也一直扮演着一个知心哥哥的身份,我喜欢和他一起玩,他可以帮我解决困惑。他说的话,可能比我爸妈的都管用。

我以为陆超定然是个不甘于平凡的人,他定然会过上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生活,却没想到,每个人看起来都不会是表面的样子,或者说,我眼中的陆超只是我眼中的,或者说,我从来都不是真正了解过他。

但总而言之,这样的陆超也让我感到欣喜,因为他这辈子已然幸福美满了。毕业后,陆超结了婚,如今已有了孩子,他有稳定的工作,殷实的家底,心爱的老婆孩子,这一切都让人羡慕,也让人安心。

四年前参加三姐婚礼时,我和陆超坐一起,他问我“陆易,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我笑着把手机掏出来,给他看了许良美的照片,陆超拍着我的肩膀和我说:“你小子,可以啊。”

我却没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三年后参加了陆超的婚礼,而我和许良美也早已分了手,四年后听陆新说起陆超现在的生活,我才想起,我和陆超已经一年多没有联系过了,往事历历在目的在我面前回放着。

几个月前,妈妈告诉我说“你出事的时候,我去你二爷家借钱,你二爷说手头没多少钱,然后掏出三千块钱递给我,说‘要不你先用着’,我摇了摇头,离开了,你哥当时就在旁边,也没有问一句弟弟是出了什么事,唉,谁都靠不住……”

我记得妈妈说的这句话,但我却提不起丝毫对陆超不喜的念头。我所能记起的是多年前某个午后和陆超一起坐在桥头钓鱼的场景,河面上倒映着我和陆超的影子,那时我年幼,他年少;我所能记起的是某个傍晚我和陆超拿着玩具枪一起打鸟的场景,那时我尚懵懂,他已成熟;我所能记起的是陆超拍着我的肩膀和我说“你小子长这么高了,比我还高了呀”,那时他即将结婚,而我还没毕业呢。

人的一辈子总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无论是自愿的,还是生活所迫的,到头来,你都不得不选择一条路走下去,所幸陆超是幸福的,他选择了安定,这是极好的,我也想安稳的过一辈子呀,可是现在连平淡的生活都成了奢望。可是,这一切,从现在开始,或许也不算晚,终有一天,我会把林慕带回家中,到时候,希望陆超还会和我说“你小子,可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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