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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萧缚雪的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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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看他不顺眼,抢我的东西,合该去死。”萧缚雪眼神阴沉,像淬了毒的刀。

萧沧澜瞥他一眼,伸手往他肩头一拍,那点阴鸷便散了个干净。

“不许胡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警告。

“皇兄不是说,眼下大周税赋出了大窟窿,国库空得能跑马?”萧缚雪心思不正,继续坚持,“臣弟可打探得清清楚楚——相太傅那一家子,世代传承的相见,私库堆得比未明宫的墙还厚。珍奇异宝,金山银山。若是相家没了,抄上一抄,大周何愁不富?”

萧沧澜又瞥他一眼。

他如何看不出,这是亲弟弟在上眼药。

想借他的手整治相平生,便拿国库说事,胡言乱语一通。

相家每逢乱世便出山寻明君,倾尽家财辅佐,立下的是泼天功劳。

当年大周初立,相家的银子流水般填进了朝廷的无底洞,填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相家从不站队,不掺和夺嫡那些腌臢事。

这才是能传承千年的根基。

也是相家能在朝堂上站得稳的本钱。

相家若真有取天下之心,便无传承千年的机会。

毕竟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朝代更迭,前朝的子嗣哪有存活的道理。

相家想要继续传承。

就得遵守先人留下的训言。

而且相家积累财富手段,与土地兼无干系,更不是贪墨所得,而是——依靠束脩。

麓山弟子,哪一个不是学问顶尖?想进麓山书院读书,要么家底厚,要么天资高,缺一不可。

那些年复一年收上来的束脩,积少成多,才有了今日的相家。

若真抄了相家……

萧沧澜动摇一瞬,稳了下来。

动不了,也不能动。

见萧沧澜不为所动,萧缚雪便不再言语。

他心里却有个预感:皇兄日后,总要后悔的。

那人又装又端,像极了皇兄后宫那位纯妃。

瞧着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带着书卷气,谁瞧见都说一句好风姿,人前人模人样,可真到了争的时候,那手段一套接一套。

读书多的人,心思都花。

“日后不许随性而为。太傅并无私心。”萧沧澜再次警告。

萧缚雪抬眼看他,眼神幽深:“皇兄日后不悔便好。”

萧沧澜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悔什么。

没什么后悔的。

只是谈论许久,缚雪到底没说,为何要派人杀相太傅。

罢了,既然听劝,日后不再下手,也算是有了交代。

夜色渐深。

萧沧澜有心留他同榻。

萧缚雪毫不心动,转动轮椅便走。

他还要回去布置婚房。

两日时间,倏忽而过。

转眼便是,约定好的洞房之日。

未明宫。

殿内一片炽烈的红。

萧缚雪亲手将凤冠霞帔取出,放在早已备好的托盘上。案上摆着龙凤红烛,床幔换成了红色,地毯也换成了红色,连窗棂都贴了喜字。

花生、核桃、桂圆、莲子,他一颗一颗铺进被褥里。

又派人从臣子府上“借”了个最乖巧可爱的小童,往床上滚了一圈,求个好彩头。

滚完了,将小童好生送回去。

这才动身,往昭阳宫去接人。

临行前,他没忘往皇兄紫宸殿的茶水里添了些安神的药——有昏睡之效,却无害。

今夜,皇兄睡得沉些才好。

今夜……

嫂嫂是他一个人的。

不,不不是嫂嫂。

她不是皇兄的贵妃,是他心上的人。

是温家阿窈温姑娘。

这几个字在喉咙里滚了滚,烫得他说不出话。

夜风很凉。

去往昭阳宫的路上发丝自黑色被吹成白色。

但他胸口依旧炙热。

来到昭阳殿。

潜入他寝殿中。

她靠坐在椅子上,散漫又撩人。

他坐在轮椅上,隔着几步距离看她,看了很久。

她终于,要是他的了。

“阿窈……跟我走吧。”他开口,声音涩得厉害,“今夜,你我共度。”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慢得像在嚼什么重物。奇怪得很,往常这些话张口就来,今日临到关头,反倒结巴起来。

温窈笑了,小叔子开口不叫嫂,那心思野到九霄云外了。

今夜也是她想要的一夜。

她点头,随他去。

她与他洞房,那必然她在攻位。

这样一来会很累,事后有人扶她才成。

余光扫一眼福安。

福安会意,即刻跟上。

身形跨出昭阳宫,外头凉风再次吹起。

她与萧缚雪说话时,距离过近。

风扬起,将二人发丝纠缠一起。

短时间无法解开。

温窈无奈,拿出匕首割掉纠缠一起的头发。

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将头发装入其中。

她看向萧缚雪:“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那好了!”

她简单的举动让萧缚雪整个人胸腔发热,嗓子干痒。

明明……

这般纠缠日子不长。

但是得到她,拥有她,已经成了执念。

这一刻的心脏砰砰跳动,似要掩盖住轮椅滚动的咯吱声。

二人在这样氛围里,朝着未明宫而去。

温窈垂眸。

视线落在他发红脖颈上。

瞧着那么变态一个人,在这方面清纯的让人想欺负。

她想等他真与她圆了房,攻略进度必然跑上一截,届时再晾他几日,待他尝过忽冷忽热的滋味,心里发慌时,再把那能治腿的药拿出来。

到那时——情绪起伏,攻略度即使不涨到一百,也得在九十九徘徊。

她眼睛弯了弯,随着萧缚雪踏入未明宫。

进入殿内一瞬,她脚步骤然一顿。

整个大殿的红绸装饰过。

红纸剪裁成各种形状,贴在各处。

龙凤烛点燃。

桌子上叠放好嫁衣……

她知道萧缚雪看重今日,会给她惊喜。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她抬眸望向他。

灯火下,那人坐在轮椅上,身姿单薄,眼底却映着满室红光,亮得惊人。

他也在看她。

“去换衣服,好不好?”他说。

温窈点头。

拿起那身女款的制式嫁衣,红绿相间,上头用金线绣着凤凰,一针一线极为精致。

看的出绣娘非常认真。

更衣后,看向换了同样婚服的萧缚雪。

他虽然依旧坐着轮椅。

但是他面色红润,双眸含笑,如神仙一般俊逸的脸多了凡人的欢喜。

温窈落座开始化妆、梳头……

给她梳头化妆的是萧缚雪。

他专门学的。

梳好头戴上凤冠,而后给她盖上红盖头。

视线被阻隔一瞬,她手里多了一段红绸……

她被他牵引着,去摆好的天地供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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