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萧沧澜沉默。
看着脸上露出委屈、倔强的弟弟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忽而想到。
多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拽着他衣袖不肯撒手的少年。
缚雪长大后很少露出这样的情绪了。
一直都是阴沉阴鸷阴暗的。
他闭目,许久,睁开眼睛。
再劝劝,万一呢……
“三个人一起……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说完伸手按了按额角,太阳穴突突地跳。
“皇兄你不在意我了吗?”萧缚雪垂眸,声音轻得像落叶飘下。
“我们拥有共同的母亲,共同的父亲,共同的血脉,就连龙床你都允许我一起睡,为何不能同时拥有一个女子。”他一字一句争辩。
“我都不介意,让你享受她,你却介意不愿意我碰触吗?”
萧缚雪问完,脖颈伤痕此刻正正好对着萧沧澜。
萧沧澜想说一派胡言。
什么他介意,什么不愿意让他碰触,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可话到嘴边,对上伤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去上药,上药再说!”他压下怒火,声音放缓。
萧缚雪垂头不动。
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渐渐放得极轻极浅,像是随时会碎掉一般。
萧沧澜闭眼,这个样子,面对这样的弟弟,他怎么能狠心。
许久……
声音越发沙哑:“如果这是你以死相求,那,如你所愿!”
他问:“可满意了?”
“谢谢皇兄。”
他偏过头,看向一旁:“常云,请太医。”
顿了顿,他又转回来,望着萧沧澜,认真道:“皇兄,你于我而言,从不是外人。”
萧沧澜揉了揉鬓角。
医来得很快,看见萧缚雪颈间的伤口,不敢多问半句,利落地包扎好便匆匆退下。
紫宸殿重归寂静。
萧缚雪望着窗外,不知何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朝阳正一寸寸升起。
原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这一夜过的。
他垂下眼,心里复杂。
过于热闹。
准备许久的新婚夜被破坏了。
但,又不能不顾及皇兄心思。
威逼也好,以命相搏也罢,他的目的达到了。
“李忠,传旨,贵妃协理六宫之权尽数撤去,禁足昭阳宫,罚俸三年。伺候宫人,除福安外,一律撤除。”
他说着,已站在御案前,更换上黑金朝服。
一夜未睡,换上龙袍后依旧威武不凡,俊逸矜贵,周身气势逼人,仿佛方才那个疲惫麻木的人从未存在过。
萧缚雪听见他的话,脸色微变。
那般乐于享受的人,没有人伺候,是要发火的。
“皇兄,伺候宫人只剩一个,会不会……”
萧沧澜手上动作一顿,微微偏过头,眯起眼睛。
“嗯?”
萧缚雪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他知道,能得如今这般结果,已是最好。
若日后想要添人……
日后再说。
实在不行他自己亲自伺候。
或者把常云扔过去凑数。
见他不语,萧沧澜转身走到是案前,更换隶属皇帝的黑金朝服。
一夜未睡。
换上龙袍的他,依旧威武不凡,俊逸矜贵,周身气势逼人,仿佛方才那个疲惫麻木的人从未存在过。
萧缚雪直接无视者气势,他开口:“皇兄,伺候宫人只有一个会不会……”
“嗯?”萧沧澜眯眼。
萧缚雪垂眸不再言语,他知道,能得如今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若想要人伺候……
日后安排便是。
萧沧澜收回目光,系好腰带,大步朝会方向走去。
殿门开合,脚步声渐远。
紫宸殿彻底安静下来。
紫宸殿只余萧缚雪。
他坐在轮椅上,陷入静默,分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为何呢?
想不通。
靠在龙床上。
慢慢陷入熟睡。
萧沧澜口谕传出后。
后宫已然震动起来。
昭阳宫里,温窈接了圣旨,神色平静如水。她打发走除福安外的所有人,又自掏腰包将这个月的月钱都发了下去。
宫人们千恩万谢地散去。
她站在廊下看着宫门缓缓合拢,转身吩咐福安:“你也去休息吧,咱这里往后会安静几日。”
福安欲言又止:“娘娘……”
“静待风波过去便是。”温窈抬手抚了抚袖口,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无需伤怀,人生不都这样起起落落的,心态放平些。”
凤仪宫里,皇后听闻消息时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看着紫宸殿太监送来的账册,整个人陷入深深怀疑中。
她大招还没用。贵妃就失宠了。
不仅被禁足,还罚俸,还将伺候宫人给赶出去。
这跟住在冷宫有何区别。
原本她计划,等过了年开春。
寻个天灾发生时,慢慢散播温贵妃是祸国妖姬的说法。等流言发酵到恰到好处,再让前朝的人递折子。
没想到——一夜之间,心想事成了。
皇后放下账册,瞥一眼范嬷嬷:“昨儿昭阳宫究竟发生了什么?”
范嬷嬷也是满腹疑惑:“据咱们安排在昭阳宫的人说,昨儿夜里,贵妃就出去散了会儿步,没什么不寻常的。顶多就是摔了一跤,手心破了点皮,还弄了个纱布处理一下,不值一提的。”
“这样吗?”皇后拧着眉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如何想不通。
范嬷嬷试探着开口:“娘娘,既然贵妃失宠了,那侍寝的事儿是不是该重新安排了?”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贵妃失宠是好事。这样,把库房里那些好缎子,还有那些艳丽好看的金簪步钗,挑一些出来,给那些年轻好看的妹妹们送去。让她们伺候皇上用心些。”
“老奴明白。”范嬷嬷领命,转身去办。
皇后坐在桌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头依旧紧锁。
身后的太监眼珠子转了转,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娘娘,奴才倒是有个猜测。”
“说。”
“奴才听说,昨儿夜里,宸王去了紫宸殿,跟皇上说了一整夜的话。
太医院那边传出来消息,说宸王昨夜里受了伤……”
太监顿了顿,见皇后没有打断,便继续道,“奴才琢磨着,会不会是贵妃昨夜里散步,不小心撞见了宸王,惹恼了王爷不说,还把王爷给伤了。王爷一怒之下去皇上那边告了个状,贵妃这不就失宠了?”
皇后若有所思:“太医院那边说宸王受伤了?哪个太医出诊的?什么情况?”
“出诊的是值班的吴太医。”太监答得飞快,“那老头嘴最严,问不出什么。消息是给他打下手的小太监漏出来的,说吴太医回来的时候,袖子上沾了血,带去的纱布少了不少,金疮药也用了大半,咱皇上今早早朝,身体可健康的很,那受伤的……”
皇后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若这样,倒真有可能。
宸王告个状,贵妃就失宠了。
若宸王能帮三皇子在皇上面前说些好话……
那太子之位,岂不是……她心头微微一动,旋即又沉了下去。
那疯子。
她可不敢招惹。
如意居。
淑妃又来探视纯妃,今日来时她步子轻盈,裙摆生风。
提着食盒迈进如意居,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将鸡汤往纯妃面前一放,催促道:“快些喝了,等你喝完,给你说个好消息。”
纯妃看着那碗鸡汤,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几日日日滋补,着实有些腻了。
但淑妃是好心。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碗,一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她取出手帕擦拭嘴角,将碗递给宫女,“什么好消息,快些说。”
淑妃接过帕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昭阳宫那位,失宠了!”
纯妃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满脸惊讶:“怎么回事?”
淑妃摇了摇头。
“不知道。”外头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漠北公主要来和亲,贵妃的兄长正是杀了那公主亲人的凶手,皇上不好交代,只能冷着她。”
纯妃眉心微蹙。
“还有的说……”淑妃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几分复杂,“贵妃想刺杀皇上,被当场拿住。”
“这……”纯妃脱口而出。
淑妃耸耸肩,又道:“管她什么原因呢。贵妃失宠,皇上总该往后宫各处走动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养着,把身子养好了,等皇上来了,努力再怀一个。”
纯妃垂下眼帘,配合地露出几分羞涩,轻轻点了点头。
紫宸殿。
下朝后。
萧沧澜瞧着榻上熟睡的宸王。
脸上露出无奈。
躺在一旁一同入睡。
直至申时才醒。
醒后简单吃些东西,便开始批折子。
天渐渐暗下来。
萧缚雪有心离去,看一眼批折子的人:“皇兄,时候不早了,臣弟先行告辞。”
“想去哪里?”萧沧澜问。
萧缚雪……自是想去探望贵妃。
除了那人,谁值得他惦记。
“就这么……离不开?”被萧缚雪没出息样子气到胸口疼。
萧缚雪动作顿住。
“皇兄,她极好,臣弟最初是将她关起来,关在密室里,整日与我一起厮混的。”
萧沧澜拧眉。
“倒是让皇兄先把人关起来了!”萧缚雪继续,语气里带着酸涩。
萧沧澜心情复杂,这个弟弟终于正常了,只是:“极好?朕倒想知道,她究竟哪方面极好,走吧……”
萧缚雪没看懂。
萧沧澜唇角带着冷笑:“不是要去厮混吗?朕陪你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