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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千年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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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凉风吹散了漫天的白云, 薄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和着战马和旗帜扬起的细尘,多少带着点离愁别绪的伤情滋味。

城门外宽阔的官道上, 整齐列队的龙虎卫精锐之师肃然而立, 准备着随时出发。

路边三两一处聚在一起的人们, 正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说了不让你来, 这城外风大,你的烧退了吗?”杜衍伸手拨开白色帷帽珠帘的动作轻柔, 话语却略带一丝责备和忧心。

他伸手摸了摸沈妙妙的额头,感觉出温度仍旧略高, 皱起眉又替她系紧了斗篷的领口:“我这就要出发了,你也快随大哥回去吧。”

沈妙妙下意识抓紧他的袖子,软着声音道:“我已经在家中憋了好几日了,今日好不容易得了母亲的首肯才能出来, 你就让我多呼吸一下城外的新鲜气息吧。”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杜衍冷硬起来的心顿时软了,想到自己走后,这娇弱的人儿还不知要面对什么,又是忧心又是不舍。

他语气却略强硬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如此不管不顾地行事了?你一人会牵动多少颗心,你需得时刻记在心中才行。”

即便明修不在事后告之她会毅然决然跳入济白河的缘由, 杜衍也能猜到几分。妙妙并不是冲动行事之人, 权衡之后, 她仍要如此冒险,定然是将最重要的放在了自己的性命之前。

沈妙妙略有委屈:“母亲不是罚我跪了宗祠嘛, 我知道错了,你快别说了。”

她可惨了呢,不仅没有躲过一场病弱, 甚至触了母亲的雷区,无论大哥大嫂怎么劝,愣是要让她跪在祠堂里反省才行。

杜衍此刻哪里还会责怪她,只有无边的心疼:“所以,我不是上门求将军夫人宽大处理了吗?”

好在她没跪多久,杜衍就登门而来。这人也是不懂得变通,一句好话没说,反倒是要求代替自己罚跪。最后母亲没办法,只得双双饶过了他俩。

但经历此事,沈妙妙也确实见识到

了自己母亲的可怕之处。

郑元英红着眼眶对她道:“与其你不顾家人,非要如此折腾自己惹我和你父亲伤心,不如在沈家的祖宗牌位前好好想想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这下沈妙妙倒是老实了,依言乖乖待在素苑好几天,一步没有迈出过门。

如今想起这事沈妙妙还有些后怕,好在她是母亲的心头宝,这才没有让母亲拿出鞭子抽个满地打滚的结局。但杜衍这人也是,虽然每日来看她,却实在没有太多和颜悦色的表情。

她忍不住道:“我就知道你也在生气,肯定是想让我连送行都来不了呢?”

杜衍立即正了神色,道:“我没有生气。”

“那你还把我的嘴亲得这么肿,害得我都没法见人了。”沈妙妙咬牙低声控诉。

她说着抿了抿唇,此刻的唇瓣上还有着刺痛感,昨日比这还痛呢,害得银珠碧翠一个劲儿地偷笑她,可恶。

杜衍目光幽深,抬手拇指在她下唇上抚过。

“自然要让记忆深一些,毕竟我这一走要好久呢。”

他的话说得模棱两可,也不知是要加深谁的记忆。

和李俊风做了简短告别的沈绎已经在不远处站了许久,眼见着时辰到了,即便不想,他也不得不走过去提醒这一对有情人该是分别的时候了。

杜衍将沈妙妙帷帽的珠帘放了下来,随后朝着走近的沈绎行礼:“世昌不在这些时日,劳烦大哥多多照顾妙妙了。”

这话听起来着实有些不大顺沈绎的耳,妙妙是他亲妹妹,他难道还能置之不理?

杜衍立即接上嘱托:“如今京城正是多事之秋,横生波澜也未可知,得意不宜再往,大哥要多费心思了。”

闻言,沈绎郑重地点头,承下了他的托付。

沈妙妙皱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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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衍离京之后几日,沈妙妙终于病况痊愈,得以重新顶着文思使的头衔出府办公了。

已经被郑元英打上“无用”、“废物”标签的沈定垂头

丧气地跟在她的身后,像是幽魂一般跟着她进出铺子和文思院。

入秋之后,天气突然就开始冷了下来,京城里的衣服铺子也已经开始着备厚衣了。

时不时上新的衣服还是能引得妇人娘子们热议好一阵,百岁桥边的灯市改成了庙会,每月的十五也总能在各家的摊位上发现一些新奇又平价的小装饰。

时间一天天过去,沈妙妙时不时能从大哥那里得到杜衍的些许消息。

队伍行进到了哪里,北方的水患又波及到了哪个州县,恶劣的天气如何阻碍队伍的行程。到了后来,沈绎便只说一切平安了。

在这期间,京城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安郡王府终年缠绵病榻的世子赵涵赵永年,突地病情加重,终是没有挺到冬日。

丧礼举行时,沈妙妙正在文思院忙着为太后的寿辰准备着祝礼,等她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几日。

想到那日茶室,竟然是见这位世子的最后一面,难免让她叹息几声。

但自打赵涵的丧礼开始,这京城中便一直持续着沉闷的气氛。沈妙妙偶尔从六部门前经过,似乎都能感受到从里面传来的低气压。

大哥虽然不说,但沈妙妙也能从元安打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北上的队伍行进的并不顺利。

除了北面大兴和武威,持续不断的降雨似乎已经波及到了周边的其他地方。不仅如此,有传闻说,杜衍一行人在途中受到了山匪的袭击。

这些消息或真或假,沈妙妙也无法确定,她只得压下心中忧虑和不安,专心处理手头的事。

但文思院中却也不安稳,在制作祝礼的最后当口,陈匠使竟然是病倒了。

这位院中资历最老,手艺也是最高的老匠人毕竟年事已高,天命之年却仍旧整日坐于案前,聚精会神地钻刻雕研,耗费精力和心血非常人可比。

他突然发病,沈妙妙亲自去太医院请了刘院首前来医治。

陈匠使身形瘦弱,昏迷不醒。刘医首仔细检查

切脉后,又询问了陈匠使的家人,最后皱眉叹息道:“陈匠使元气亏损得厉害,气血亏虚,他年纪又大了,平日里饮食也不注重清淡,加之耗费心神厉害,如今积劳成疾,一并爆发,十分棘手。”

沈妙妙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刘太医给出了对策:“如今之际,如果能找到名贵药材作药引,汤药并行,也许还能有转机。”

“什么样的名贵药材才行?你快说说。”沈妙妙急道。

刘太医捋了捋胡子,低声道:“最好是千年的山参。”

见文思使大人并不明白这药材的含义,他好心点拨道:“这千年山参并不好找,原本太医院的药库中存有一味的,但是今次太后寿辰,已经作为寿礼进献上去了。沈大人想找的话,只得在京城的药铺中看看了。”

沈妙妙道了谢,稍稍安了心。

千年山参听起来似是并不难,这京城之中怎么还找不出来一株呢。

可谁成想,沈妙妙派人问遍了京城中大大小小的铺子,竟然真的一株都没有。

几十年,几百年的倒是能找到一二,但是真要是能达到千年的却是一根须子也没有。

有的店铺掌柜好心告之:“我这铺子里三年前倒是有一株,本是我药铺的镇店之宝,但当时安郡王府的世子要用,便被高价买了去,估计早就被用得渣都没了。”

沈妙妙无法,只得又派人去临近的州府寻找,甚至在城门贴了告示重金求药。

文思院这边,原本陈匠使正在制作的玉雕乃是献给太后祝礼的重器之一,如今陈匠使病倒,整个院中除了苗兴白便再无人能接力,但苗兴白手中还在制作着凤冠,沈妙妙只得亲自上阵,一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她人在文思院中,正在专心雕刻,元安急匆匆而来,在她近前禀报道:“娘子,有人接了告示,说是有千年山参献上。”

沈妙妙惊喜起身:“哦,是吗?人在哪儿呢?”

“就在丹凤门外。”

沈妙妙立即脱了挡衣,放下手中錾刀

,拍了拍手道:“快,这就去见见。”

能帮助陈匠使早日康复,也算是近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好消息了。

“娘子,但这个人……”元安却有些不情愿地出声拦住她的脚步。

见他迟疑,沈妙妙问道:“怎么了?”

元安皱起眉:“揭了告示的人,是安郡王府的二公子。”

丹凤门外,沈妙妙落落大方地站在了赵伯希的面前。

赵伯希一身粗生麻衣的孝服穿在身上,上衣下裳,左右衣旁和下边下缝断处皆外露,未经过任何修饰。

沈妙妙暗自吃了一惊,她没看错的话,这应是斩榱,是丧服五等中最重的斩榱。按照礼制来讲,男子只有为父母服孝才可穿戴。赵伯希为了他大哥穿上了斩榱,不知安郡王是作何感想。但这是安郡王府的家事,终究和她无关。

此刻赵伯希负手而立,身后只有青鸿一名随从,见她出现,冷如霜雪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然而此刻,白日里还丧丧的沈定这时候却也像是斗鸡一般恢复了战意,好哇,他正愁没机会正正名,挽回他的声誉呢,这可不就找上门来了。

赵伯希目光全然落在沈妙妙身上,他不开口,沈妙妙便先问道:“赵二公子可是知道我寻得的是千年的山参?”

她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直奔主题。

赵伯希仍就定定地望着他,只微微抬了下手。

青鸿立即上前,将手中长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芦根饱满的长须人参。那人参颜色透亮,形态规则,就连侧根也十分丰盈,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参。

赵伯希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这人参是我为大哥找来的……如今他不在了,如果你需要的话,也不枉我奔波一场了。”

沈妙妙微蹙起眉,盯着那人参没有接话。

果然,赵伯希淡淡道:“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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