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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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 庙内便突闪出一人。

沈妙妙脚也不过才落地,就像是瞬间便感应到对方一般,立即朝着那人飞奔而去。

山高水远的距离和无法预测的意外, 终于再也无法阻隔心意相通的两人。

杜衍一把将沈妙妙紧紧抱进怀里, 沈妙妙将头埋进杜衍的颈侧, 脸颊感受到他肌肤的温热以及剧烈跳动的脉搏, 突然鼻子一酸,只得收紧双臂, 更加用力环住他的脖子。

微风轻轻浮动,好似怕惊扰这对无声地互诉衷肠和思念的有情人。

这时, 一声轻咳打破了温馨的别后重逢。

李俊风站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一直等到两人从紧紧相拥的状态分开,才道:“玉昭妹妹,好歹是我冲锋陷阵将你救回, 怎么感觉只有杜大人得到了热情的嘉奖呢?”

他见杜衍仍满眼情谊,不肯移动一丝一毫落在沈妙妙身上的目光,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揭起短来:“沈大人这一路上可没少添麻烦,不过一介书生,对于救人这事, 他又能做什么呢?”

杜衍并未理他, 但听到这话的沈妙妙却在仔细地端详了杜衍的面容后, 转头对着李俊风一笑:“李大哥此言差矣,如果没有杜衍, 便没人能明白我让田嫂戴着的那些绒花的含义,当外界都在传京城里的文思使要嫁给安郡王的二公子的时候,你们也许就会冒然行动, 曲城虽小,但是却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非但不是好时机,就是玉玺,只怕连边儿都摸不着。

杜衍这才开口,他望着沈妙妙,温声道:“别理他,“风有信花不误”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懂的。”

李俊风自然是已经见识到杜衍单从那玉兰、芍药、栀子以及梨花上,便能推测出沈妙妙传出暗语的能力。此刻终于得以说出他的疑惑:“我派人打探,说是你被困于深宅,那赵二是一点内外消息都不让你知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将形势把握得如此精准。”

“我虽听不到消息,但我还有眼睛,那陪在我身边的田嫂确是个心善之人,我从她的言谈和偶尔看我的

眼神以及行动中,多少能猜得出一些事情。”沈妙妙拉着杜衍的手,久久不愿放开,“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杜衍那支袖箭的出现才安了我的心,虽然这袖箭当时差点要了我的命,若不是我定力足够,换了别的女子只怕是要吓得瘫软晕厥过去了。”

杜衍猛地抬头望向李俊风:“你竟然将袖箭射向她了?”

被抓了现形的李俊风摸了摸鼻子,道:“我当时没想到她突然从赵二身后出现,我自己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从屋脊上掉下来呢。”

终于脱离困境,见到了杜衍的沈妙妙此时安了心,便笑着点头:“倒是对亏了这袖箭,让我有了决断,否则我根本不敢全然依靠邓绾的计划出逃,更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赵岭的衮服上做手脚。”

听她这么说,杜衍立即紧张道:“你在他的衣服上做了什么手脚?你有没有事?”

李俊风也严肃起来:“今日那祭坛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的人还没靠近似是就发生了骚乱。”

沈妙妙脸色暗淡下来,她叹息一声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这破旧的观音庙离着青州城已然有了一段距离,暂时算是他们一个歇脚点。沈妙妙挨着杜衍坐下,便将赵岭的计划,太后的以身证道以及真假玉玺之事简单地跟两人道了个大概。

在两人陷入沉默与沉思中时,沈妙妙从怀中将邓绾给她的锦袋拿了出来。

“安郡王对太后……”她顿了一下,“两人多年情谊,太后薨殁,赵岭此时虽心神大乱,但我和邓绾两个大活人一起失踪,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发现手中的玉玺有异,到时候,我便是他要追踪捕获的目标,所以现在这块传国玺放在我身上是极不安全的。”

她自是没有保护这玉玺的能力,以赵岭的心思,必然能够猜到那假的玉玺是她亲手所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杜衍牵过她的手,将那锦袋从她手中拿开,随后和李俊风对视一眼。

李俊风点头道:“太后以死相逼,这步棋更使皇上陷入了

被动,如今唯有这玉玺才能解皇上的危机。”

杜衍便二话不说,将锦袋扔到他身上,李俊风吓了一跳,立即谨慎接住,随后责怪地瞪着杜衍。

“既如此,你便立即带人护送玉玺,赶回定兴。”杜衍沉着冷静道,“我与妙妙绕路平江,沿着大余山,从白马沟和万安方向赶去定兴,那边的路径虽然曲折,但形势却相对宽松一些。”

李俊风皱眉:“你二人一个柔弱一个文弱,如何能在这混乱的局势下独自行走,况且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呢。”

听闻此话,沈妙妙猛地坐直身体,扶住杜衍的肩膀道:“你受伤了?伤在哪里了?让我看看。”

杜衍握住她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温柔笑道:“无甚大碍,只是我不慎落水时撞到了暗礁乱石,小伤而已。”

李俊风见他风轻云淡,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谁在路上呲牙咧嘴痛得脸都白了。但这话他是不会说的,说了便会有人心疼,让杜衍白白捡了便宜。

李俊风道:“那好,过了今夜,我送你们两人到大余山口,便带人离开,也省的碍你们的眼。”

碍不碍眼先不说,单两人别后重逢,无时无刻眼里都只能有对方的意愿确实是存在的。

将重要事情都交代清楚,沈妙妙才突然想到什么,问起杜衍:“对了,你们二人不是在北面赈灾,如何会跑到青州来?”

李俊风抬手拨了拨火,挠了挠头,突地自言自语道:“火小了些。”

他忙转身,伸长脖子对外面的人道:“再拾些干柴来。”

杜衍拉着沈妙妙的手,温声接过话来:“自然是接了皇上的命令,派我们来探查一番顺便将你救出来。”

沈妙妙蹙了下眉,赵璋放下赈灾之事让两人偷偷到邕川之南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会让他们特地为了救自己南下,更是不可信了。

李俊风不说话,杜衍便又道:“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从铜城调了人手和一部分龙护卫一起留在北面,继续赈灾,帮着百姓重建。只偷偷地带了一些人来到这边,为了不掩人耳目,先派了一

些人来了青州。”

沈妙妙歪头一想,问道:“铜城那边可是有熟人?”

她一说这话,李俊风也忍不住投来赞许的目光。

灵心慧质的夸赞用在她身上绝不是夸大,此刻李俊风也能明白,即便没有自己和杜衍的搭救,从安郡王和赵伯希的监视下脱身,以她的聪慧不过是早晚的事。

北方治水迫在眉睫,恰逢京城大乱,政权动荡。这个时候许多州府要么独善其身要么漠然观望,能听从一个中书侍郎的安排调派兵将的官员,光靠一颗爱国心和责任感是远远不够的。

杜衍替她将腮边鬓发别在耳后,赞许笑道:“不错,亓宴正是在铜城。”

沈妙妙恍然大悟,是了,亓宴离京任职正是去了铜城,她便来了兴致追问起亓宴的近况,同时成功地被杜衍避重就轻地引开了话题。

三人围坐一处,又讲起京城一别后的种种情况。文思殿的惊险一幕,她奔逃失败,被带离京城,困顿一路最后到了青州,其中多少也讲了一些太后同她提及的事情。

皇家旧怨,陈年私情,利益纷争,任何一条都是永远逃不开的事实。

末了沈妙妙只得开起玩笑:“李大哥潜入府中送我袖箭那日真是个好时机,当时正是孙南晴对我恨得咬牙切齿之时,后来大家都在说是她要□□,雇人偷袭于我。”

李俊风拨弄篝火,冷笑一声:“大家是没说错,那孙南晴大约是不想用自家的人下手,怕惹怒赵二,便在暗市里重金雇道上高手打算一击毙命,这样好的时机可不就是送到眼前来的么,也是你福大命大,龙虎卫的人早早在青州候着,得了消息,时机赶得正好。”

他耸了耸肩,似是感叹:“只没想到,那孙南晴对你竟然有如此深的恨意。”

沈妙妙瞧了身旁毫不知情又一脸无辜的杜衍,意有所指道:“岂止是恨,孙南晴芳心暗许杜大人多年,又得了杜大人发生意外的消息,将暗恋而不得的悲伤愤怒几乎全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生吞活剥大约也解不了她的心头之恨。”

拨弄火堆的

李俊风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歪着脑袋朝沈妙妙求证。

沈妙妙重重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她当着我的面亲口承认的。”

杜衍皱眉,随后将披在她肩头的大氅又紧了紧,不满道:“别说些奇怪的话咒自己。”

两人双眼一对上,便是甜蜜粘腻得让人受不了。李俊风实在顶不住,拱手讨饶,出了庙门去守夜了。

沈妙妙趁着四下无人,便偷偷抱住杜衍的胳膊,依偎在他肩膀上,轻声道:“你哪里受伤了?”

杜衍侧头望着她白皙的脸颊,忍不住笑容加深,半晌才回答她:“听闻你被劫掠离京的消息,简直犹如晴天霹雳,我的心跟着便被撕裂成一块块,如果你要问哪里受了伤,大约就是这里最严重的了。”

沈妙妙惊疑地瞧着杜衍握着她的手按在胸口,许久后抬起另一只手去拨杜衍梳得妥帖的头发,笃定道:“原来是你的头撞到了暗礁,我看看伤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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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一夜,第二日天刚亮,一行人便再次踏上了路程。

行了几乎有半日的路程,在一条大路的岔路口,沈妙妙和杜衍便要和李俊风分开行动。

李俊风面色肃然,望着两人仍有忧虑:“我一会儿会派人,在去往衢州的路上做些手脚,混淆追兵的视线,你二人定要万分小心,我将东西交于圣前后,定然立即返身接应你们。”

他望着杜衍,最后嘱咐道:“你可要护好玉昭妹妹,否则我没法和升之交代。”

杜衍牵着沈妙妙的手,道:“将军身有重任,万事需得谨慎,切莫再鲁莽行事才好。”

沈妙妙没有听懂杜衍话中所指的意思,只见李俊风咬牙,一脸吃瘪,最后冲着他俩一摆手,便策马飞奔,带着龙虎卫离开了。

这逃命的队伍只剩下沈妙妙和杜衍两人,是有利有弊。

他们两人势单力薄,遇到危险是要吃亏许多。但没有呼啦啦的一队人马,两人更好掩饰身份,倒是不惹人注目,也不必专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行走了。

杜衍和李俊风虽然都没说,但沈

妙妙也大约能猜到,李俊风带着兵强马壮的龙虎卫,必然会做些手脚,引开安郡王的注意力,这样说起来,她和杜衍倒是相对安全了许多。

当然,对于杜衍来讲,他有忧虑却也有欢愉。能牵着沈妙妙的手一起走在外面广阔的天地,即便是在避难,也让他觉得暗自欣喜。

两人避开城镇,沿着小路朝着进发。

期间遇到过不少拖家带口的百姓,惶然奔窜,能看得出来都是南下逃难的。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沈妙妙都要沉默上一阵,她毕竟是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到了古代一直处在优渥的环境中,这样真实地感受到战争和动乱带来的苦楚和悲难还是第一次。

杜衍知道她对这样流离失所的情景必然内心有所触动,每每都拉着她的手,无声安慰。

这日,两人途径一处猎户家,商量着借宿。猎户一家五口,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的样子。

机警的猎户满是戒备,并不愿意收留陌生人住在家中。朴实的猎户妻子却是好心,劝着丈夫道:“这世道不容易,不过是借住一晚,我把西面的屋子收拾一下就让他们住下吧。”

她说着笑着打量沈妙妙二人,温声道:“两位看着年轻,想是新婚不久吧,怎么走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沈妙妙抿了下嘴唇,正要开口,身边的杜衍伸手拉住她,点头道:“大嫂好眼力,我与内子从京城而来,本是想着来江南游玩散心,谁成想却出了叛乱这样的事,如今我们到了这白马沟,是想着从万安那里渡过邕川,能回到京城最好了。”

女人转头望了一眼自己丈夫,猎户沉着脸道:“别说到万安,就是广平一带,你们都不容易过去。”

沈妙妙皱了下眉:“我们一路走来,听闻当今皇上和叛王的势力还在邕川对峙尚未开战,如何能波及到这边?”

杜衍沉眉不语,那猎户观察力不错,看出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应是从他的话中猜到当前局势,便解释给沈妙妙听:“战火未起,但灾风却已经四处肆虐,朝廷的王爷叛乱,府兵不稳,

这州界之地的山匪便猖獗起来,趁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受苦的便只有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

沈妙妙一时语塞,杜衍拍了拍她的肩,跟着猎户夫妻道了谢,两人便住进了能够遮风挡雨的木屋。

木屋虽狭小简陋却干净整洁,只是两人看着房间内唯一的一张窄床,皆是沉默。

好在贴心的猎户妻子这时送来些热乎的吃食,两人又一番感谢,坐下一起吃了东西才缓解了尴尬。

用过晚饭,天很快黑了下来,两人也不能一直干坐着不休息,杜衍便道:“你去床上睡,我再去借双被子打个地铺即可。”

见沈妙妙皱眉,他笑着打趣道:“这木头地板隔凉,可比野外的石头强多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沈妙妙一把拉住袖子。

“我们是在逃难,没有那么多讲究。”她抬眼,上下打量杜衍,揶揄道,“杜大人放心,我不会因为你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就强逼你娶我的。”

松了杜衍的袖子,她大大方方解了外衫,只穿着中衣往床里靠去。

床紧挨着墙壁,沈妙妙侧身贴在木墙上,颇有邀请风范地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杜大人不用客气。”

这一路上他们也不是没有靠在一起睡过,这读书人总是在莫名的地方执拗。

能在外人面前大言不惭说她是他妻子,能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抱的死紧的人,独独在只剩彼此的时候,非要守礼守的一丝不苟。

杜衍脸色几经变化,最后颇有些壮士断腕决然,极为认真道:“我必然是要负责的。”

责任心强的杜大人将被子扯过来,严严实实盖在沈妙妙身上,自己则背对着墙和衣而卧,像是一截极尽曲折的枯木缩着身子悬在床边。

这哪里是休息,竟然是比练功还要辛苦。

沈妙妙一时无语,他这样拘谨,搞得自己也很不自在。

她干脆起身,松了头发,一推枕头道:“这枕头太硬,硌得人难受。”

杜衍转身,望了那木头雕刻的虎头枕,确实有些硬。他正犹豫着不然脱了自己的衣服给

她垫到上面,就见沈妙妙俯身凑过来,满眼威胁道:“把你的胳膊献出来。”

等沈妙妙心满意足地枕到杜衍手臂上,那截原本干透了的枯木倒是逢春一般,红得有些过分热烈。

沈妙妙见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得好心地翻了个身,面朝墙重新寻了个姿势。

此刻,狭窄的木床躺下这两人倒是显得恰到好处了。只是寂静了许久,杜衍率先开口道:“可是睡不着,在想什么?”

沈妙妙睁开眼,盯着眼前杜衍宽厚的大掌,半晌才道:“这一路,我一直在想,这皇权落在谁手中,可是会有多大的不同?说到底集权□□,不过就是那些办法。只要没有坏到一定程度,于百姓而言,谁坐龙椅还不是一样?”

她猛地翻身,趴在床上看着想要开口的杜衍,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作为一国之主的皇帝,有政绩并不能说明他就是成功的。”

杜衍看出她的心思,静静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当今圣上,但比起赵岭,皇上算是明君。赵岭缺失君德,心中没有百姓。”

她说的话可谓是大不敬,但不敬和不臣却是两回事。杜衍知她只是心有不平,同他发泄罢了。她如果真有别的想法,便不会冒险将玉玺夺回来。

沈妙妙撇了撇嘴:“我也知道,赵……皇上治下之世,君臣揖和,百姓安堵,他图治进取,锐意改革,在你们这些臣下心中是位开明的统治者。但我只是个女子,看待问题自是不同,作为上位者,算计得太过厉害,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杜衍耐心道:“立于权利顶端,要面对各式各样的分权者,外戚、世家、权贵,每走一步必然是要谨慎小心的,能做到皇上这样已然是不易,政权纷争导致的动乱,屡见不鲜。在先皇时期百姓们已然遭受过离难战火之苦,今次叛乱,越早平定,百姓就少受一些苦楚,也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会亲自带兵出征的。”

他说得固然没错,但赵岭和赵璋在沈妙妙心中是半斤对八两,单对于这两人本身,她皆是无感。

可家国天下又岂能是仅凭个人喜好便决定的,沈妙妙耸了下肩,自嘲道:“是了,在京城的时候,人人叫我沈大人,我虽没有飘飘然自得意满,却总以为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但放在当下,我那些小来小去的伎俩,便像是华丽的水袖功夫,移到上阵杀敌上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

受制于人,费心逃离,要说没有一点点的泄气,也是不可能的,再见到这些百姓被时局搅荡的苦日子,那种无能为力更是让挫败感加深。

杜衍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能于那样艰难危险的环境中换回玉玺,这样的壮举就算是上阵杀敌也未必能够达成。不能流血牺牲便将东西取回,这可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情。”

能得侍郎大人温柔劝慰,到底是一件舒心的事。沈妙妙靠着他的手蹭了两下,最后干脆长出一口气,复又躺在他的胳膊上:“那玉玺算是邓绾冒险换回的,她虽嘴上说不能便宜赵岭,但其实是为了皇上,一来一回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希望她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吧。”

杜衍没在接话,只是伸手拍了拍她,轻声道:“睡吧。”

两人靠在一起,倒是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日一早,收拾妥当后他们便同猎户夫妻告了别,踏着初升的朝阳继续赶路。

临走的时候,沈妙妙将几支从祭祀典礼上带回来的簪钗留在木屋中,算是给猎户夫妻的感谢。

两人又行了几日,出了白马沟的地界,眼看着已经到了万安县域,还是出现了状况。

起先听到动静不对,两人是躲在树后草丛中的。

藏身在树丛中,沈妙妙压着声音道:“怎么回事,我听着声音像是从后面传来的,山匪难道不是应该在前面?”

那猎户明明说是在广平一带,他们特地避开了广平,怎么还会遇到匪徒呢。

杜衍将她的头往下按低几分,皱着眉沉声道:“应该不是山匪。”

果然,从小路上疾驰而来的是一队精悍荷甲的士兵,离得近了,一眼就能看到为首一男一女正是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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