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阮阮带着祝甘还有陆明渊, 一行七人走向袁三,“袁三,人齐了,我们出发吧。”
袁三听到声音, 无神的双眼一一扫过面前的人, 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又转过身, 拍了拍厚厚的棺椁, 轻声道,“窈娘, 咱们启程咯。”
那神态,好似高声一点点就会吵醒棺中的人一样。
祝甘只觉得四周都阴森森起来, 摸了摸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轻啐了两声。
这人真邪门。
“祝甘,过来赶车。”
不是吧……
祝甘心里默念着各方神仙, 佛祖保佑, 才慢吞吞地爬上了拉着棺椁的马车,尽量把身体靠在前头, 不让衣角搭到后头的棺椁。
“大当家,咱们的马车呢?”
“我们跑着去。”
啥?没听错吧?跑着去宣洲……早知道多备几双鞋啊!
“夫君,你上这马车将就一段路,等我们到了沁阳县, 就买上辆马车,还有几匹马。”
就……无语, 大当家这是逗我们玩呢?
陆明渊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没有丝毫扭捏地坐在了马车末尾, 其实这也不能叫马车,不过是用块车板搭起来的简易行车工具而已,上头又罩了一块草棚,好让棺椁不受到风吹日晒。
坐在马车前头的袁三好像当所有人都不存在一样,一路上始终保持沉默,这可把话唠的祝甘憋坏了。
“袁三爷,您对嫂子真是够仁义了,快比得上咱们陆先生对大当家了。”
“嘿,袁三爷,你娘子是宣洲瓦口人呀?听说那地方这两年根本没什么老百姓住了,我跟你说,我老家也是宣洲的,不过啊,老早就逃出来了,幸好逃的早,不然哦,真要死在那里。”
“你要问发生了什么啊?我跟你说,宣洲三屠知道吧?就四年前,辽人丧心病狂地把咱们刚嫁过去的和亲公主杀了,连夜围了宣洲。你说怎么这么不凑巧,宣洲的镇国大将军,霍将军突然病重回了通洲治病,这宣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没几个将军在里头,群龙无首,可不是任人宰割了嘛。”
“听说瓦口城首当其冲啊!惨哦!一连屠了三天三夜啊。”
听着祝甘的絮絮叨叨,袁三死鱼般的双眼转了转,突然开了口,用沙哑的嗓音问道,“那里面的人都……没了?”
“这我就不知道啦,听说也有不少人逃了出来。”
陆明渊听着这一切,眼神落在了走在一旁的阮阮身上,看她还是悠闲自在,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不把刚才的对话放在心上,心里才稍稍安了安。
宣洲三屠,自己在京城也有耳闻,这事的结果就是当时的守城将军谢无庸被判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战死的尸首悬于瓦口城门之外,风吹日晒,直到半年后不知被谁偷偷放下来,藏了起来,消失于人世间。
许是话题太过沉重,祝甘很快打住,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气氛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一行人一路不停歇地走了三四个时辰,终于在累瘫之前赶到了沁阳县。这沁阳县,毗邻通洲,素来有天下马场的名声,在这里买马,不仅品质优良,价格也公道。
阮阮带着队伍在城门外停了下来,吩咐祝甘带着两人买上一辆马车,还有四匹马,再买些耐储存的干粮和水囊。此去宣洲,路途遥远,人烟稀少,要走上好几天才能碰到下一个城镇。
祝甘带着两人领命而去,其余人全部在城门外等候。陆明渊下了马车,给阮阮递上水囊,还有之前做剩下的肉条,见她鬓角都被汗水湿透,又掏出了细软帕子,小心地将她的汗水擦去。
留下的两个兄弟看着这甜蜜一幕,只觉得正该如此。咱们大当家是什么样的人物?是拎石锁,劈山头,舞长剑,耍大刀的扛把子人物,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和普通姑娘一样,成了亲以后,以夫为天,事事躬亲?
合该是这样,被陆先生无微不至地照顾才是!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陆明渊转头望去,朝着二人点头示意,微微一笑,心里有些纳闷,他们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孺子可教的感觉?
“驾!”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带起了阵阵风沙,迷的人差点睁不开眼。
陆明渊一把搂过阮阮,用袖子给她挡去了尘沙,再望向来人,只见领头的是一个年轻公子,锦衣华服,一脸嚣张地坐在马上,手执马鞭,哗啦一甩,那马鞭差点抽到边上的人群。
“呸,真晦气!”
年轻公子一看到摆放在一旁的棺椁,立刻变了脸色,朝着身后随从厉声叫道,“来人啊,给我把这破棺材烧了!少爷我看的闹心。妈的,这是见不得我顺利上任是吧。”
“是!”
身后马上的七八人统统下了马车,恶狠狠地朝着袁三走去。
袁三本是倚靠着棺椁,见有人举着火把要来烧自家娘子的棺材,顿时面容扭曲,激动地将整个人都趴在了棺椁上头,嘶哑着声音,吼道,“滚开!你们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这是我们贾小公爷,他的命令,咱们可不敢不从,识相的,赶紧滚开,我们不打算伤人性命。”
袁三依旧一动不动,埋着头,喃喃自语道,“窈娘窈娘,是我对不住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一起烧了!”
【阮阮头号迷妹:还有没有天理了,这种纨绔子弟怎么不去死。】
【非洲黑球:阮阮大王赶紧来教训教训这个渣渣。】
【可乐可乐:代表月亮消灭他吧!】
领头的手下听了命令,咬了咬牙,索性闭着眼将火把扔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到一声破空声,那只火把便翻腾了几下直直朝着马上的小公爷而去。
那位小公爷上一刻还老神在在,等着看好戏,下一刻眼看着火把扔向了自己,吓得往后仰倒,直直摔下了马。
“小公爷!”
见到此变故,众人纷纷围了上去,吓得面色惨白,“小公爷?”
这位小公爷行事乖张狠戾,若是把这气撒在自己头上,只怕不死也要被扒层皮啊。
“是谁?”
贾小公爷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脸上头发上全都沾上了泥灰,眼神凶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都是死人啊?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敢朝我下黑手,是嫌命太长了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姐姐是谁?我姐姐是当朝贾贵妃,我爹可是圣上亲封的贾国公,哼!一群烂泥也敢偷袭我!”
“小公爷……我……我们确实没看到有人动手……”
小公爷贾鸿坤将信将疑地朝着身后一人低声问道,“成一,你看到了什么?”
叫成一的护卫双臂抱胸,一手持剑,面色淡然,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惊慌,“什么也没看到。”
“你也没看到?”
贾鸿坤有些后怕,“竟然连你也看不出来……”
不论是人是鬼,显然这人能轻轻松松取了自己的性命。
贾鸿坤又细细扫过一遍所有人,除了那个趴在棺材上的晦气鬼,其他人都低着头,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我们走!”
“是!”
一想到自己性命被捏在别人手中,贾鸿坤再也无法安然地看热闹,径自爬上了马儿,甩了马鞭,往远处飞奔而去。
身后的随从纷纷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打马追了上去。
那位叫成一的护卫缀在后头,驾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跑着。
突然,他朝着阮阮的方向回头望了过来,阮阮顺着这道探究的目光回望,嘴角扬起,挑衅一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好似在说,“看好你的主子,否则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等到贾鸿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周遭百姓们才终于敢光明正大地呼吸起来。
阮阮让手下两人将袁三从棺椁上扶了下来,又递给他水囊喝水压压惊。
手下压低了声音,兴奋道,“大当家,刚刚一定是你出手的,对不对?”
阮阮没承认,也没否认。
“这位贾小公爷不在京城好好待着,来咱们这沁阳做什么呀?”
“你不知道?圣上派了他当飞虎大将军,守卫宣洲呢。”
听了人群里的议论,手下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什么?这人……也能做将军?圣上这是昏了头吧?”
陆明渊望着贾鸿坤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齐辽合谈,两边战事平定,这宣洲守将自然就成了人人想要的香饽饽,又能得兵权,攒资历,又不用打仗,何乐而不为呢?”
“那这贾贵妃还真得宠呢……”
陆明渊叹了口气,不过一年时间,这京城可真是恍如隔世呀。
“大当家!”
听到祝甘的呼唤声,众人转身往城门口望去,只见祝甘赶着马车,身后两人骑着一匹马,又牵着一匹马,满载而归。
众人将袁三以及棺椁围在中间,前头马车开路,左右两侧各跟着一匹马,后头跟着两匹马,将这趟镖保护地严严实实的,大家才重新上路,往通洲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