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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见,青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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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瞪了他一眼, 随后像看见陌生人一般, 从季璇身旁擦肩而过, 走到一个角落里去复习。

季璇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想跟上去却又停下了动作。

“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吧”成杰还被蒙在鼓里。

“可能他想一个人复习吧, 李彦这人你知道的, 就喜欢临时抱佛脚。”季璇故作轻松地笑笑, “林雅璐,你先回去吧, 不用陪着我了。”

林雅璐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但禁不住她恳求的眼神, 只好回去了。

第二天考政治的时候情况更糟了, 季璇看到李彦来的时候,本想打个招呼缓和一下气氛, 谁知李彦只是朝她冷漠地点了点头, 随后加快了步子,走进报告厅复习。

季璇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过了好久,她的手才垂落了下来。

他们俩的冷战一直持续到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

铃声响起的时候,大家瞬间没有了负担, 仿佛像从笼子里放出的鸟一样, 拼命地撒欢,有的人甚至把之前印好的复习资料拿出来,三下两下撕了个粉碎, 随手扔向垃圾桶,纷纷扬扬的纸片在空中飞舞,好不壮观。

林雅璐看见季璇老早就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谁呢?”林雅璐一见到她就问道。

她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小声问林雅璐:“林雅璐,你晚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就我们俩?”

“不是,还有成杰,温宁宁,左荣和……李彦。”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哦……”林雅璐恍然大悟,“想和解是不是。”

她肯定地点头。

“没准李彦已经走了呢。”林雅璐有些不放心。

“我已经和成杰打过招呼了,务必要把他拉来。”

于是林雅璐和爸爸讲了一下,他也没多想就同意了,只是叮嘱林雅璐要注意安全。

果然不一会儿,左荣、成杰和李彦就朝她们走过来了,李彦是被成杰强行拖拽着走的,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当他看见季璇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等温宁宁与大家汇合之后,六个人一齐向前走去。

林雅璐和左荣的左边是季璇和温宁宁,右边是成杰和李彦,两个人如此自然地充当了另外四个人的屏障。

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气氛稍微有点冷场。

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暗沉了下来,各个店铺的灯牌就像商量好的似的,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五颜六色十分耀眼。

“对了,你们能不能吃辣?”季璇问道。

大家都表示没问题。

“那我们去吃川菜吧,考完了就要爽一下,听说这里有家店特别好吃。”

大家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家店,店面装修得很干净,一阵阵酸辣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直流口水。

六个人点了酸菜鱼,泡椒牛蛙,酸辣土豆丝,玉米烙,水煮牛肉和清炒时蔬。

“要喝酒吗?”季璇正要把菜单交上去的时候,成杰补充了一句。

“喝什么呀,有女生在呢。”季璇劝解道。

然而一直沉默的李彦却开口了:“我要喝。”

于是季璇没再反对,让服务生拿了两瓶啤酒过来。

成杰给大家每个人都倒了一点,招呼道:“来来来,都干了,不许剩啊。”

令林雅璐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林雅璐原本以为季璇和温宁宁不会喝酒,没想到她们俩个端起杯子,轻轻松松地一饮而尽。

到了林雅璐的时候,成杰还特别强调:“林雅璐,作为唯二不是单身的人,这杯你必须干了。”

林雅璐有些下不了台,因为她不会喝酒,但又是个要面子的人,只好尝试着喝了一口。

无法形容的难喝,林雅璐差点就吐了出来,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左荣发现了林雅璐的异样,伸出手拦住林雅璐:“别喝了,我去给你拿一听雪碧。”

“靠,有必要这么欺负单身狗吗?左荣,你自己罚一杯。”成杰不乐意了。

“行行行,我喝我喝。”左荣喝了一杯,把空杯子拿给他看。

成杰撇了撇嘴,表示认输。

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彦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菜都没怎么吃。

“别喝了。”季璇有些心疼地说道。

“不用你管。”李彦冷冷地说道,随后他问服务员,“有烧酒没有?来一瓶。”

“李彦你是疯了吧。”温宁宁喊道。

李彦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倒起了酒。

“喂喂,你一个人喝多没劲,我陪你喝。”成杰很义气地说道。

“两个疯子。”温宁宁暗暗骂道。

于是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成杰和李彦你一杯我一杯,把整瓶烧酒都喝完了,脸变得通红,醉得不省人事。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李彦醉了之后似乎什么都不怕了,冲着季璇咆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走,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先冷静冷静,你喝醉了。”

“他奶奶的,我没醉,你知道吗?军训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当时就觉得这个女孩子怎么能那么好看那么优秀,于是我暗地里拍了好多你的照片。但是我不敢说啊,我在你面前就是个穷小子,要和你在一起,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可是我听我说你也喜欢我,我何德何能,能让你喜欢啊。但是你突然就这么走了,也不给我缓冲的机会,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狗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李彦说完这一段话之后,竟然不顾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雅璐赶紧对左荣说道:“把他带走。”

左荣抓他的手臂的时候,李彦还拼命反抗:“去你妈的,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于是左荣只好把他的双手都钳住,像押犯人那样押着走。

季璇结了账后,和温宁宁一起架着成杰走。

还没走几步,成杰突然抱住温宁宁,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大家都怔住了,站在原地看温宁宁的反应。

温宁宁使劲想把成杰的手掰开,不料成杰却抱得更紧了,死活不松手,自言自语道:“我把你当暗恋对象,你却把我当朋友,我真可悲,早就该料到喜欢和友谊是不一样的。”

温宁宁有点动容,轻声说道:“成杰……”

她还没说完,成杰就“哇”地一声把吃过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溅了温宁宁一身。

林雅璐本来以为温宁宁会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没想到她只是冷静地让季璇去买水,把自己身上冲洗干净,给成杰漱了口,然后继续和季璇架着成杰。

六个人打了两辆车,李彦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说着脏话,成杰却像一只安静的猫一样,靠着温宁宁的肩膀睡着了。

把成杰和李彦送回家后,大家也累得很,于是简单道了个别就各自回家了。

考完选考之后大家一下子空了不少,因为成绩还没出来,不好决定要不要二考,于是老师索性让大家放松一下,秦勤给大家放了各种历史纪录片,吕妍给大家放了电影,地理老师让大家自习。

自习是在本班的教室,林雅璐在做数学题的时候,无意间偏过头往后看了看,想知道左荣在干嘛,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一向争分夺秒的左荣,今天拿着一本《围城》在那里细细翻阅。

林雅璐的好奇心在熊熊燃烧,忍不住发问道:“咦,今天怎么有空看课外书了?”

“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他合上书看着林雅璐,似乎想寻找一点共鸣,“这本书你看过吧。”

“看过。”

“你对方鸿渐和孙柔嘉的婚姻怎么看?”

林雅璐没有料到他会抛出这么犀利的问题,于是微微仰头,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才得出了一个答案:“彼此将就的婚姻。”

“那你觉得他们在当时的条件下能找到更好的吗?”

“不能,方鸿渐错过了唐晓芙,不会再遇到更好的,孙柔嘉也不可能和陆子潇在一起,因为方鸿渐相比于陆子潇还是更胜一筹。”

他点头表示赞同林雅璐的观点,又发问道:“那你觉得他们的婚姻为什么不幸?”

“首先是彼此没有充分的了解,方鸿渐他是因为掉入了孙柔嘉的陷阱,才与她结婚的,并不是真的爱她,其次是方鸿渐不懂得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不会应对生活中的各种琐事。”

“难道不是孙柔嘉无理取闹,要这要那吗?”他这回与林雅璐的观点背道而驰了。

“拜托,大家女生使点小性子怎么了?你没看到方鸿渐与孙柔嘉结婚,那些家具都是她添置的。孙柔嘉被夫家人欺负的时候,方鸿渐有保护好她吗?而且方鸿渐到了上海之后无所事事,辛楣给他介绍了工作,又辞职了,这男人也太窝囊了。”林雅璐有些不乐意了。

“是,你说的对。”他觉察到了林雅璐情绪的变化,不再和林雅璐争论下去。

“对了,你怎么想讨论这个话题了。”林雅璐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陷入了沉思:“怎么说呢,想到了以后的一些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胡雯粗暴地打断了:“林雅璐,老吕找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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