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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世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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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在张袖宁和商筠的共同努力——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张袖宁一个人的努力下,平房终于有了点人样:房子扫了杂草除了垃圾清了,到处都干干净净。

倒不是商筠偷懒不干活。实在是张袖宁的体力,他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体力。

商筠锄一行草,张袖宁能锄完整个院子;他擦个窗户,张袖宁能把天花板连带地板上的陈年积灰和蜘蛛网都给清理干净,顺道还能翻进隔壁院子,把电表重新接回自己家。

两米半的院墙,在张袖宁面前,跟个门口那种矮土坡一样,手一撑就过去了。

商筠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充当个“技术人员”,隔着墙手把手教张袖宁怎么接电表。

当然,教程都是网上找的。用的还是张袖宁那部凤梨手机。

至于商筠为什么不跟过去指导……

呵呵。

因为这墙,他翻不过去。

傍晚的圆桌上摆好了张袖宁做的晚饭。

一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俱全。

菜是豆角煸肉,汤是西红柿蛋花汤,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商筠端着米,热泪盈眶:“小张先生,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自从他家破了产,商筠就没正经吃过饭。他养尊处优惯了,连厨具都认不全,拿刀更是绝无可能。让他正经做饭,比登天还难。

开火是不可能开火的,外卖也是点不起的。

商筠就从网上购了一口电锅。一天三顿,甭管肉蛋蔬果,不切不剁,加点盐倒点油,全靠电锅煮。

张袖宁欲言又止,眼神里还透着几分心虚。

可惜商筠跟张袖宁认识时间太短,没能看出这点心虚。他兴冲冲地夹了一筷子豆角,美滋滋地吃了一口。

一瞬间,他的味蕾就被豆角“征服”了。

那味道……

像极了七大洋联手在舌尖上蹦迪,咸到家了,把商筠咸得五官乱飞,生生齁出两行泪。商筠猛灌两大碗白开水,才感觉自己从一条咸鱼干变成了人。

张袖宁默不作声地坐在他对面,显得更心虚了。

商筠干巴巴地笑了笑:“……小事儿。吃米饭吃米饭。”

张袖宁闷闷地“嗯”了一声。

商筠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老干妈,开盖放到桌上。见张袖宁没动,他拿出十二分热情,跟张袖宁推销:“豆豉味,下饭神器,一勺干掉一碗饭。尝尝。”

张袖宁却拒绝了老干妈,还把那盘豆角跟蛋花汤换了位置,将香气扑鼻的蛋花汤推到商筠面前:“这个可以喝。”

商筠瞧着面前这碗西红柿蛋花汤,又看见张袖宁拿起筷子准备对豆角下手的样子,打趣他:“没必要没必要,哥不差一碟豆角。小心咸掉舌头。”

张袖宁却已经拨了大半盘到碗里,端着碗吃了起来,就是商筠想阻止也来不及。

这小子吃饭时都挺直了腰板,坐得端端正正。而且,他吃饭速度出奇的快,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将米饭和咸豆角都吃了干净。

商筠看得直咂舌,一时间只顾着盯着张袖宁看,连饭都忘了吃。他瞠目结舌不敢置信,机械地倒了杯水推到张袖宁面前:“……喝口水压一压。”

张袖宁:“好。”

他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便放下水杯,将用过的碗筷收拾到一起,准备端着出去。商筠见状忙叫住他:“别急,一会我吃完一起刷。你坐下,咱俩聊会天。”

张袖宁回身坐好。

他的坐姿同样标准端正,腰杆笔直,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张袖宁隔着一张圆桌,认真地看向商筠:“你想说什么?”

正襟危坐的姿势,一本正经的表情,硬生生把一场饭间闲谈变成了教官训导新兵。

商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大学军训那会,他因为站姿不标准被教官罚跑五千米的惨痛过往。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诚恳地说:“张教官,唠嗑其实不用这么严肃。”

张袖宁微微一愣,反驳商筠:“我不是教官。”

商筠:“……”

张袖宁又说:“吃饭时说话,食物容易嚼不烂,会给你的身体造成负担。”

商筠:“……”

他赶在张袖宁再次开口前飞快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懂得,我全都懂得。您歇会,我马上就吃完。有什么事,我们吃完再说。”

话音刚落,商筠埋头苦吃!

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风卷残云,迅速把桌上的饭菜都扒拉完毕,末了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商筠把桌上的碗碟一股脑摞好,直奔院子准备刷碗刷碟刷锅。

自来水,是没有的。

刷碗之前,商筠还得先打上一桶水。水井是老式的,需要先用辘轳把水桶送下去,等喝饱水再给它摇上来。

三天前商筠刚搬到城中村那会,连这玩意的构造都看不明白。眼下再使用这口水井,已经驾轻就熟。

商筠一边哼哧哼哧地摇着辘轳,一边琢磨怎么忽悠张袖宁到自己成立不到一周、从员工到老板一共就一个人的工作室:毕竟这年头,像张袖宁这么能干的人,提着灯笼都难找。

只是,面对张袖宁那张脸,商筠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最大的原因,不是别的,就一个字“钱”,说详细点,就是“没钱”。

——他根本开不出给张袖宁的工资。

他手头上能支配的钱实在太少。

零零总总加起来,都比不过破产前一套定制西服的价格。就这,还得先扣除每个月给债主的份额,再扣除基本的生活开支,顶多能剩个三五百块。

这年头,外边随便找个零工都比这挣得多。

张袖宁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不然上哪能瞧得上这点钱。

商筠有点沮丧。

这种沮丧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拎着水桶,把碗碟泡进水里,挤上洗洁精,开始刷碗。

刷碗都刷得没啥动力。

商筠心不在焉地冲掉浮沫,端着洗好的碗碟往厨房走。

厨房格外狭窄。虽然装了灶台柜用来收纳,但这柜子的存在,反而使得原来就狭窄的厨房更加局促,基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商筠站在这间逼仄狭小的厨房之中,深刻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困窘,更加沮丧了。

他兴致缺缺地打开橱柜,将手里的碗碟放进去。

合柜门时,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污渍吸引了商筠注意。污渍是深黑色的,卡在门把手下方,不易察觉。商筠没有多想,拿过抹布将污渍擦掉。

因为没想好怎么开口,商筠索性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磨蹭许久才慢吞吞地回到主屋。

结果让他如此纠结的对象正在屋里“哄”蛋。

老式白炽灯的光晃晃悠悠,散着微黄的光。那枚由张袖宁带过来的黑蛋,正安静地躺在枕头边。张袖宁本人则不知从哪弄来一本满是插图的故事书,搬着凳子坐在床边念故事。

很明显,他是讲给黑蛋听的。

早就把黑蛋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商筠:“……”

他这才想起,张袖宁就是为了这颗蛋才来找自己的。

不过这会,他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在经历了白天的事以后,张袖宁在商筠心中的形象,已经从精神病变成了身怀绝技、十项全能的世外高人。高人嘛,难免有点常人不能理解的怪癖。

再说这年头把宠物当孩子养的多了去了,张袖宁养个蛋又算什么稀罕事?

张袖宁听见动静,声音微顿。他合上书页,回头看向商筠,温温和和地征求意见:“商筠,可以帮忙讲这个故事吗?”

一本粉红色故事书递到了商筠面前。封面上是头戴王冠的公主骑着鲸鱼在笑,书名则是《施施公主海底历险记》。

商筠看看充满童趣和少女气息的故事书,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张袖宁,在主动配合和被张袖宁揍到配合之间权衡了下,默默接过了故事书。

张袖宁给他让出了位子,还温柔地摸了下黑蛋的头——其实就是蛋壳的尖端,小声说:“今天换爸爸给你讲故事。”

其实你说这么小声,我也能听见的。

我真不是它爸。

商筠一言难尽地坐到了板凳上,认命的翻开故事书,接着张袖宁刚才讲的地方往下讲。这书的印刷属实差劲,许多字都印得模糊不清也就算了,居然还缺页。硬生生给商筠讲故事增加了不少难度。

商筠只能一边绞尽脑汁地编造缺失的情节,一边再声情并茂地讲给黑蛋听。

童话书讲的是刁蛮任性的施施公主掉进深海,在海底经历奇幻冒险后逐渐成熟的故事。可惜由于内页缺失,已经被商筠润色成了施施公主拳打鲸鱼、脚踢大白鲨,打败邪恶巫婆,最终当上海底女王的传奇故事。

“话说这施施公主,在经历了种种冒险之后,终于成为了海底女王。她在海底建了一座比高山更宏伟的宫殿,还生下了一位美丽的小公主。”

“小公主有太阳一样耀眼的金发,湖泊一样蔚蓝的眼睛。小公主又会有怎样的奇遇……”

商筠清了清嗓子,卖了个关子:“这个我们明天再讲。”

他自觉大功告成,圆满完成睡前故事的任务,颇为得意,悠哉悠哉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表时,他才意识到竟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商筠想着喝杯水润润喉咙,张袖宁却已经贴心地递过来一杯水。

商筠刚想道谢,张袖宁忽然说:“它很喜欢你的故事。它想听你讲小公主的故事。”

商筠差点没把水给喷出来。

他怀疑地看向黑蛋,只见那颗蛋安安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连个位置都没变过,更不像是长了张嘴还会说话的样子。

你从哪看出来这玩意喜欢听我讲故事的?

商筠英俊的脸微微扭曲,小心试探:“……你的意思是,让我接着讲?”

张袖宁默默地点了点头。

商筠:“……行。”

他只好重新坐回原位,继续讲小公主——其实就是耳熟能详的《人鱼公主》的故事。

半小时后,商筠再次绘声绘色地结束了《人鱼公主》的讲述。当然这次,他痛定思痛总结教训,没再留什么乱七八糟的悬念伏笔和续集。

但当他合上书想放松下时,张袖宁再次递过来一杯水。所有能说不能说的话,都在这杯水里了。

商筠:“……行,我再讲一个。”

那天晚上,商筠从海里的公主讲到陆地的公主,再讲到天上的公主,讲完喜剧讲悲剧,讲完悲剧讲开放式,硬生生从傍晚讲到鸡鸣。

他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成了一座只会说故事的雕塑。

终于,在他讲完《豌豆公主》之后,递到他面前的不再是一杯热水,而是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小米粥。

粥里甚至还有一颗剥好的鸡蛋。

商筠瞬间热泪盈眶,感动地看着张袖宁,恨不得给张袖宁颁发数十面锦旗:“小张公主,您终于来拯救王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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