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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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83章黄蓉等人也带着讶色望向李长青。

迎着众人的目光,李长青语气平静:“前些日子在京城寻得一株万心草,配合几味辅药炼制,服后可助武者突破一个小境界。”

黄蓉眸光微亮:“既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先前没听你提起?”

李长青淡然解释:“此药处理起来颇为费时,若要完全激发药效,须耗费不少工夫。

今日才制出第一颗。”

药材之中,有的适宜浸酒,有的却会因酒力而流失大半效用。

万心草乃极阴之物,若处置不当,药力至多只能留存三成。

得知能再进一步突破,婠婠也不免心动。

但思忖片刻,她还是摇头:“暂且不必,等我回去将事情料理妥当,再寻机会出来。”

“到时或许还能找个由头,在这儿多留上半年。”

这段时日以来,婠婠的修为进境可谓神速。

与初至李长青住处时相比,实力已增长数十倍不止。

虽仍处天人境初期,但只要不遇上邀月、东方不败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即便是寻常天人境后期武者,她也有一战之力。

倒不必急于一时。

李长青微微颔首:“随你心意。”

沉吟少许,他缓缓起身,先步入自己房中,继而转向侧边的酒室。

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壶酒与一只木匣。

他将两物置于桌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天香豆蔻,轻轻放在木匣上方。

“天香豆蔻浸的酒,以及这枚豆蔻,用法你都清楚。”

“木匣里是近日制成的十枚棋子。”

“其中封存了‘剑隔世’的招式与数道剑意,每枚棋子一旦注入真气,皆可斩杀天人境初期的对手。”

望着李长青取出的物件,婠婠不禁有片刻失神。

她的视线停驻在他身上,眸中暖意悄然晕开。

世间有些人,只需一眼便能牵动心弦。

何况如她这般,与李长青晨昏相伴数月之久。

情愫早已深植心底。

临别之际,他递来的这些心意,更似温流淌过心间。

婠婠暗自许下一个念头——

待归来时,定要得偿所愿。

婠婠此行不过是暂别。

依众人对她的了解,事了之后她必定会立刻折返。

连迟迟不归的借口,她恐怕都已备好。

因而所谓离愁,在此倒显得多余。

她才离去,黄蓉便已搓着双手,眼巴巴望向李长青。

李长青自然看懂了她神情里的期盼——

这丫头分明是惦记上了他以万心草炼制的丹药。

他却不急不缓道:“你如今尚在先天境后期,待到巅峰之时服用,效用方为最佳。”

黄蓉眸子倏地一亮。

“对呀!”

从先天后期晋入巅峰,到底比从巅峰突破至宗师境容易许多。

此时服药,确是不甚划算。

她心头那点急切顿时按捺下去。

几女开始收拾物什时,李长青从屋内取出一叠昨夜写就的纸页,交给了小昭。

听他说要送往长山书院,黄蓉等人顿时生出好奇。

“是新的话本么?”

李长青摇头:“是杂剧用的本子。

昨日我去看了排演,觉着现下招来的人还演不了太繁复的内容。”

“便稍作删改,今晚他们过来后瞧瞧成效。”

黄蓉眼中光彩熠熠:“今晚便能看成?”

李长青颔首:“只先试演一段,看看是否妥帖。”

此前赴京时,他已将杂剧的初本交予长山书屋的胖掌柜,令其安排伶人排演。

归返这些日子,每日上午他皆会抽空前去指点片刻。

若今夜试演顺利,往后闲时便又多一桩趣事。

暮色渐沉,余晖犹温。

街巷外已传来些零碎响动。

“当心些,那物件可不易得。”

“记得固定牢靠,明早还得拆走的。”

“花摆这儿,屏风边上就好。”

人声隐约,扰了院中清静。

躺在摇椅里的黄蓉懒懒掀起眼帘。

“外头闹什么呢?”

话音里漫着被打扰的不悦。

林诗音、小昭与江玉燕也纷纷睁眼,眸中掠过一丝不耐。

唯李长青依旧从容:“应是在为夜里的杂剧布置场景。”

“布景?”

几女面露疑惑。

黄蓉转念间忽有所悟,讶然道:“你将对面院子也买下了?”

李长青低应一声:“离京前托长山书屋王掌柜办的。

演剧总需个场地。”

“索性将对街院子盘下,专作看戏之用,省得往来奔波。”

这杂剧本是他添给生活的消遣。

若每回观演皆需专程出门,反倒成了负累。

不如就将戏台安在家的对门。

若想外出,只需迈出几步;若不愿动弹,坐在前院的矮墙上也能将景致尽收眼底。

如此一来,倒也省得再安排人专门守在对面盯着,可谓一举两得。

弄清了其中缘由,原本还懒洋洋倚着的黄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她按捺不住好奇,轻巧地翻身下地,一溜烟往前院跑去。

其余几位女子见状,也纷纷起身跟上。

李长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轻轻笑了笑,手掌缓缓摩挲着怀中滚滚那圆软的肚皮,后背微微使力——

身下的摇椅便随之悠悠晃动起来。

想到晚间要看的杂剧,他慵懒的嘴角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生活,往往因为一些新鲜的事物而让人心生期待。

比起江湖中那些打打杀杀、让朱无视乃至庞斑之流嗤之以鼻的寻常乐趣,反倒是这些简单的小事,更让李长青与黄蓉、林诗音等几位女子兴致盎然。

或许是因为惦记着稍后的杂剧,准备晚饭时,四位女子竟全都挤进了厨房。

洗菜的、烧火的、切菜的,各司其职。

年纪最小的黄蓉俨然像个指挥若定的小将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李长青仍安然躺在院中的摇椅上。

椅子轻轻摇晃,他一手抚着正津津有味啃竹笋的滚滚,一边抬眼望向天空——

暮色尚未完全褪尽,几颗星子已急不可待地缀在了天幕上。

四周玫瑰因着特制药粉的作用,渐渐泛起莹莹微光。

厨房里传来女子们轻快而期待的交谈声,一切都让他感到宁和而踏实。

虽居于此并不奢华的小院,内心却格外安稳。

若从厨房那头望过来,只能看见李长青的脑袋在满院荧荧发光的玫瑰丛间一起一伏。

嘴角的笑意被花朵的柔光映照着,显得格外明亮。

又闲坐片刻,见天色将暗,李长青才起身点燃烛火。

暖黄的光晕渐次亮起,数十支白烛将小院照得一片通透。

烛芯的气味混着花香与院中隐约的酒香,在这满院温光中漫开,莫名烘出一片温馨氛围。

李长青满意地点了点头。

“薄纱厨,轻羽扇。

枕冷簟凉深院。

此时情绪此时天。

无事小神仙。”

此刻的他,倒真有几分这般闲适自在的意味。

很快,一顿烛光晚餐结束。

黄蓉几人匆匆收拾妥当,便满怀期待地推开大门,朝对面院子走去。

踏入对面院中,她们才发现原有的屋舍早已拆除,只留下几间偏屋,偌大的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朴的竹棚。

竹棚三面垂着染成黑色的帘布,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院中约有二三十人正来回忙碌。

黄蓉望向帘内那显然是舞台的区域——上面已摆好盆栽、石块垒成的假山、屏风等布景,不禁讶异:

“演杂剧还需布置这些?”

李长青语调平静:“不然呢?若就在这光秃秃的院子里看,什么点缀都没有,你能看得入神吗?”

“况且这也算一次预演,看看有无疏漏,调整妥当了,才好卖票给外人观看。”

“说得也是。”

黄蓉撇撇嘴,虽有些不情愿,还是应了一声。

院中那位长山书屋的胖掌柜一见李长青几人到来,赶忙快步迎上前。

如今在这位胖掌柜眼中,李长青俨然已是一尊活财神。

对待李长青,掌柜的态度殷勤得近乎讨好,只是心底难免藏着几分幽怨——这位爷已数月未动笔写新的话本了。

一番客套过后,李长青从容不迫地领着几位姑娘在旁落座。

话本里的主角自幼家门遭屠,幸得寺庙收留,落发出家。

等待开场时,林诗音轻轻碰了碰小昭,低声问:“你可知道公子这回写的是什么故事?”

小昭答道:“就是公子先前最后那本《曲终散》。”

一旁的黄蓉听了,不禁愕然:“《曲终散》?莫非是那本男主满门被仇人所灭,却爱上仇家之女,一路相助、屡屡受伤,最终死在女主怀里的那个故事?”

李长青闻言微微一笑:“正是。

如何,可还期待?”

黄蓉沉默片刻,幽幽叹道:“……我突然想回去了。”

自李长青的第一本话本起,向来是先甜后苦。

唯独这最后一本《曲终散》,却是从头悲到尾。

至今黄蓉仍记得自己当初边读边落泪的模样,实在凄惨得很——后来还用鸡蛋敷了好几日,才消去哭肿的眼皮。

原以为李长青为这杂剧准备了新故事,谁料他竟直接将旧话本搬上了戏台。

林诗音也面露犹豫:“我……也有些想走了。”

李长青失笑:“不过看场戏罢了,何至于此?”

黄蓉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却未再多言。

虽嘴上这般说,黄蓉与林诗音几人终究没有起身离去。

毕竟话本早已读过,她们也好奇李长青筹备许久的杂剧,究竟会演成何等模样。

不多时,胖掌柜安排的人手已准备妥当。

院中烛火渐暗,片刻后又重新亮起一盏盏灯笼,光华较先前更明澈几分。

待光线稳定,那黑布围起的场中已立着十余名伶人。

两边对峙,一方身着紧身黑衣,面蒙黑巾,手持涂了彩漆未开刃的刀;对面则是一名执剑而立的男子。

那人容貌不过中上,但一身玄色劲装,衬出几分冷峻气质。

他身后倒着一名昏厥的白裙女子,肩头衣衫已染上嫣红颜料。

林诗音又悄悄问小昭:“这演的是话本里哪一段?”

小昭细想了想,答道:“按公子今日给的戏本,这该是男主又一次救下女主之后,醒来的女主却持兵器重伤了他。”

“随后男主伤重难愈,拖着病体独自去到女主初次向他倾诉衷情的树下,在那里逝去。”

几女听罢,一时皆默然。

连小昭自己说完,也忍不住抿了抿唇。

黄蓉更是诧异地望向李长青:“你这做的可是人事?一上来就让我们看这段?”

在场几人都读过原作,自然晓得这一段堪称全篇至悲之处。

而李长青头一回让她们看真人演绎,竟偏偏选了这一折。

于是黄蓉话音落下,连林诗音、小昭与江玉燕看向李长青的目光,也齐齐染上了几分幽怨——在这一点上,她们难得地与黄蓉站在了一处。

李长青只耸了耸肩:“今夜专挑最难演的一段试看,才好找出不足之处。”

黄蓉送了他一记白眼,几人方重新转回视线,望向场中。

此时台上,那黑衣男子已击退所有来袭的敌人,救下了昏厥的女主。

黄蓉与几位姐妹眼中,台上的动作虽缺了几分力道,却也知道寻常戏子终究演不出武者搏杀的真实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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