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秦枫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祁麟这么笑过了。
祁麟平时也会笑,大部分都是冷笑,偶尔皮笑肉不笑的,便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了。
像此时此刻一样,纯粹地笑出来也有过。
但那都是至少五年以前的事情了,自从太和帝驾崩,贤妃去世,祁麟就没有再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其实这个笑容也不能称之为发自内心的笑,但却是难得没有掺杂任何情绪,忍俊不禁的笑容。
祁麟生得十分俊美,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会忍不住想看第二眼,然而却总因为他阴鸷的目光望而却步,明明有着享齐人之福的条件,却硬生生地过成了孤家寡人。
秦枫怎么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有人能让祁麟发出这样的笑容,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少年时期的祁麟——意气风发,纵情恣意,耀眼夺目......
于是沉浸在祁麟笑容中的秦枫,这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王爷,是否要下令撤掉征婚启事?”
祁麟不明所以地挑眉睨向秦枫:
“找到人了?”
他问的,自然是当初办法征婚启事的初中——找到五年前救他一命的姑娘。
秦枫猛然惊醒,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将刚刚多嘴的自己打一顿,于是尴尬地咳了一声,“咳,没有。”
祁麟见状冷笑反问:
“没有?撤了又没娶亲,本王成什么了?”
不过眨眼间,令人着迷的笑容俨然变了个味儿,秦枫心情十分复杂,懊悔不已:“......王爷息怒。”
然后赶紧摆正自己的位置——当一个只会推轮椅的侍从。
待宾客入席完毕,皇上与太皇太后,太后也步入园中,群臣及家眷起身行礼,随后皇帝落座,众人才得圣意,重新坐下。
因蔺城官至宰相,不知巧合还是有意,他的位置与摄政王正好相当,两人对面而坐,分别就在皇帝座下。
各府家眷安排就在官员身后,蔺如初等沾了蔺城的光,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位置,既能一眼便看到同席而坐的宾客,亦能近距离地看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宫中贵人。
这还是蔺如初第一次见到皇帝,她此时抬眸看去,便能看到一个与蔺宇年龄相仿,明眸皓齿的一个少年。
就是那身沉重的明黄龙袍,衬得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有几分少年老成——一个半大孩子,换做民间还在田里玩泥巴,而他却要肩负起整个国家的命运,不知怎的就有些同情小皇帝。
而在祁暄左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女子,打扮偏素雅却又不失华贵,想必就是祁暄生母了。她虽年纪轻轻便要守寡,可也成为了是梁地位第二高的女人,从她姣好的面容看不出丧夫之痛,还是那么明艳动人。
而另一边年纪稍微大些的妇人,就是太皇太后了。她虽然年近四十,岁月待她十分友好,笑起来时都看不到眼睛周围的细纹,风韵犹存,看出是个精明强势之人。
就在蔺如初偷偷打量夜宴上的贵人时,宴席上,酒已过三巡,气氛正酣。
太后趁着皇帝兴致正高,出声提议:
“皇上,我看今日有不少世家小姐也在,光宴饮没意思,不如一起吟诗作词,岂不有趣?”
小皇帝本就是孩子,平时都敛着性子,可此时是宴会,又几碗黄汤下肚,仿佛要将这近半年来憋着的玩性一次发泄出来,甚至来不及请示摄政王祁麟便点头:
“母后所言极是,诸位正好借此机会,以诗会友,以词抒情,说不定还能促成几桩美事呢!”
底下众人本就各怀心思,其中大部分便是打得给儿女相看结亲的主意,这个提议正中他们的下怀,自然不会提出反对。
更何况今晚夜宴本就是以寻乐为主,没有那么多规矩,当然是能尽兴最好。
收到皇帝指令的年轻人跃跃欲试,蔺城在众人殷切的眼神中开口:
“吟词作诗怎能少了乐曲呢?”
祁暄闻言一怔,随后向座下诸位问道:
“此行朕没有带乐师,有没有哪位卿家自荐弹奏曲子啊?”
这时,蔺城起身郑重地对上首皇帝行礼:
“皇上,臣有一人举荐。”
“哦?能得蔺相青睐,想必琴艺高超,是何人?”
蔺城:“臣想推荐牡荆门的凤门主。”
出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蔺如初也是皱了皱眉,虽然知道凤翊辰与蔺城有来往,但夜宴到场都是官场以及家眷,凤翊辰身为江湖中人,出现在夜宴上有些不妥吧?
然而此时喝得有些找不着北的祁暄当然想不了这么多,他只听是凤翊辰便惊诧道:
“蔺相说的可是琴技已达出神入化境界,无人能敌的凤翊辰?”
“正是。”
小皇帝此时双颊泛红,是微醺状态,有些懵,但尚有一丝理智,不解问道:
“可他怎会在此?”
虽说皇帝携百官到避暑行宫声势浩荡,大梁百姓对此无所不知也不奇怪,可一般人不仅不会来这里凑热闹,反而会特意绕开,免得冲撞了圣驾,那凤翊辰又为何会到这儿来?
蔺城为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臣知道皇上喜爱琴声,又素来惜才,特将凤门主请到了西郊。”
祁暄被蔺城这个马屁拍得通体舒畅,心情大好:
“那快快派人去请!”
蔺城目的达成,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谄媚:
“皇上莫急,凤门主就在行宫外头候着,等待皇上传唤。”
“宣!”
秦枫弯腰请示祁麟:“主子......”自凤翊辰进京后便与蔺城频繁往来,此时蔺城还在皇帝跟前举荐凤翊辰,恐意图不善。
祁麟嘴角勾了勾,不以为然道:
“一个凤翊辰还不足为惧,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众人便看到身穿一袭白衣,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款款而入——不少女子情不自禁低呼,传闻牡荆门的凤门主风华绝代,果然名不虚传,这简直就是个妖孽一般的男子!
“妖孽”凤翊辰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视线,风度翩翩地行礼:
“草民凤翊辰,拜见皇上,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王爷,以及诸位大人。”
小皇帝喝多了,反应有些迟钝,“凤......凤门主不必多礼。来人,赐座!”
“谢皇上。”
随即他拿出皇帝的气势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落座的凤翊辰,问道:
“朕听闻凤门主是来献曲的,不知要弹的是哪首曲子?”
凤翊辰闻言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皇上误会了,草民并非来献技。”
音落,不仅众人一愣,就连蔺城脸色也是一怔,随后反应极快地打呵呵:
“凤门主在江湖行走,爱开玩笑惯了,还望皇上莫怪,凤门主就别卖关子了。”
凤翊辰也没有为难蔺城,而是认下了这个说法,“请皇上恕罪,草民是来求知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