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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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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稍作休整,三十几名弟子死伤过半,目前伤势比较严重的是柳元晴,他被一剑刺入胸口。

  口中不停咳血,脸色苍白如纸,他回想起李随那一剑,心中仍有余悸,幸好父亲及时出现,自己才能在鬼门关捡回一条小命。

  虽然捡回一条小命,李随这一剑的威势实在可怕,肋骨粉碎了几根,想要治愈非常困难。

  “不管如何,此仇必报,你必须得死。”他阴冷的看着李随,心中充满杀意。

  柳俞明与伊佩楠斩杀四头神桥境大妖,回到人群中。

  “罪徒,还不快俯首认罪?”柳俞明回来第一件事,向李随问罪。

  众弟子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好端端的,李随怎么得罪柳堂主了?

  柳元晴知道机不可失,趁此机会一定要解决掉李随,既然结下了梁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痛苦的爬起来,指着李随,极为委屈的喊道:“在场的都是我终南山师兄弟,大家给我评评理,我奉柳堂主之名,在上面把风,接济受伤弟子,最后我看见李随当了逃兵,第一个跑出来,我看不惯说了他两句,谁知道这厮竟如此阴险,趁着我不备,从背后偷袭我,要不是柳堂主及时出现,恐怕……恐怕我已经死在这厮的剑下了……”

  说到最后,柳元晴咬牙切齿,眼中流下委屈的泪水,以此来博取同情。

  “我终南山戒律森严,竟发生这种事,果然是罪人之子,狼子野心。”

  “按照终南山律法,残害同门,死罪一条。”

  “我们在水下与河婆殊死搏杀,死了好多师兄弟,李随不仅当逃兵,还残害同门,绝对不能放过。”

  中弟子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盯着李随,眼神几乎能杀人。

  玄女深深皱眉,玄子虽然不说话,但是眼中的冷漠已经表明一切。

  “你可知罪?”柳俞明怒喝道。

  李随目光一一扫过,讥笑道:“我奉劝你们两父子一句,我守护者一族从来都不是软柿子,最好别惹我。”

  “哈哈,你是守护者一族又如何,还不是罪人李浩然之子,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触犯终南山律法,残害同门,当诛之。”柳俞明冷笑着,杀意迷漫。“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随怒极而笑:“我便问你们两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若我正是你们口中所说的,我任由你们处置,绝无二话。”

  “将死之人,就让你再说两句,免得说我以大欺小。”柳俞明讥笑道。

  李随指向柳元晴,说道:“我方才听说,柳堂主的法器被鬼族强者拍碎,然后柳堂主与鬼族强者大战,可自从我从水下回来,柳堂主仍然在和鬼族强者大战,那么柳堂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吩咐你,让你在上面接济众弟子的?”

  众人循着李随的话,略微一想,顿时明悟,柳堂主和鬼族强者在空中大战,不可能有时间吩咐柳元晴,可是柳元晴从头到尾一直都在沧河之上,这么说来,弃众人不顾的应该是柳元晴。

  “休要狡辩,你残害同门之事,罪不可赦。”柳元晴脸色难看,冷冷说道,“你敢说我身上的伤不是拜你所赐?”

  “我真后悔有没一剑杀了你。”李随声音中充满不屑,就像是面对一个小丑一样。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李随当面承认刺了柳元晴一剑,岂不是说明他认罪了。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柳堂主冷笑道,眼中杀意浮现,心中有些着急了,从刚才李随的三言两句,就能刚看出李随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必须快点杀掉,省得夜长梦多。

  李随摆了摆手,继续说:“别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我从背后偷袭你,导致你受了伤?”

  “哪还有假?不然我身上这伤势是我自己刺的,除非我脑子进水了。”柳元晴表现出不耐烦的神色。“柳堂主,别再废话了,杀了他。”

  “且慢,我话没说完呢。”李随嘴角微微上扬,“你身上的剑伤明明是从你前面刺进去的,若是偷袭,应该是从背后刺进去,你不需要解释解释吗?”

  众弟子望向柳元晴,面色不定,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一时半会不好下定论。因为柳元晴的剑伤明明是正面刺入的!

  柳元晴脸色涨红,瞥了一肚子的气,他颤抖的指着李随,吼道:“你再狡辩也没用,你刺我的这一剑就是事实,残害同门,罪不可赦,理应就地伏首。”

  “这么着急想杀我,是不是作贼心虚,想灭口?”李随上前两步,站在柳元晴前面,讥笑道:“怯战的人是你,被我撞见后,欲杀我灭口,现在把所有的罪揽到我头上,你才是罪魁祸首者。”

  “一派胡言,我儿乃是元神之境,实力比你强,若不是你偷袭,怎会伤了他!”柳堂主皮笑肉不笑,冷冷说道。

  “哈哈,元神之境很了不起吗?”李随大笑起来,“杀你儿,易如反掌,何需偷袭?”

  众人看着李随的眼神变了又变,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肯定是哗众取宠,可李随不一样,他是守护者一族的天才,之前以源海境界巅峰的实力,击败半步元神之境的唐宇,实力令人无法捉摸。

  柳堂主摇摇头,漠然道:“不管怎样,你残害同门,这是事实,按照终南山律法,就地伏法……”

  玄女皱眉,说道:“好了,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鬼族强者就在附近,我们现在起内讧,岂不是让敌人有机可乘?想解决这件事很简单,我们前往外化古镇,让护镇神兽梦魇一探梦境,事情自然水落石出。”

  梦魇,外化古镇守护神兽,曾经跟随越皇南征北战,越国被大俪灭国后,梦魇神兽不知为何原因,跟随了外化古镇镇长,并且成了古镇守护神兽。

  它可以自由穿梭于任何人的梦境之中,任何秘密在它面前都荡然无存。

  “也好,梦魇神兽若能出手帮忙,真相自然水落石出。”柳堂主点点头。

  柳元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若是让梦魇进入自己的梦境中,身败名裂的必然是自己,并且会被关入大牢,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李随没有任何表示,如果梦魇看了自己的梦境,自己的一切秘密,劵九的存在,包括自己的是穿越者的身份,一切都会被梦魇看得清清楚楚。

  我心中最大秘密,决不能让人知道?

  可是,若是不去外花古镇,岂不是变相承认了一切罪行?

  正当李随犹豫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一只大手铺天盖地的拍下,潜伏在暗中的鬼族强者再次动手!

  柳堂主和伊堂主第一时间迎击,并喊道:“这是神桥境巅峰的强者,你们最后快点离开,走到外化古镇就安全了。”

  玄女和玄子同一时间召唤长虹,带着众弟子第一时间撤出战场。

  “我们外化古镇汇合。”情急之下,玄子对玄女喊道。

  于是,两条长虹朝着外化古镇飞去。

  外化古镇,表面上非常普通,依山傍水,小桥流水,绿竹成荫,鸟鸣清脆,依稀有村民在地里耕作,远远看去,小镇宁静,远离喧嚣,笼罩着一种静谧美感。

  眼前这座看上去很普通的小镇,竟是天底下最神秘的地方。

  玄女和玄子带着众弟子落在小镇不远,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不管面对多大的危险,只要来到小镇,都安全了。

  “我们暂且进去避难,等两位堂主。”

  小镇依山傍水,进去的唯一路口是一座桥。

  众人走过拱桥,进入小镇的瞬间,一股神秘的力量笼罩而下,不管是任何人,身在小镇便会修为全无,和普通人无异。

  “很奇怪的感觉,这座小镇太不简单了。”劵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它沉默片刻后,恍然大悟道:“对了,这是法则之力,这座小镇笼罩在法则之下,看来小镇镇长也是仙人啊!这种穷山僻壤出了终南山仙人,又接连出现仙人,真是难得。”

  镇长是仙人?

  李随心中满是震惊,终南山有仙,山脚下的小镇也有仙人!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言不虚。

  怪不得,梦魇神兽当了小镇的守护者,世间任何大罪大过之人来了这里,只要遵守规矩,可安稳渡余生。

  众人走过了石桥,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小酒肆,酒肆老板是一位干瘦老头,头发稀疏,驼着很深的背,腰间挎着一把剑。

  他冲着众人招手:“诸位远道而来,喝杯茶水解渴吧。”

  玄女对着李随说道:“师傅第经常带我来这里,这儿的凉茶很好喝,酒水更是美味。”

  众人过去坐下。

  干瘦老头乐热情招待,一桌又一桌的倒茶。“小姑娘,你上次来的时候是六个月前了,这次还给你师傅带酒回去吗?”

  “我师父经常夸您酿的酒是最好喝的,但我这是下山不是为了买酒。”玄女笑道。

  “看得出来,你们终南山弟子这么狼狈,估计是遇上麻烦。”酒肆老头脸上堆满笑,“我跟你师父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我上了年纪,但这双老手还是能握剑的。”

  不远处,柳元晴莫名其妙的嘀咕道:“糟老头子一个,装什么装。”

  他的声音非常小,旁边的人都听不清楚。可是酒肆老板仿佛耳朵很灵,深深望了柳元晴一眼,并没有多大在意。

  “刘老,您的人情值多少钱我还是很清楚的,我可没有那么多灵源让您出手。”玄女苦笑。

  对此,刘剑生笑了笑,话音一转问道:“听说李浩然的儿子进了终南山?”

  “你傍边这位就是。”玄女指着李随,对刘剑生说。

  刘剑生愕然,转头看向李随,“想当年李浩然在我这儿骗了不少酒喝,那时他年轻气盛。一转眼已经二十多年了,他欠我的酒钱都没有还哩,这个狡猾的家伙,怎能说走就走了呢,哎,世道无常啊!”

  刘剑生扼腕,话里充满无限惋惜。昔日的少年天才,一步步走上巅峰,意气风发,迎风破浪,才过了多久?天才已落幕,自己就像一个傍观者,又似乎是历史的见证者。

  “晚辈见过前辈。”李随行了一礼,这个看似风食残年的老人,骨瘦如柴,眼神深邃如渊,显然,那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眼神,只是少了那份狰狞。

  “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旧交了,如果江南道那位将军仍然对你不依不饶,报上我名号。这可不是吹牛,我刘剑生虽然本事不算大,但面子很大。”老头拍了拍李随的肩膀,沉稳又有力的干枯老手,充满了坚定。

  众人压根不知道这位叫做刘剑生的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经过这番交谈,似乎是很厉害的角色。

  玄女陷入了沉思,师傅和刘剑生见面时,少不了骂咧咧两句,可是玄女看得出来师傅对刘剑生心底是敬重的。

  就好像是两个忘年之交,知根知底,总是会损对方两句,可就是这样的交情,才是最真实的。

  李随打量着刘剑生,源海中,劵九也在注视,半晌后,劵九赞道:“这老头的源海充满了凌厉的剑气,剑气汪洋,古今难见啊。”

  能让劵九惊赞的人,刘剑生是第一个。

  李随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这位剑道宗师来自何方。

  “刘老前辈,您的剑真好看。”李随看到刘剑生腰间挂着的剑,雕刻着一轮月亮,美轮美奂,还有一只狗在追逐。

  在李随看来,这样一位剑道宗师,耳边听过无数阿谀奉承的话,如今到了这个年纪,看开了,自己再说着感谢奉承的话,显然是掉了档次,毕竟我也是守护者一族的人,骨子里也是高傲得很。既如此,便夸赞一下他的剑。

  刘剑生爽朗大笑。“你这小子眼光和你父亲一样狠辣。”

  哐当一声,利剑出鞘。

  剑身微微泛红,丝丝白光萦绕,宛若野兽在咆哮,让人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我欠你父亲一个人情,他以此为借口不止一次向我借剑,那时我就拖着,心里打着小算盘,拖个十几二十年,把这事赖过去。”刘剑生苦笑说着,拔剑扔给李随。“拿去,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

  “这?”莫名捡了个大便宜,李随心中一喜,自己正好缺把好剑,刘剑生蹭剑,换作他人肯定欢呼鼓舞,李随却高兴不起来。

  毕竟这是父亲的人情换来的。

  “小丫头,赶紧结账离开,你们终南山两位堂主已经回来了。小镇也不是你们呆的地方,走吧。”刘剑生像是赌气的老头,酸酸的说。

  “我有事寻找梦魇神兽……”

  玄女欲言又止。

  “走吧,它睡了几十年了,叫不醒的。”刘剑生挥手道。

  无奈,玄女只好带着众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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