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娄半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端起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撇了撇上面的茶叶沫子。
“小易啊。”
“刚才我也说了,你想走正规渠道带你母亲去香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一条死路。比登天还难。”
“但是。”
娄半城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这事,也并非绝对办不成。只要你能拿到三样东西。”
“第一,清华大学的出国就医担保函。第二,红星医院或者协和医院出具的转院确诊证明。这两样,凭你现在在学校的地位和主治医生的配合,不难弄到。”
“最关键的是第三样!”
娄半城目光一凝:“外交部或者更高级别的特批通行证!只要有这个大印盖下去,你去香港就是合情合理合法!别说香港的教会医院,就算你想去美国治,都没人拦得住!”
易天听完,苦笑了一声。
“娄先生,您这是拿我开涮呢。”
易天摊了摊手:“学校和医院的证明我能搞定。但外交部?我一个东北林场出来的穷学生,祖上三代连个村长都没出过。我上哪去认识外交部的大领导?这跟死路有什么区别?”
娄半城看着易天这副不解的样子,突然低声笑了。
他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易天:“你小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你没有背景,不代表你身边的人没有啊。”
娄半城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天在咱们大院门口。开着车送你回来的那个漂亮女娃娃……”
“她爷爷,是不是叫叶振廷?”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易天脑海里的重重迷雾!
叶老!
易天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是啊!那个住在中南海附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哨兵的军区大院!那个连冶金部副部长见到了都要低头哈腰、点头哈腰的神秘老首长!
“娄先生,您是说……”易天急切地开口。
“哎!”
娄半城立刻抬起手,打断了易天的话,笑眯眯地靠回椅背上:“我可什么都没说。路就在那摆着,走不走得通,端看你自己。”
易天是绝顶聪明的人,瞬间心领神会。这层窗户纸,娄半城点到为止,剩下的必须他自己去办。
“多谢娄先生指点迷津!这份恩情,我易天记下了!”易天郑重地鞠了一躬。
“先别急着谢。”
娄半城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盯着易天:“就算你拿到了通行证,到了香港。那边的顶级教会医院,收费可都是外汇!你刚才说手术费连带杂费,需要两三万人民币。换算成港币也是一笔天文数字。这笔钱,你有着落了吗?”
易天脸色一暗,如实回答:“目前还没有。”
听到这话,娄半城说话直接站起身,径直走到书房侧面那一整面墙的大书柜前。
他伸手拨开几本厚厚的外文书籍,露出了后面镶嵌在墙体里的一个黄铜密码保险柜。
伴随着一阵极其复杂的机械转动声,“咔哒”一声,保险柜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了。
娄半城从里面最底层,拿出一个泛黄的硬壳本子。
他走回书桌前,将那个本子直接推到了易天的面前。
“打开看看。”娄半城语气平静。
易天狐疑地拿起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繁体英文字母,以及清晰的数字记录。
这竟然是一本香港汇丰银行的存折!而且上面没有户名,是一本极其罕见的不记名存折!
最下面那一行的余额,赫然写着:HK$ 50,000!
五万港币!
易天的瞳孔猛地一缩,只觉得手里的这本薄薄的存折,瞬间变得像烙铁一样烫手!
在这个年代,私藏外汇、海外资产,那是什么罪名?!这是能直接拉去打靶吃花生米的死罪!娄半城敢把这东西当着他的面拿出来,就等于是把半条命的把柄,交到了他易天的手里!
“娄叔。”
易天连称呼都变了,他没有被这笔巨款冲昏头脑,而是迅速冷静下来。他把存折推回桌子中央,目光极其锐利地盯着娄半城。
“天上不会掉馅饼。”
易天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智:“您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拿出这笔能买命的巨款。我不信您只是单纯地在发善心。”
“开个价吧。”
“需要我易天做什么?只要您开口,只要不违背原则,我绝不推辞!”
看着易天这副绝不白拿、极其清醒的模样。
娄半城愣了一下,随后仰起头,发出一阵爽朗且畅快的长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
“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透,不矫情!”
娄半城笑罢,脸色变得极其严肃。他大步走到书房门口,将书房的实木大门从里面反锁得死死的。
屋里,只剩下他们一老一少两个人。
“易天,你听好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出我口,入你耳,绝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
半个多小时后。
书房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
易天迈步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极其郑重,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
娄半城亲自将易天送到了小院的大门外。
“小易,时间紧迫,我就不留你了。办正事要紧。”娄半城拍了拍易天的肩膀。
“娄叔留步。您的托付,我易天拿命担保,绝对办到!”
看着易天远去的背影,娄半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身走回客厅。
一直在客厅里焦急的娄晓娥,赶紧迎了上去。
“爸!”
娄晓娥满脸的不解和担忧:“您是不是疯了啊?”
“他就算再聪明,也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非亲非故的,您凭什么把宝全押在他一个人身上?!万一他拿了钱不认账怎么办?!”
面对女儿的质问,娄半城并没有生气。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晓娥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要记住,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家越有钱,就死得越快!”
“但我今天给易天的,不是钱。我是在给咱们娄家,给你,买一条未来的退路!”
娄半城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女儿。
“我娄半城在商海沉浮大半辈子,看人还没走过眼。”
“这小子,有手段,有脑子。最关键的是够重情义!他为了救他母亲,连命都豁得出去,这种人,你只要雪中送炭帮他一次,他能拿命来还你!”
“我的傻闺女啊,你别看他现在只是个穷学生。”
娄半城目光灼灼,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敢给你打包票!最多十年!这四九城里,绝对有这小子翻江倒海的一席之地!”
娄晓娥听得目瞪口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
另一边。
北京城凛冽的寒风,刮得路边的干树枝哗哗作响。
易天把自行车蹬得飞快,冷风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本硬邦邦的存折。
钱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特批通行证!
易天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脾气火爆、之前被自己用最绝情的话拒绝,甚至气得当场踹了自己一脚的大小姐——叶婉莹。
还有那位威严深重的叶老。
易天一咬牙说道:
“今天就算跪下也得把事情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