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以清白相许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零儿你——”尉迟安邺看着眼前极其认真的丁零,心中不禁动容。

“但愿你不会觉得我这女人无耻便好。”话说完,丁零的唇边居然露出了一丝浅笑。

然,尉迟安邺的眼眸里充斥着不解,而丁零却抬手已然放开了满头青丝,继而解开了衣带,绸衣滑落,美肩尽露。

“零儿……”

那一刻的尉迟安邺是全然惊呆了的,山泉般清澈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丁零,眸中的情绪却在片刻的茫然之后上演了疼惜与自责。

女子散发、衣衫不整,不外乎二种情况,一者刚起床,穿衣着装之事,二者便是夜临就寝之时,而这两种又非亲者不得见之,所谓亲者,除了陪侍丫鬟,就只剩下女子夫君一人而已。

丁零的这一举动无疑对于他来说是极为意外的,但是此时他亦是明白丁零此举的用意的。

一个未嫁之女以清白相许,还有什么比这更重的承诺呢。

他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刻他是欣喜的,而这欣喜并非占有之喜,而是来自于丁零的真诚。

但是心中更多的却是自责,自责自己竟会让所爱之人做出这般举动以表心诚笃定,更是心疼为他心安而此番模样的丁零。

“零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尉迟安邺一边道歉,一边为丁零披好衣袍,整个人神色慌乱无措、懊悔至极。猛地大手一挥,丁零还没来的反应,一声脆响,他的手竟然打在了自己脸上。

丁零大惊“小仙——安邺——”急忙双手紧紧拽住尉迟安邺再次挥起的手。

“安邺,我不许你伤害自己,不许——”看着那嘴角隐隐流出的血色,丁零的心疼了。

尉迟安邺低首,垂着眸子,自责道:“零儿,都怪我,怪我……”

“尉迟安邺,是我心甘情愿的,真的,你个傻子,竟然为这伤害你自己,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即便是这身体发肤没我的允许都不准伤到一分一毫,为谁都不行,你可是又忘记了临风崖底你的承诺?”

丁零抱怨着,伸手取过丝帕,为尉迟安邺轻轻擦拭着唇角的血迹。

当她的手触及到那瞬间红肿起来的尉迟安邺的脸颊时,那火气再次不受任何控制的冒了起来,嚷嚷道:“尉迟安邺,你给我记好了,往后这便是我的脸,你若再敢伤害自己,我便跺了自个的手,左右右手挨个跺。”

此时的安邺看着暴跳如雷的丁零,亦不知该说些什么,压抑在心中的情绪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表述,只得紧紧的搂丁零入怀。

窗外月华如水,淡淡的流泻着……

尉迟安邺的手轻抚着丁零略微杂乱的刘海,心里却只有一句:零儿,只要你能幸福,只要你幸福,其他说明都不重要,包括我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天际的星辰眨巴着眼眸,像极了黑夜里小仙的明眸,执着的纯粹。

殷朝皇宫的大殿之上,璟帝看着跪在大殿中央醉的恍恍惚惚的墨子非,心中怒火中烧,一个茶碗摔了出去,砸的四分五裂。

跪在大殿上的墨子非一身藏青色衣袍穿戴整齐,然衣袍之下的人却颓废至极。

向来对醉酒厌恶至极的他,如今倒是整日整夜的抱着酒坛子睡睡醒醒,一双眸子睁眼闭眼都是昏昏沉沉模样,没有了往日半分神采。

一旁的墨子瑞着急,但是也只能干着急。

一早璟帝便下了命令,如若今日见不到墨子非上殿,那便终身无需再做什么贤王了。

墨子瑞无奈,只得为墨子非整理了衣袍,半拖半拽的其进宫去见璟帝,就算是保不住贤王的头衔,也得保住墨子非的命呀。

璟帝怒然问道:“墨子非你这是在向朕示威抗议吗?”

是他下令要抓丁零回来的,难道就因此墨子非便要置国家安危于不顾,不带兵、不上朝、不议政、不谋划,整日醉生梦死吗?这是要以此为要挟报复他吗?

墨子非不抬头,亦没有任何表情,道:“儿臣没有。”

“墨子非你是在怨朕吗?”

“儿臣没有。”

“那你这究竟是何意?”

墨子瑞见璟帝步步相逼,快步上前跪在了墨子非跟前,一手拽着墨子非的手臂,低声道:“五哥,五哥你倒是解释解释啊,五哥——”

墨子非这才抬眸,看了一眼苦苦相劝的墨子瑞,转头望向了高高在上的璟帝,说道:“儿臣没有……儿臣只是觉得自己无能,不仅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人,还亲手射杀了她,儿臣只是心中难过,请父皇勿要多疑。”

“你……你竟要为一个纵火烧了贤王府的女人这般……”

然,璟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墨子非却高声反驳道:“父皇为何会这般肯定纵火烧了贤王府的人便定是丁零?”

“为何?”

墨子非一双带着血丝的的眸子望着璟帝,坚决道:“为何,儿臣不解,还请父皇指点。”墨子非一改月余来的恍惚,定定的看着璟帝,一心想要得知其中的缘由。

璟帝之余案几上的双手不由紧握,极力控制着满腔的怒火道:“子非想知道为何?”

“是。”

“那子非可愿意先告诉朕,那日你为何要择不信她?为何要选择亲手射杀她?为何?”

“为何……为何不信她?为何要亲手射杀她?”听着璟帝的咄咄逼人,墨子非的眸光一再暗淡,整个人兀自呢喃着。

璟帝看着深陷于自责与悲痛中的墨子非,眸底闪过了一丝得意,竟然是得意,看着自己的亲儿子痛不欲生,作为父亲的他竟然会觉得得意,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父子关系?

明明有血缘,却没有亲情,明明需要彼此,却只是因为利用。

是啊,尉迟国虎狼之师在瞧着他这块肥肉在流口水,他璟帝着实是需要他这战神儿子出征,保的他大殷朝的安然。

然,他的心中委实是对他这儿子没有半分父子之情,甚至是对其厌恶至极。

换言之,如若墨子非不是战神,不是大殷朝的守护神,他璟帝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多看其一眼,多问其一句。

也是,莲妃走的那年,璟帝便已经做出了让其自生自灭的抉择,只是这天意造化弄人,竟然让他最厌恶的儿子成了他的权势的守护者,故他不得不拾起虚伪的嘴脸,演起了父慈子孝相爱相亲的亲情戏码。

“墨子非你说你爱那女人,你说你心中难过,那当时你为何就没有相信你所谓的深爱之女人,为何?”

“为何?零儿,我为何就没有信你?为何就没有……”

璟帝依旧在用力撕扯着墨子非早已经是破碎不堪的心,字字如刀,毫不留情,“明明是你轻信他人,让所爱的人死在了你自己手上,现在你倒来问朕为何?笑话,杀人的人是你墨子非,你不问你自己为何要杀,竟然来问朕为何要递刀给你,我看你就是喝酒傻了吧!”

墨子非已经抱头摊到在了地上,一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头,想哭却没有办法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过来,整个人像是抽搐了一般蜷缩在地上,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墨子瑞叩首,哀求着,“父皇,儿臣求你……求你别在问了,别在问了,五哥他已经够难受了,请父皇放过他,就饶他了,您再逼下去,他会受不了的……父皇,儿臣求你了,求你了……”

然,对于墨子瑞的恳求,璟帝却无动于衷,挥手示意身旁的侍从,道:“既然贤王醉糊涂,那就让他醒醒吧!”

侍从会意退去,不一会儿,却提了一大桶水进来,墨子瑞大惊,跪着上前,再次叩首哀求道:“父皇,不可啊,五哥他……”

璟帝却不听墨子瑞说话,道:“井水寒凉,定然能叫贤王清醒过来的。”说罢便挥手命令侍从动手。

“不可……”

墨子瑞大叫着回身,却已经来不及阻拦,只见一桶冰凉的泉水照着墨子非的头直浇而下。

霎时,墨子非的整个人便被淋了个透彻,他挣扎着起身,颤颤巍巍的站在了原地,抬眸看着眼前的璟帝,一双眸子微合着,唇角竟然露出了一丝笑,那笑是疼,是绝望,是冷,是顿悟。

高高在上的璟帝亦是被其看的后背一阵发冷,不耐烦道:“来人,把他带走。”

不想,墨子非却咬着唇齿,回道:“好。”眸中的决裂情绪蔓延而至。

璟帝抬眸看去,心中的怒火再次高涨,骤然下令道:“来人,给朕拟旨,从今起削去墨子非的贤王封号,收回兵权,永世禁足于府中,不得令不准迈出半步。”

墨子瑞一听,怔怔的看着璟帝,一时间竟然傻愣在了当场,父皇竟有这般憎恨五哥吗?削了封号,罢了兵权,还要将其一生软禁,这……这……皇权之下的亲情竟然真比那纸张还要薄上几许吗?怎么就这么容易的便撕裂了?

然,此时的墨子非居然大笑了起来,只是那张笑脸却早已经是泪水弥漫,那心早已经是苦涩到了极致。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