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以往的一幕幕重又在脑海里快速播放,我不得不感叹他的演技是真的很好,单从行为举止和表现性格来看我完全想象不到。
犹如被砸入冰窖之后又被捞回了人世,周围的死寂被打破变为喧嚣。
我看着他毫无表情的那张脸,觉得好笑,嘴角勾勒出嘲讽。
太宰治知道事情败露,已成定局,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换个地方说?”
现在还不算是特别晚,刚过八点,再说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为这件事让路,我回答他,“好啊。”
我们走出闹哄哄的人潮,远离尘世的喧嚣,就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
“你清醒了吗?”指的是他恍惚状态下把两个人认错的这件事。
我单手撑在长椅一边的扶手上托着腮,目视前方,没去看他,不过想也知道他现在应该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什么状态。
太宰治坐在另一端,中间空出一个人的位子,他也同样没去看我。
他思考半晌,慢悠悠拿出新办的手机,点开音乐播放软件,在列表搜寻,“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语毕,他按下播放按钮,熟悉悠扬的音乐再次缓缓流出,和空中的月色相映衬。
我几乎是在听到音乐的一刹那就想起来前不久的火场。
“我能活下来的,对吧?”
我听到我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我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但除了那次大火,我想不出任何与这段音乐有关的回忆了。
“算了。”
太宰治按下暂停,音乐戛然而止,断的地方尤为突兀。
既然这个不记得了那也确实是没什么必要。
但嘴上是这么说,太宰治还是提了一下,“你以前在哪过的?贫民区?”太宰治看着不远处的树影,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好像在发呆一样,“成天路过的一家小店里偶然得了个音箱,但里面就只有这一首歌,于是就天天没完没了地放,你还觉得挺好听的。”
经由这几句话拉出来的大场景在我的脑海里重构,我想起来了。
记忆里的小女孩因为身有异能,所以满怀自信、一身傲气地拉着一个阴郁的男孩子走,男孩看起来特别瘦弱,皮肤像纸一样白,黑色的发丝未经修理有些长,少许几根很容易戳进眼睛里。
她在这里挣出了一小片天地,可以长久地生活在这里,每天出去找吃的都会路过那家店,店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脾气不太好的大叔。店面很破旧,只用一根扭曲的长木棍挑起一块破布作为门,里面卖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宝贝”。
从垃圾场翻出来的还能用的音箱用全损音质在这片被人遗弃、无人在乎的冰冷荒地上播放着上流社会优雅的曲调。
或许好歹算是音乐,就算这里的人听不出来它的价值但店老板也依旧装作是个点缀放着。
然后有一天,女孩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还蛮好听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小小的太宰治终于不顾烈日抬眸,暗自把这首曲子记在心里。
我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日子,许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他们好像距离我很远很远。我想起那个和我一起玩翻花绳我却总是被他打败的那个男孩,表情霎时间变得有点一言难尽,出口的话都变得干涩,堵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出来,“……是你?”
“是。”太宰治大方承认,“在你的记忆里,我们后来走散了,就没有然后了吧。”
“嗯。”全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我记的也不是很深。
“但在我的记忆里,”太宰治停顿了一下,“不,应该说是这个世界线的‘我’的记忆里,你后来死了,”他补充道,“为了我死的。”
最后小半句的音量不减分毫,他好像没有携带任何情感,就只是在非常平淡地说明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哦。”我了然。
即使是太宰治,年纪那么小的时候,也是会产生愧疚感的,这点愧疚感会在经年累月的时间中逐步转化。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对我是那种态度了,多半是被这个世界线的记忆所影响了。
所以两个世界结局走向不同的原因是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是咒灵。”太宰治又在无形中发动了读心术的能力说道。
“那早在我当初加入港/黑的时候你就认出我了吗?”
“对。”
不管是哪个世界线,太宰治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原来我在之前的世界被他捡去港口黑手党是因为这个。
太宰治轻轻叹口气,“不过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的确,冥冥之中有些东西还是讲不清。
比如……
织田作之助!还有坂口安吾,他之前明明跟这两个人没什么关系,但刚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开始寻找,找到后他也慢慢地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找到他们了。
之前的世界也是这样,他在暗中默默关注着织田作之助的举动,却又不做出任何行动,原因……
太宰治想起来了,“好像有什么书……”
书?我想到那个被我放在家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奇奇怪怪的书,“书的话……我好像有一本,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太宰治眸子一亮,想起来之前的那本“无字天书”。
我们都是行动派,说了之后马上就出发去我家,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还在翻钥匙就看见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细铁丝,然后伸进锁眼,没两下,门就开了。
比我拿钥匙开还快。
……住在这里,港/黑成员的生命安全真的能得到保障吗?
我去房间拿出了那本精心放在书柜里的书,前不久才动过因此没有落灰,但书角也没有任何折痕或是卷翘,一看就知道书的主人是有好好爱护的。
好歹这也是我穿越过来唯一一个多出来的奇怪的东西,算是个突破口。
我翻开第一页,轻轻地“哎”了一声。
“怎么了?”太宰治问道。
上面是有写着字的没错,还是“你认为这世界的本质是什么”,但是,我之前写下的答案连带那个红色的叉叉和“回答错误”都一起消失不见了。
“没什么,”我揭过这个问题,联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你能看到上面的字吗?”
“不能,完全是一片空白。”
看来还是一样,我直接把我的发现告诉他,“我能看到字,是一个问题,你认为这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我之前写了个答案错了,书上就浮现出答案错误的标识,并且还说明我会失去一件重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我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那个耳钉差点折损两条命。
“如果回答正确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吗?”
“世界的本质……”太宰治没问我之前的回答是什么,专心思考眼下这个问题。没过一分钟,他赞叹道:“好有深度的问题啊。”
……为什么我听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你之前是用什么回答的?笔吗?”
“嗯,”为了避免意外,我把之前填写答案的笔找出来递给他,有些惊讶,“你想出来了?”
太宰治轻轻地嗤笑一声,就像羽毛飘零而落一样轻,“连回答问题的工具都如此简单,不是更说明了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吗。”
……我不懂。
他打开笔帽,在第一页的正中央写下“真实”两个大字。
在“实”那个字最后一捺收笔提起的那一瞬,眼前是一片白光,好像只是睁眼闭眼的功夫,我面前的景象全然不同了。
在我面前的,是首领办公室,深红色的地毯,面对我的桌子,熟悉的布局,除了少了一个本该在这里的人之外,并没有任何分别。
连我刚要跨入办公室的脚步和按在门把手上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我哑然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了吗?”
右边传来中原中也的声音,我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缩回手去看他,眸子里全是迷茫,“中原先生……”
不是前不久才见到的那个,此时的中原中也看上去明显成熟很多,脸部线条锋利,声音听上去也低沉了不少,明显是经过岁月打磨的痕迹。
“我……没……”我的声音很小,嘴巴一张一合却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中原中也走近几步,满脸不快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是来整理资料的吧。”
“还真是有够烦啊,那家伙,一声招呼都不打,留下一堆没处理完的事,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啊。”
从他不耐烦的语气中我听出他说的是太宰治。
首领。
跳楼了的首领。
好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终于醒了过来,那些不真切被彻底击碎,我不自觉后退了几步,还处在震惊的余波中,脚下柔软的触感差点要让我摔倒。
“是,”我回想好像在很久之前的记忆,回答道,“还有部分资料在办公室里。”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中原中也察觉到我的异样,随后自言自语道:“不过也是,这么多工作丢下来,银也走了,你一个人处理肯定很难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