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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诡异的万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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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不被接纳,易招仇恨。

万妖谷悬崖上,各门派齐聚。

上千人出谋划策,共商灭妖大计。

“……我们特意挑了今晚,就是因为月食之夜对妖有很大的影响,它们的能力会比平时减掉大半,趁此机会,到达谷底一举将它们剿灭……”

一处高地上,武林盟主正在讲话。

下面的人窃窃私语。

“这月食之夜,对妖的影响真有那么大吗?”

“应该是,要不然盟主能那么大声站在万妖谷上讲话?也不怕被妖听见。”

“据说,是与一位叫东觉的神有关系,那位神最开始的时候是妖来的,最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脱离了妖籍,他掌管月亮,在月食之夜会让月亮吸食妖力。”

“吸食妖力?那就是与妖为敌了?”

“管这个干嘛,妖怪越多敌人越好。”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我们要对付的是妖,不是人,怎么算是趁危?对付妖怪就应该心狠手辣一点,你没见它们残害百姓的时候,伤天害理的事情做多了,就该有人收。”

近两年来,妖扰民间的问题十分严重。

各地连续爆发的不稳定事件,让当朝皇帝开始重视,并下达了指令,于是江湖各门各派都将抓妖灭妖作为了头号任务,约定了一个日子齐聚,也就是今晚。

当然了,有的人是抱着赤胆诚心想要为民除害。

还有的人——

“要不是这次抓妖能有丰厚的奖赏,我才不会冒这么大险来呢,听说月食之夜确实是灭妖的最好时机,今晚给赶上了,那就搏一搏吧。”

“拿好黄空悟道长的符咒,到时遇到妖怪也好保身,运气好点,还能治治那些怪物呢,我是不指望自己能抓到什么妖了,反正这次只要能活着回去,朝廷就有奖赏。”

任何大型的活动,多少都会有浑水摸鱼之徒。

他们很清楚,别说取妖的性命,自己的小命要是能在接近妖、碰到妖之前保住,就很不错了,那些得道高手们在妖面前也往往不堪一击,更别说他们这些普通人。

只是,此次的悬赏太丰厚。

在利益驱使下,其余暂时又没那么重要了。

“到时机灵一点,别碰到任何一个小妖小怪都发力,等保留到见到那只妖王再拼,它才是最值钱的,只要抓住了它,就等于占了一座金山啊!”

擒贼先擒王,这是一个谁都懂的道理。

万妖之中,影响力最大的自然是妖王。

“说得轻巧,妖王肯定是留给那些有真本事的道士们收拾了,不过我看这事玄乎,对方可是万妖之王,说不定一个眼神就能杀人……恐怖。”

“妖都是恶的,能坐上妖王的位子,那得多恶?”

大家讨论的话题,一下子就到了“妖王”身上。

一时之间,众说纷坛。

“我曾与那妖王,有过一次相遇。”

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道士,犹豫一下,说了一句。

周围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住了,“什么,你见过?那妖王到底长什么样啊,是何猛兽所化?还是阴邪鬼魅之物成精?是不是满嘴獠牙,通体疙瘩,血腥恐怖异常?或者没有形状,烂得跟摊泥巴似的?”

“对对对,妖怪的样子,都是那么丑恶!”

没见过的人,全部开始发挥想象猜测了起来,面对这些言论,年轻道士皱眉,他再次犹豫,似乎是怕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别人不会信一样,旁人鼓励他,拍他肩膀道,“没事,说吧,让大家都了解了解。”

众人心想,再稀奇古怪,还能到哪种程度?

可年轻道士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还是让大家愣住了。

“妖王……是个很美的男人。”

很美的男人。

很美的男人?

“听我师父说,现任妖王是个狐妖,它是雄狐,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幻化为人形,那次我见它,就是个俊美男人模样。”

众人惊讶,随后又问:“如此说来,这妖王的长相还很魅惑了?”

年轻道士摇头,“只是俊美,不是魅惑,而且,它跟一般的狐妖……不太一样。”

有人又不理解了:“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个尚显稚嫩的年轻人脸上现出了困惑的神色,“它——”

才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小道士的话就被在高地处突然提高了音量的武林盟主打断,“……这次是绝好机会,趁着万妖能力大受损,将它们一网打尽,等会下谷之前,每人领一道咒符,其为黄空悟道长所制,对妖怪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底下众人一听,顿时都对此番灭妖行动增加了不少信心。

也有在状况之外的。

“黄空悟道长?那是谁?”

问这个问题的人,得到了鄙视,“不是吧兄弟,你连黄道长都不知道?他可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道士!”“那他今晚也来了?”“这倒没有,黄道长目前在闭关,那符咒想必是之前武林盟主拜托他制出来的,他要是来了就好了,肯定能抓住妖王。”

此时,武林盟主的音量再次提高。

“事不宜迟,众人听令,下谷!”

大家的士气被鼓舞了一番,听从安排分成了十列队伍,分别从万妖谷上的十处位置开始沿着结实的藤条下去。

刚才说话的那个小道士排在了最后面。

轮到他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月食之夜,氛围确实有些古怪。

小道士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下去,头部突然遭到重重的一捶打,这真是突如其来的袭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双眼一黑,头晕目眩倒地……

……

“抱歉了,这真没法子。”

张方同收回自己的手肘,对被他击晕之人表示歉意。

非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这样,小道士晕倒在地之后,张方同将其拖到附近一块大石头后面,迅速将两人衣服做了调换,然后走到对方原本要下谷的地方,表情复杂。

老实说,他很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不过一切感知都让他确定,目前的环境都是真实的。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退到——

张方同也不知道是多久,只清楚,一切都是从去好友梁博的科研所,在顶楼天台发现了巴掌狮,然后追逐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开始的,当时为了伸手去接往高空坠落的巴掌狮,他自己也坠下了,那种感觉很奇妙,与其说是往下坠,不如说是飘浮在空中。

几秒后,他身体前面的空间产生了一股吸力。

大脑开始有很强烈的肿胀感,意识瞬间进入了昏迷状态。

……

……

等再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荒郊野岭。

浑身是一股说不出来的酸痛感。

由于有常年在外独自游历的经验,张方同对于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他首先冷静下来,检查身体有没有受伤,确认无碍后,从原地站了起来,进一步判断身处何处。

这野外……

绝对不是本市的郊区。

四周望去,地势凹凸不平,草深林密,到处都似乎藏着危险,许多地方是陡立的乱石,像是被人随意遗弃了一般。

而就在不远处,有一堵石壁。

石壁非常的高,从视觉效果上看,有一种深入云霄的感觉,应该也有些年月了,上面密集地长着一些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植物。

神秘气氛扑面而来。

第六感告诉他,前面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可受到好奇心驱使,双脚又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他一直走到了石壁底下,伸出手去触摸石块,感觉有一股阴凉之气,与他之前所接触过的所有石块都不同。

在他过去的游历经历中,大自然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他去过很多原始的、未开化之地,不过没有哪一处的地理布局像目前一样古怪。

到底是为什么,会在一块平地之上。

凭空而起一座高耸入天的石壁?

这绝不是大自然的规律,是人为的。

如果是人为,工程量巨大,作用又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张方同下意识伸手进裤兜想要掏出手机,却摸空了,一愣,想起来,手机落在梁博科研室房间里充电,这下可好,想联系外界都联系不到,一股懊恼涌了上来。

他握紧拳头一记敲在了石壁上,没料到,被敲中的地方掉落下来了一些碎屑,在擦拭过程中,他又发现那块区域刻有一些字体,仔细一辨别,更感觉奇怪。

这不是现代简体字,是古文。

说起来,张方同之所以认识,也是因为家里开古董店的原因,尽管他不主动去碰那些东西,还住在家里的那段时期,几乎是天天耳濡目染,多少也就了解了。

把那段古文看完。

他的眉头皱到了一块。

其翻译成简体文字,如下:“此处乃万妖聚集之地,世人万不可轻易靠近,特立此隔妖壁,以阻险恶。”

这句话的意思,非常好理解。

可什么叫作,“万妖聚集之地”?

哪个旅游开发商想出来的新噱头?

天色渐渐黑了,这时张方同才发觉,今晚是个月食之夜,这同样也非常奇怪,他明明就记得新闻里没有报道月食会发生,难道已经昏迷很久了?

不可能,再昏迷不能几个月吧?

不管怎样,先搞清楚自己在哪,尽快联系到梁博跟家里人,这会他们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张方同在原地坐了下来,把意外开始那一瞬间之后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他不能很清楚地得出什么结论。

因为太像是一场幻觉了。

身体没有任何外伤,是不是在他从高空坠地之后,某种机缘巧合没摔死,落在了安全柔软的物体之上,再被什么人打了能让意识混乱的药物,被扔到这里?

张家一向以和为贵,没树什么仇家啊。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张方同重新站了起来,他不能坐以待毙,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更多能确定他此刻确切地点的信息,否则,就这么冒然在荒野里无方向地走动,也不是聪明的做法。

他身上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月食之夜的笼罩下,周围一片黑漆漆的。

张方同倒是也不怕,只是什么都看不见,让人感觉不舒服。

当他第二次抬头看天时。

耳边传来了一阵动静。

那是很小的声音,如果不是身处寂静的环境太久,平时的情况是根本无法捕捉得到的,仔细辨别了一阵后,他确认了,声音是从石壁的另外一边所传来,结合那段古文的意思,如果这座石壁的作用是阻隔,那么其背后,就另有一个空间。

什么空间,万妖聚集的地方?

信了它的邪。

张方同一点都不认为世上存在什么妖怪,他用手摸着石壁,朝一个方向一直慢慢走,希望有什么新发现,五、六分钟后,眼前有了微光。

那是从石壁上有如虫子般大小的洞口中传出来的,他找到一根很细小的直树枝往小洞插了进去,几经搅动,洞口竟然飘下来了一些石头粉末,然后体积就变得大了些。

看来石壁这处的区域,应该是被腐蚀过了。

他继续把洞给弄大。

最后,等其变成能塞下三、四根细棍的时候停了下来,测了一下,石壁的厚度大概是二十公分,当然,也许只是这一块区域被腐蚀了所以薄一些,他把头凑到洞口,用一只眼睛往石壁后的空间看去,见到目光所及内容之刻,石化在了原地。

是在……拍电影???

愣了四、五秒,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猜测。

不然的话,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上千人围成一个圈,每人手中都拿着火把,之前发现的微光,就是由此从洞口传出来的,那些人的服装各异,但显然都不是现代穿着。

从各自占据的位置还有造型的独特点来看,似乎还有很多派系,他们应该是在进行着某种有计划的大型活动,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走到了一处高地上,开始讲话。

距离隔得有点远,张方同实在是听不到对方在讲些什么。

不过这个发现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不管对方是在拍摄什么电影,他总算是找到可以求助的对象了,眼下问题是,如何越过这道石壁?

刚才利用了某块区域的腐蚀,把一个小洞弄大了一些,可如果要砸出一个能通过人的洞,在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根本是不可能的。

正在苦于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

张方同的头被砸了一下。

那是很轻微的一下砸,也不痛,更像是有谁在恶作剧,张方同把头抬起来,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继续的动静,可能只是有碎石块随机掉落下来吧,刚闪过这个念头,寂静之中,就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他想穿过去这面石壁,我们要不要帮帮他呢。”

是个女声,语调有些奇怪,像是外国人在说中文,张方同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将自己的背靠在了石壁一侧,做防守的预备。

“万妖谷里可正在发生危险的事,让他过去好吗?”这次是个男声了,接着,女声又道,“他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本身不就是一场冒险?”

听到这里,张方同皱眉。

什么叫做“穿越了时空”?

正在讲话的这两个人在哪,他们是谁?

从刚刚就一直在观察自己的行动?

万万料不到,这些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

下一秒钟,身体莫名其妙换了个位置。

他“穿”过石壁了。

……真的穿过了!?

张方同愣了一阵,回头一看,下意识摸了摸脸,再转过头,朝着身体前方望去,看到的也就是那一群正在“拍电影”的人了。

事情开始变得诡异。

弄不懂的细节越来越多。

张方同站在原地发呆,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直到不远处的声响传到他耳朵里,他才晃了晃头,知道在这里光靠干想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唯有进一步行动起来,才能寻求到事情的真相。

为了搞清楚那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悄悄地向前靠近。

由于行动小心,也就没被发现,他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听到了那个在高地上的中年男人如开头所示讲的那些话,话张方同都听得明白,却越听越一头雾水。

感觉上,这部电影拍的是“抓妖”类题材?

剧组也太良心了,无论是选景,还是人物造型,服装,布局,都十分真实,每一个群众演员脸上的表情都很是传神,真实到好像……就是真的一样。

就是真的——

张方同突然联想起不久前那个女声。

【他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本身不就是一场冒险?】

脑中有如被雷电劈了一般,他顿悟,对啊,如果说自己是穿越了时空,那么一切就都可以有合乎逻辑的解释了……不对,“穿越”二字本身就不符合逻辑好吧?

越想越杂乱。

结合目前所有的信息,假设他从原来的时空,“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也就是眼下所在这个,那么时间往回跨了多少年?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碰到的这些人,要下谷去抓妖,真有妖怪这种生物?

无数个问题,在短短十来秒内。

不停袭击着张方同的大脑。

直到那群人要开始下谷了,他迅速做出决定,打算跟着对方一起下去,见机行事,由于身上的现代衣服一看就很突兀,才想“借”一套来穿穿,目标会锁定那个小道士,完全是随机的,互换了衣服之后,他再次对躺在地上的小道士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随后走到了下谷口处。

往下一望,深不见底。

数千人正分布在十条粗壮的藤条上慢慢往下爬。

再回去的契机是什么,张方同也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而且他内心对“妖”产生了好奇,想跟着大部队一起去看看,就像那个“女声”所说,全当是冒险了。

他体格不错,之前也有长期在野外生存的经验,尽管谷底很深,也坚持抓着藤条到达了底部,一踩地,感觉脚掌处一阵阴凉传了过来。

周围仿佛有着一股声音。

时幽时响,怪阴森的。

有很多人举着火把,看清周围环境的亮度是有的,本以为会撞到什么惊恐之物,让人意外的是,谷底异常干净,仿佛被人刚刚打扫过一样。

趁此机会,张方同试着与周围人交流,他的短发发型在这古代显得格格不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即使身着道服,看上去也不会给人以奇怪的感觉,聊起天来很顺利。

通过几句有技巧的询问,张方同知道了。

原来,他竟然回到了四百多年前!

当下心里唏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际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思想保守的人,不过……世上真的存在什么穿梭时空的奥秘,刚好被他碰上了?

“小道士,你怎么没领符咒呢?来,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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