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红色的电话亭近在眼前,呈现出一种纤维状的竖井结构。这是一个途中随时有可能遭到来自暗处袭击的魔法电梯。吉尔拨打62442,等待接待员的问话。
“我是吉尔·罗伯森,前来拜访韦斯莱部长。”
接着,写着姓名与来办事宜的银色徽章从退币口滑出来,吉尔把它别在胸前。一切的流程好像都与平常一样。
电梯缓缓下行,没入死气沉沉的黑暗。
吉尔在心里默读着秒数。
一道细细的光缝突然出现在脚下,在视野中越升越高,最后咔哒一声在半人高的地方卡住,再也不动了。几只拿着魔杖的手在摇摇晃晃地靠近。
“不许动!”
“把魔杖交出来!——就从脚下扔给我们!”
“你要是敢耍花招,就死定了!”
“我就说这玩意是个老鼠笼。”吉尔用零点几秒的时间翻完一个白眼,弯下腰,让山杨木魔杖从袖子里滑出。往外递魔杖的动作把外面的巫师吓得一阵后退。
“好!现在从里面爬出来!快点!我们可有十二个人!”
吉尔尽量忽视这些话语里的胆怯,像滑滑梯一样钻出缝隙,灵巧地落在地面上。对面有密密麻麻的一排魔杖在指着她——人数还在不断增多。外圈一些人在乱跑,大喊“一级警报”之类的话。
“我来拜访赫敏·韦斯莱部长。”
“呸!你这个——你这个——”
“流着邪恶血液的人!”
“对!邪恶的血液……邪恶的纯血统!”
吉尔感觉自己的话要被淹没在一堆噪声里了。她举起一只手——令举着魔杖的人群再度紧张起来——喊道:“先生们,目前有针对我的犯罪指控吗?如果没有,你们就应该放我去见部长女士,而不是拿着血统论在这无理取闹——”
“呸,你是潜在的杀人犯!”
“杀人犯或者不是杀人犯,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定罪的结果,”吉尔冷静地回答道,“‘潜在’的前缀不能赋予任何人逮捕我的权利,除非已经有确凿的证据将我定为嫌疑人——”
她的话再度淹没在一群人的嗓音中。吉尔知道这样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于是更加频繁地望向人群之外。
“你这肮脏的黑魔崽子!事情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们!”一个瘦小的女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么多孩子至今仍被关在学校里!”
“你就祈祷霍格沃茨保持现状吧,”吉尔皱着眉头大声说道,“要是哪一天他们不算被关在学校里了,那肯定是校门被爱尔兰凤凰攻破了……”
“请冷静,麦克米兰夫人。”
一个平稳、威严且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位身穿金色绶带制服的女巫出现在人群中。她的个头不算很高,形象不算特别出众,但还是一下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部长?——部长!”
一些人惊慌失措地围上来,好像怕她遭到吉尔突然袭击似的。但赫敏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安定下来。她穿过人们伸出来拿着魔杖的手臂向吉尔走去,一如一年前发生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情景。
部长相较一年前更憔悴,也更威严了。处于下属中间时,她的气场比在家人面前强得多——但一直以来在同龄人中的高个头已经能让吉尔游刃有余地平视对方,在无形中削弱了这种压迫感。此时,吉尔的身边没有了共患难的朋友,而赫敏实际也是一样。
“罗伯森小姐,”赫敏说道,吉尔看到了她眼底压抑的怒火,“欢迎来到魔法部。”
“很高兴再次见面,韦斯莱夫人。”吉尔环顾四周,云淡风轻地说道,“不知我们能否有机会进行一次单独谈话?事关重大,我相信您能理解。”
很多人向她投来不友好的目光。麦克米兰夫人尖着嗓子叫起来:“哦,部长,您原定要在十五分钟之后参加魔法教育直属办公室的——”
“推迟。”赫敏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先跟罗伯森小姐谈。”
人群迟疑着闪开一条通路,赫敏挥挥手,示意吉尔跟上。他们沿着大厅的电梯下行一层(路上至少通过了十几道不同形式的安检),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赫敏·韦斯莱,魔法部部长。
“好了,”赫敏说道,“现在你和我都已经向对方证明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复方汤剂或者易容。”
她用一套繁琐的手法解开办公室的门锁,整体时间控制在两秒之内。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等同于戴尔菲老巢的钢铁堡垒:被挪到一边的简陋办公桌仅占据了很小的面积,摇摇欲坠的文件堆犹如屏障。房顶上悬挂着窥镜,两个墙角堆满了未拆封的应急物资,还有一整排折叠的行军床。稍高一点的地方放着一个连着许多导线的水箱,里面泡着一只快速旋转的魔眼,在旁边的一面墙上投影出变幻的影像。房间里处处弥漫着魔力的痕迹。吉尔推测它被改造得拥有了一部分有求必应屋式无痕扩展的功能,最大的人口容量大概在一千人左右——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
赫敏用同样的手法把门反锁,回过身来:“你也看到了,在眼下的形式下,我不得不把这里改造成临时避难所。一旦魔法部遭遇袭击,部长办公室就是最后的屏障。”
“恕我直言,即使你招聘的时候把仇视纯血统作为要求之一,也并不能保证魔法部内部的纯洁性,”吉尔说道,“据我所知,英国魔法界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加入了爱尔兰凤凰组织,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所以这就是你绑架我女儿的理由?”赫敏忽然拔高了音调,好像要马上要冲到吉尔面前揍她一拳似的,“戴尔菲已经把你洗脑成一个纵火犯了吗?!”
“你知道我是在救她。这场战争你们没机会赢的。”吉尔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窜起怒火的双眼,语气依然平静,“这次的情况超出想象,甚至超出历史——爱尔兰凤凰不是个传统的打着纯种巫师旗号的黑魔法势力。如果我是你,我会公布真相,让尚未被爱尔兰凤凰波及的人躲得远远的——就像三十年前人们所做的那样,躲到离英国越远的地方越好……”
“然后把魔法界的一切留给那帮疯子?”赫敏眼中的怒火平息,转成一种更固执、更坚定的火,“‘三分之二’之类的说法无疑是危言耸听。魔法部得到的情报显示——”
“醒醒吧,魔法部还活在梦里。”吉尔摇了摇头,“你们的那些数据全是经过伪造的。首先被渗透的就是你们的情报部门——什么魔法教育司、魔法事故和灾害司、魔法公共新闻处、错误信息办公室,全都是在这之后才出的乱子,对不对?你们照着错误的引导做事,就算指令正确也无法落到实处,无论怎样努力都是背道而驰。戴尔菲蒙住了你们的眼睛,绑住了你们的手脚,只留下大脑凭空发号施令,得到虚假的反馈……这又有什么用呢?”
赫敏瞪着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张嘴说不出话来。显然,吉尔所透露的这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并将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以及事实本身都无情地颠覆了。吉尔怜悯地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落到一位魔法部部长身上在平常是极其难以想象的。而赫敏只是惊愕了几秒,就已经找到合适的说法来对抗这种颠覆。
“听着,罗伯森小姐,我想知道你在落到戴尔菲手上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要知道,我们可以寄希望于一个敌人内部的人,而敌人同样也可以利用这种关系反过来向我们传达假情报。”赫敏放缓了语气,眨了眨眼消释掉多余的愤怒,“我们需要甄别。”
“我倒是希望我的记忆被篡改了。”吉尔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敲了敲太阳穴,“与人们印象中的魔法界相比,我所看见的那些太离奇、太不可思议了。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无法去轻易地否定它们——因为我知道那不可能是我想象得出来的。这一切实际起源于我父亲,本来也该终止于我父亲。可他的遗嘱没有完全被落实,有一部分手稿早就跑到了戴尔菲手里。”
“这个我知道。”赫敏皱起眉头,语气更加缓和,“魔法部尽了最大努力满足塞格纳斯的遗愿:我们保护布劳恩农庄的麻瓜,将他的财产折算存在伦敦的银行,严密保护你的兄弟们,并承诺在追回手稿的第一时间将其销毁……”
“你们有没有看过他的其他手稿?”
“没有。”
“这就结了。”吉尔苦笑一声,“怪不得你们还在这样想。”
赫敏狐疑地望着她。吉尔继续说道:“没有任何实体的证据可以向你们证明——这大概是戴尔菲放心让我出现在魔法部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无论我说出真相与否,都不会影响事态的发展。但我自己就是一个活证据。你看,我现在没有魔杖……”
她伸出双手,看向办公桌上的纸堆。接下来,就像慢镜头似的,一份薄薄的文件从最中间的部分抽出,而整体依然维持稳定。
那张纸轻巧地飞到吉尔手里,上面写着:逮捕令-威尔伯特·斯林卡(备案)。
“我需要见见这个人。”
吉尔看向眉头越发紧皱的赫敏,将那张纸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