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是吉尔有生以来见过最大最破也最肮脏的贫民窟。几十万人像老鼠一样挤在人类文明的边缘,这样的小小冲突每天要发生无数起。每个人都肆无忌惮地抢夺着别人的生存资源,发自内心地作恶。而这种混乱形势越往南就越发的严重。
南边有着一座小型码头,几艘渔船漂浮在满是工业废水的河面上。河对岸有一座巨大的木头建筑,破烂的招牌上写着“伊法魔尼南部孤儿院”。
这里的儿童全都是巫师后代——他们的双亲死了,或者出于种种原因把他们抛弃在这。非哑炮的数量有二百二十个之多。这就造成了极大程度的管理混乱。这群孩子之中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套独有的社会体系,以墨西哥裔男孩巴托利为首的一百来个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小巫师自称“雷鸟帮”,仗着人多势众在当地横行霸道——不过由于伊法魔尼魔法学院在假期的严格管理,他们也就只有这一个明显的优势了。
吉尔和克里斯坐在石头堤坝上简单地交换了情报。后来风向变了,他们不得不转移到远离恶臭的地方。
“有一群戴着面具的家伙突袭了布劳恩农庄,可是找错了地方,只在汽车旅馆抓到了布鲁克和安东尼——那里本来都快要竣工了。”克里斯说道,“我当时在家里,看见这些人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转,可就是进不去院门。后来他们见到了蒂姆,以为他也是罗伯森家的孩子,就把他一起带走了。这时我才敢趁着夜色从院子里溜出来,顺着大黄蜂的车辙往北走。哦对了,布劳恩夫人也被抓了——他们逼她说出我们家的地址,打得她晕过去三次。”
吉尔点点头:“他们后来发现抓错人了。布鲁克和安东尼还处在这些人的控制之下。”
“我发现大黄蜂的时候还以为你们都死了。路被坍塌的石头堵住,我过不去,有一个声音一直催促我往西开……最后开到了海边。那里刚好停着一艘开往北美的货轮。”
“你觉得……那有可能是我们的母亲吗?”
“谁?”
“一个红头发蓝眼睛的女人……我那天几乎是一瞬间就飞到了三十公里以外,而且看见大黄蜂从废墟里被完好无损地扒出来。”
克里斯沉下眼睛,慢慢地开口:“这也许——不,我觉得不是幻觉。我那天的经历也十分的魔幻……也许真是她在帮我。”
“要是她也能帮帮魔法界就好了。”吉尔说。
她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塞格纳斯·罗伯森生前的研究及其引发的连锁反应——还有他们头几年一直在调查的身世真相,斯莱特林的后裔以及一个专心要为伏地魔报仇的姑姑。这一切在魔法界即将面临的大灾难面前显得索然无味。而从克里斯的表情来看,他大概早就多多少少的猜到了。
“那位戴尔菲·莱斯特兰奇的实力约等于多少瓶魔力提取物?”
“不知道。大概比五十瓶要多?我感觉方圆五十里都处在她的感知范围之内。”
“真倒霉……”
“我几乎连续不断幻影移形了一百次,跨越半个大西洋才借助风浪甩掉了她。又是呛水,又是缺氧……咳,如果能用一个礼拜的肺炎换来她欺世盗名的研究前功尽弃,好像听起来也没那么糟糕。”
“你怎么想到要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和她硬碰硬呢?”克里斯突然说道,语气中带了几分指责,“我听你之前的描述,还以为你通过种种考验就是为了在她那建立足够的信任呢!这样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吉尔自暴自弃地耸耸肩,“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大概就没有值得她信任的人了吧。在这点上我们的姑姑与那位传说中的伏魔头一模一样,或者说,她只是喜闻乐见人们为了取得那份不存在的信任不断突破底线的过程。与这种变态周旋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校长才能做到。而且那天特别冷……我的脑子也许是冻坏了,突然觉得要是现在不跑以后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而且非常笃定——你也可以认为是日复一日的循环终于把我逼疯了。”
“好吧,好吧,”克里斯烦躁地晃了晃脑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参加全球疯人大赛,争取赢过戴尔菲。”吉尔从鼻孔里嗤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这儿的生活糟糕透了。美国根本不像咱们的书上说得那样好。伊法魔尼就是个大型填鸭场,上课像挤在猪圈里——巴托利说的。而美国魔法国会是世界上最保守、最没有骨头的政府——也是巴托利说的。”克里斯说道,“指望着他们干涉英国的动乱是不可能的。”
吉尔本来也没指望哪国魔法部能在这场全球性的危机中发挥作用。
她在伊法魔尼南部孤儿院暂住了一段时间,每天的生活就是四处闲逛,读读报纸。这里的房间一股霉味,空间也被杂物占满,但好在阳光充足。新的室友名叫辛迪·威尔逊,十二岁,是整个孤儿院最漂亮的女孩——比她以前任何一个舍友都要省心。实际上,当地的孩子压根不敢招惹他们这对拿着魔杖的姐弟,而且在听说他们是从大洋彼岸逃亡而来时显现出久违的尊敬——就好像那是另一位苏格兰教父崛起的前兆。
克里斯在这群大大小小的巫师里混的如鱼得水,吉尔则对这种无聊的街头争斗没那么热衷。她更加关注的是英国魔法界的动向,虽然迄今为止还没有报道说戴尔菲在那次事故后又搞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案件,即使有零星的讣告也是属于几位寿终正寝的老巫师。倒是有一种流言在四下蔓延,说有一个秘密组织能够安排人们藏在麻瓜轮船里偷渡到别的国家。吉尔希望这是魔法部的手笔,只要这群偷渡客别把魔力的恶性竞争传递出去就好。
圣诞节将在三天后到来,但贫民窟里全然没有节日的气象,更多人在为施舍的免费食物中断而发愁。即使是提供给小巫师的伙食也只有土豆和玉米糊。这些劣质食物中的魔力含量还不及戴尔菲出品软糊的百分之一,但味道在海量调味料的作用下要好得多。
“我真想回布劳恩农庄看看。”吉尔说。
“你疯啦!你只要一上岸,就会被戴尔菲发觉。”克里斯劝道,“而为此舍弃掉体内的魔力是不明智的。你得再吃多少顿合成食物才能把这些补回来啊。”
“不……”吉尔缓慢地摇了摇头,“也不一定非要靠这种办法……我也许可以试着把多余的魔力提取出来。
“你把自己弄成一具干尸怎么办?”克里斯显然不能相信。
“那你就带着我的魔力返回英国,干掉戴尔菲。”
……
没想到一天一夜过后,吉尔居然真的靠着罗伯森先生留下的手稿成功了。这也多亏了孤儿院的厨房里就有一个适合盛放魔力的容器,而提取溶剂又很容易合成。于是,吉尔提着一个盛满液态魔力的暖壶被孩子们送上开往北方的三轮货车。克里斯以一种很酷的姿态站在车后显眼的位置,向她挥手致意。
“喂,你真的打算要一直留在这吗?”
“至少在踪丝消失以前吧。”克里斯回复,“或者在魔法部彻底完蛋之后。这儿其实还不错——与动不动就被人杀的英国相比。”
“你别阴沟里翻船就行。”吉尔撇了撇嘴,“要是我死了,你得活着来参加我的葬礼,小伙子。”
“我在孤儿院给你单独办一场葬礼。”
“得了吧。要是那边的情况不行,我大不了再回来。”
吉尔缩回身子,提上挡板。车子发动,在尘土飞扬中向前驶去,把其他人告别的话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
货车在最近的集市停下,通共走了几十里。接下来的路程全靠吉尔自己幻影移形。她沿着密西西比河的水流一直往下游走,终于来到南路易斯安纳港口,像克里斯来时一样成功混上一艘货轮。这艘船穿过地中海时暂时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港靠岸补给,吉尔趁着这个工夫提着暖壶溜下来,徒步向北,沿着阿尔卑斯山麓进入法国境内,花了一点工夫找到德拉郭文领主的府邸——但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沿途倒是没有战乱的痕迹,但吉尔不懂法语,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沿着向北的路线继续走,渡过英吉利海峡,混在旅游的麻瓜中重新踏上了英国的土地。
圣诞节已经过去,新年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