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咳咳咳……我要被你活活勒死了！下次能不能换个舒服点的姿势，比如拉着手什么的？”从虚空显形后阿不思的脸色憋得通红，揪着领口咳嗽了大半天，喘着气抗议道。
“抱歉，小孩儿。”吉尔斜眼望向他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头顶，轻飘飘地说道。
“你说什么？！”
吉尔的目光已经越过山坡，朝下方云雾遮盖的城堡望去。大部队在一连串的爆响声中出现在她左右，有几个人发出可怕的干呕，显然是第一次随从显形。
群山之间摄魂怪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数目，超过巫师历史上所见过的数量总和。这支摄魂怪大军散发出的绝望宛若实体，从下而上地溢出山谷。所有人立刻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事实证明，即使是练习了整整一年守护神咒的好手，在这种阵仗下也依然有可能只召唤出银色蒸汽。吉尔倒是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各种程度的绝望，所以没有守护神随身也没什么要紧——但是为了阿不思的安全，她还是挥了挥魔杖。
“呼神护卫！”
出乎意料地，还真有成形的东西从魔杖尖里跳出来了——当然，让吉尔意外的不是时隔一年召唤守护神的成功，而是它所呈现出的形状：一只完好的、没有任何一个头蒙着头套的如尼纹蛇。这下吉尔可以肯定，小布小安和小克确实在自己心里占了足够大的分量。
“那可真漂亮！”阿不思由衷地赞叹道，“对了，你的阿尼马格斯是什么？”
“弯角鼾兽。”吉尔瞥了他一眼，不自觉地笑出声来。
“哦，别骗我了，到底是什么？”
“夜骐，是一只夜骐。不过你大概率看不见。”
“是啊，只有触碰过死亡才能看见的野兽——美极了。”阿不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吗？我的守护神也是看不见的。在我看来只是一阵能驱赶摄魂怪的冲击波。”
他一挥魔杖，吉尔眯起眼睛看着它远去，点了点头。
“好吧，那确实是一只夜骐。希望你一辈子也别有机会看见它。”
“真是奇妙的缘分！”
吉尔环顾四周，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在此期间，摄魂怪确实在向某一方向漩涡状流动，但破口内部发出的攻击一直在将它们的先头部队击溃。
“我们阻止了爆破组在城墙上进一步开洞，但坏消息是这些怪物近似于失控了。”派去探查消息的人回报，“外围的摄魂怪可以分区域一步步撤离，但过于靠近城堡的就不好说。这群怪物闻到了里面的大量灵魂，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我们始终也不知道戴尔菲下令繁殖那么多摄魂怪干什么。不过我猜她大概是想把某个洲完全划为存放麻瓜试验品的场地，然后派摄魂怪驻守在外围吧。”吉尔皱起眉头，“不过我们现在用不着了。把不肯撤走的全数消灭，以后也没必要再继续繁殖这种恶心的家伙了。”
似乎有很多人因为她这句话松了口气。看得出来，长期待在野外从事繁殖摄魂怪任务的大批队伍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足够释放出威力强大的守护神了。而那些被四面八方袭来的守护神包了饺子的摄魂怪将被制作成另一种魔力补剂。当然，与人类身上提取出来的相比，来自摄魂怪的产品颜色和口味更加糟糕，喝下去会从肺腑弥漫出绝望的味道——不过在眼下，这确实是处理过多摄魂怪的唯一一种方式。
雾气逐渐散去，群山之间显现出城堡的清晰轮廓。星光降临大地，仿佛驱散了人们心中的压抑，给这片绝望久久笼罩之地带来了新的生机。
通往城墙上炸开的大口子的道路正在被她的新手下们清理出来，有的学生也迫不及待地上去帮忙，想要快点同城堡里的伙伴团聚。吉尔举起一只手感受吹向面门的冷风，默默地抓住腰间存放着那堆残破书稿的口袋。
“我要把真相告诉这个世界。”
“什么真相？”
面对阿不思的疑问，吉尔只是轻松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用同样轻松的语气答道：“我要像戳气球一样戳破戴尔菲的谎言——不过也很有可能被这气球炸死。不过没关系，你站远点就行了。波特夫妇应该也会来到现场……”
“不！”阿不思皱起眉头，显然已经意识到其中的不祥意味，“你不能每次都……每次都抛下你的同伴单打独斗！”
“可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啊。”吉尔笑出声来，挥手抹去他脸上的黑灰，“你瞧，我不是一直都那样过来的吗？”
……
霍格沃茨依旧是那个霍格沃茨，除了建立起更严密的防御工事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今晚，城堡灯火通明，所有师生都奔赴战斗，坚守在前沿阵地和各大制高点上，从白天坚持到深夜。所幸他们的抵抗并没有白费——援军终于到来，摄魂怪全部撤走，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张张深受绝望折磨的脸庞难掩欣喜若狂之色。就连医务室里严密看护的自杀倾向者都跑下床来，宣布抑郁不治而愈。吉尔穿梭在又哭又笑的人群之间，打开城堡大门，走进仍然聚集着众多师生的礼堂。
这时她突然想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正是伏地魔和戴尔菲耗费毕生精力也未能做到的——区别在于伏地魔更加恋旧也更珍惜每一滴巫师的血，而戴尔菲对这些一概没有归属感，只是为了达到自己邪恶疯狂的目的。而她吉尔呢？说不清楚。大概因为这里是英国唯一没被攻破过的一处据点吧。而且这个礼堂真的很适合讲话。
教工中间跪着一个人。令人感到惊讶的是，这个人不是博纳斯、史密斯或布尔斯特罗德，而是斯莱特林的院长亨特·弗里曼——也许还要加上“教授”，如果他没因此被霍格沃茨解雇的话。
“他才是爱尔兰凤凰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奸细。”
麦格校长的神色极其糟糕，可能是太久没睡，外加为他们一直被烟雾弹蒙蔽没能揪出真叛徒而感到愤怒的缘故。毫无疑问，弗里曼是在最近才被“渗透”的。这里面无关复方汤剂的事，只是因为他的意志薄弱，容易让戴尔菲趁虚而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戴尔菲操纵人心真有一套。”吉尔看了被发光绳索牢牢捆住的弗里曼，转向麦格校长，“按你们的想法处置他吧。魔法部不会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因为他们已经全部提前退休了。权力现在过渡到了掌握核心科技的年轻一代手里。哦对了，请把外面的学生全都叫进来——还有董事会成员们。作为掌握魔法界命脉的教育行业，你们有必要全盘了解真相。”
教工们看起来还处于被突如其来的大量信息炸懵了的状态。吉尔再次看了麦格校长一眼，她虽然不明就里，还是让出了教工席位的中间位置。
吉尔把那张夸张过度的大金椅变成更高的讲台，轻轻跳了上去。这个高度刚好能让她俯瞰全场。
礼堂里的人越聚越多，并按照学生、凤凰社与爱尔兰凤凰成员划分为三派，占据了室内每一块地面。就连学院长桌也效仿吉尔站满了人。终于，礼堂盛不下了，可巫师的数量还在增加。后来的大多数是霍格莫德和全国各地的巫师居民，有的人骑着飞天扫帚就进来了。
吉尔环顾全场，无数人的魔力互相干涉，在精神力视界中形成一片过分嘈杂的图景，让她觉得腿有点软。但她还是强硬地站住了。场中比她要强大的巫师大概得有十来个，分别分布在场中不同的位置，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她轻轻叹了口气，给自己施了个强效扩音咒。
“我是吉尔·罗伯森，现任卜鸟。”
离她最近的那部分人（师生、凤凰社与爱尔兰凤凰核心成员平分秋色）被震得捂住耳朵，不得不树立隔音屏障。而橡木大门外徘徊的那些人正在上蹿下跳地布置伸缩耳。
“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她停顿了几秒，决定看门见山地说，“相信在此之前，大家都听过一个极具煽动性的观点：魔法界即将进入新时代。巫师将变得更强，咒语的威力将成倍增加，你不跟上时代的步伐，人们就把你落下等等。这类言论是由一个名叫戴尔菲·莱斯特兰奇的女人散播出来的，其目的是欺骗你们自相残杀。”
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不能确定这是政治上的否定还是其他。吉尔不理会他们，继续讲道：
“但是很少有人能深刻地领会——这一切确实有着它的独到依据，而且是建立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发现上：我们赖以生存的魔力正如空气一样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可以量化评估。请注意，戴尔菲利用这一伟大发现的方式即为残忍地提取他人的魔力化为己用，并宣布这才是迈入所谓新时代的标志……这是对原本没有任何偏向性的理论的滥用，是当之无愧的黑魔法，是对整个世界的欺骗！”
此类慷慨激昂的论调总能快速引起人们的兴趣，特别是谈到一个与所有人都息息相关的话题时。凑热闹和服从命令来的那部分人开始真正地安定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她接下来的话了。吉尔注意到，一部分前政府官员也在礼堂外出现——其中包括哈利·波特与韦斯莱夫妇。
“这种提升实力的黑魔法，或许真的有效，”吉尔一边拿眼神瞟向抓住讲台边沿就是不肯走的阿不思，一边小心地字斟句酌，以掌控整场讲话的走向，“但是很遗憾，在如今这个时代是不适用的。当然，也更不是什么新时代的代名词。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新时代的话——那也是一个魔力正在枯竭的倒霉时代。是的，魔力正在枯竭。”
在这种时候，台下没有反响就是最好的反响。人们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论据理解这个事实，放松了不行，逼紧了也是不行。
“魔力正在枯竭。”她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一本刚才在霍格莫德的山上仔细翻阅过一遍的黑皮笔记本。全场鸦雀无声地等着她翻书，偌大的礼堂里只回荡着书页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