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赵永生哦了一声,马上解下携行具里的四颗手榴弹,忙不迭用背带把它们捆扎起来。
邓建国从洞口边上的岩石右侧探出冲锋枪,朝洞内打着三发短点射,掩护赵永生捆绑手榴弹。
突然之间,洞内伸出一条青筋暴露的胳膊,一大捆木柄手榴弹,滚了出来,嗤嗤的冒着乳白色烟雾。
敌人的做法竟然跟邓建国不谋而合,都是想用成捆的手榴弹炸死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邓建国眼明心亮手更快,冲锋枪往腰后一甩,腾身跳出去,右手疾探,抓起那捆白烟滚滚的手榴弹,狠力抛回洞内去。
洞内响起大片凄苦而绝望的惊叫声,邓建国旋身双脚猛蹬,纵力向前鱼跃,身子还在空中,四肢蜷曲,着地就是两个利索的前滚翻。
洞内火光乍闪,爆炸声似天际闷雷,大团沙尘冲天暴扬,洞口登时坍塌,石块和泥土在撼天动地的劲气冲撞下,四散激射。
邓建国的后背被两块可恶的石块砸中,带起一股难忍的生疼。
他急忙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护住头部,一大块碎石顽皮地打中他的钢盔,发出铛的一下金铁碰擦声。
碎屑物还在刷刷地下落,邓建国心系赵永生的安危,连忙一骨碌翻爬起来,望了一眼坍塌的洞穴,知道洞口已被堵死,里面的敌人跟活埋别无二致了。
视线里沙土飞扬,邓建国游目四顾,见弟兄们一个个抄着家伙不是在扫射敌人,就是被敌人的子弹打倒,赵永生却不见了。
邓建国心头忧惧,以为赵永生也被活埋了,忽然听得左首隐隐传来簌簌之声,紧随而来的是剧烈的呛咳。
他心中一动,循声细察。
旁边一堆隆起泥土正在猛烈松动,戳出一双手臂和一颗戴着钢盔的脑袋,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副连长,救我。”
邓建国心头狂喜,嗔怪道:“我操,你小子原来去跟土行僧当徒弟了,我还真以为你活埋了。”
赵永生拼命挣扎想爬起来,无奈双脚深埋在土堆里,一时难以拔出。
他死命地用双手扒土,咳吐着嘴里的泥沙,气咻咻地道:“副连长,别光顾了说风凉话,快把我弄出来。”
邓建国暗自庆幸,赵永生是被洞顶上方倾塌下来的土层给埋住了,没有大石头,所以才没有危险。
他抽出81刺刀,像在庄稼地里刨红薯一样,将赵永生从土堆里掏了出来。
赵永生仰面躺着,贪婪地呼吸几口混浊之极的空气。
邓建国担心赵永生的双腿,便关切地问道:“你的腿有没有事啊?”
赵永生试探着抬了抬双腿,扭了扭腰肢,欣喜地道:“副连长,我的腿很正常,应该没事。”
邓建国心头释怀,嗔道:“我操,我担心死了,你小子要是这双腿不能动了,后半生就只能坐轮椅了,还得靠国家来养活你。”
“副连长,他没事吧?”三班长突然蹦了出来,满头臭汗,气喘吁吁地问邓建国:“副连长,我好像听见你说小赵下半生坐轮椅。”
邓建国望向神情忧虑的三班长,似笑非笑地道:“他是你的兵,交给你好了。”
三班长凑拢到赵永生跟前蹲下,左手一把抓起赵永的右脚,右手解开裤腿,撩开裤管细察,发现赵永生腿上的肌肉被硬土硌得青一块,紫一块,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不会碍事便松了口气。
邓建国一跃起身,抄起AK-47冲锋枪,换上新弹匣,迅即大刀阔斧地去剿杀敌人。
前面的交通壕里跳出两个敌兵,拖着AK-47冲锋枪,形态极其狼狈地向高地南面奔窜。
邓建国抬枪就射,砰砰两声,他俩背心血花盛开,各自抢出几步,倾倒在地。
邓建国身子倏然侧倾,迅即后倒,脑袋挺起,背部和左肘抢先着地,借力侧身翻转。
一拔弹雨打在他刚才停身的地面,沙飞石走。
邓建国停止翻转,变成卧姿,快速出枪,快速捕捉目标,单发速射。
背后偷袭的敌兵前胸爆开两个血洞,跳着曼妙的死亡舞蹈,去死神大爷那里签名报到了。
邓建国不撩眼皮,左手掌配合左膝撑地而起,电掣般旋转身子,冲锋枪似乎抢在他转身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射击准备。
两声枪响几乎让人听不出间隙,远处有一个敌兵向邓建国举起了枪,猛不丁地飞来两颗夺命小弹丸,撕开了他的胸脯,绞碎了他的心脏,余劲仍是不衰,直至将他撞得倒飞出去。
邓建国弯腰急跑,身后飞来一拨弹雨,欲将其变成血筛子。
啾啾的破空呼啸声中,几发子弹擦着他头部掠过,灼热的劲气狠狠地砍刮着他的脸颊,但大多数子弹追着他运动的轨迹,掀得地面犹如滚水沸汤。
前面就是交通壕,邓建国到得临近,借助助跑冲力,双脚猛力蹬地跃出,身子凌空侧向翻转,冲锋枪哒哒的朝敌袭方向扫射。
那个睚眦尽裂,追着邓建国疯狂扫射的敌人在弹雨里抖缩起来,倾倒之时,手里的冲锋枪对准天空扫射,直至打光弹药,而他的上身和腿脚散落着十多个冒血的窟窿,形状好不怕人。
邓建国落进壕堑内,左肩和左腿着地,迅即利落地翻转身子,蹲在壕堑左侧,略事观察倾听动静之后,俯身向深处搜索推进。
行进了一段距离,邓建国蓦然察觉到背后有异状,闪电般来了两个前滚翻,躲到前方的残缺部。
他侧蹲着身子,眼睛没有直接去察看身后,右手端着AK-47冲锋枪,警戒前方的敌情,但他的左臂却向后伸出,手里多了一支五四手枪,枪口怒指可能出现的敌人。
“副连长,千万别开枪,是我,赵永生。”赵永生那略带几分川音的普通话传进邓建国耳中,邓建国倒抽一口凉气,刚才他还真差点儿开了枪,差点误伤赵永生,抱憾终身。
邓建国这才扭头,望向满脸惊愕表情的赵永生,霍然脸色大变,嘶喊:“快给老子趴下。”
赵永生心头巨震,条件反射地俯身卧倒。
邓建国左手上抬,左臂一挥,五四手枪立刻欢叫起来。
有个敌兵冲到壕堑上沿,刚想跳进来,邓建国就用子弹对他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他就以一个倒栽葱,欣然接受了邓建国的盛情。
那敌兵刚好扑跌到赵永生的背上,像沉重的麻袋那般,压得赵永生胸口堵塞,差点儿窒息过去。
赵永生扭动两下身子,腾出左手掀开压得他好苦的敌尸,坐起上身,厌恶地啐了一口唾沫,嗔道:“这怂人真他妈好重,压得老子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邓建国吹了吹枪口上的青烟,收起手枪,满脸坏笑地道:“可能小时候他妈嫌他太瘦,把好吃的都给他吃了,所以他才长得这么重。”
赵永生不禁更加钦仰这个年轻貌美的副连长,战斗打得这么艰苦,这么激烈,弟兄们的死伤又是这么惨厉,而他却迥异于常人,谈吐比平时更加风趣。
其实,邓建国是想减轻连续作战带给身体的疲累,舒缓不断杀死敌人给心理造成的压抑感。
赵永生擦了擦汗水,悻悻地道:“副连长,刚才真的是好险,我差点就倒在了你的枪口下。”
邓建国讷讷地道:“你还好意思怪我,谁叫你偷偷地从老子的屁股后面摸过来。”
赵永生正想说什么,前方拐角处突然闯出好几名敌兵,他们的神色和举止都异常慌促,显然是准备逃遁。
邓建国眼快反应更快,大叫一声:“我操他妈,小心。”
他喊叫未毕,侧身歪倒地面,右手里的冲锋枪替他朝这些不速之客打招呼问好。
敌兵们措手不及,首当其冲的两个家伙在血雨里抖缩起身子来,后面的几名敌兵以他俩为盾牌挡住子弹,赶紧缩回拐角处。
空仓挂机,邓建国的弹药告罄,左肘左手同时拼力一撑,身子弹回残缺部,蜷缩起来。
赵永生卧姿出枪,五发长点射,逼得敌人缩在拐角处,不敢贸然露头还击。
邓建国乘机换弹匣,装上一发40毫米破甲枪榴弹。
在赵永生打空弹药的当儿,他快如流星赶月般跃出来,仰角发射枪榴弹。
枪榴弹飞到拐角上空爆炸,轰隆巨响夹杂着凄厉惨号破空传来。
邓建国立即起身,低姿势持枪,大马金刀地走向拐角处。
两个敌兵歪在血泊里,四肢不停地搐动,脸庞满是血迹,身上的军装被弹片撕得破破烂烂,身上的血口子纵横交错。
邓建国断然替他们解除痛苦,两枪打碎了他们的脑袋。
邓建国向前搜视,交通壕的尽有一个土木结构的暗堡,还有三名敌兵窜到里面当起了缩头乌龟。
赵永生跟了上来,邓建国和他一左一右,擦着壕壁,缓步靠近前去。
到得近处,邓建国闪到木门左侧,赵永生急于杀敌,就要一脚踹开木门。
邓建国见赵永生此举太过轻率,心头大惊,刚想喊他不要急,有危险。
砰的一声,门内传来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穿破木门,从赵永生左肩膀蹭了过去,拖起一道血线。
赵永生在弹道劲气的冲撞之下,立足不稳,一交跌坐在地。
邓建国顾不得去理会赵永生,电般闪出,枪口对准木门板上的弹洞,五发长点射,替死神大爷为躲在里面开枪的敌人发出死亡动员令。
木屑纷飞,木门板开出一排弹洞,哇呀的长声惨号立传,敌人立马响应了死神大爷的号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