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不认识。”冯文山摇摇头,想了想,饶有兴趣地问道:“小邓,看起来,你和这个洪营长是老相识啊!?”
“是的,我跟他是老相识。”邓建国迅速地往弹匣里填子弹,煞有介事地道:“我在陆军学院上大一的时候,他是学院警通连的连长,和我交情很好,他出身武术世家,武学造诣相当深,我又是个爱好中国传统武术的人,因此,我俩就很投缘,一有闲暇,就去找他比划两下,相互交流,取长补短。”
心里一惊,正朝弹匣内装填子弹的右手停止动作,冯文山激奇地问道:“他在陆军学院警通连当过连长,那他怎么会成了B师的步兵营长?”
“很奇怪,是吗?”邓建国呵呵一笑,说道:“他参加过多年前的那场大规模的自卫反击战,并且立有战功,因此顺利地入党提干,由于部队撤编的原因,他被调到陆军学院警通连当连长,后来他的老首长掌舵B师,十分欣赏他这个老部下,就把他要到B师委以重任,要知道,他的步兵营可是B师战斗力最强的,下辖的三个步兵连无一不是资历深,战功彪炳的王牌连队,其中一个连还在百团大战中与日本鬼子刺刀见红过,受过彭老总的表扬,历史够悠久吧?”
一怔,冯文山凝重地道:“这么说,他们的实力非常的强。”
“那当然的。”邓建国左手将刚压满子弹的弹匣插进皮弹袋里,随手又拔出一个空弹匣,眉开颜笑地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我去他的步兵营造访过,他的那些兵也是呱呱叫的,不乏有能手,真的,不骗你,老冯。”
“听你的口气,他们还真的是我们硬骨头七连的强劲对手。”冯文山撇撇嘴唇,凝重地道:“那你认为我们连的兵能比得过他的兵吗?”
一听说步兵们的实力强劲,冯文山好胜心大起,便想通过邓建国的口探听对手的虚实,毕竟真正的军人都是喜欢争强好胜,唯恐落后于他人。
邓建国想了想,嬉皮笑脸地道:“这个嘛!要比一比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的兵全部上过战场,与敌人真刀真枪的干过,起码能从气势上压住他们。”
欣悦地微笑着,冯文山将压满子弹的三个弹匣插进皮制弹袋里,一转话锋,说道:“同志们好久没摸过枪了,你认为同志们的射击水平还能达到你要求的那个标准吗?”
“要看是什么样的状态,哪种射击方式。”邓建国郑重地道:“如果是精度射击,我想弟兄们都不会失水准的,就怕战斗射击,尤其运动速射,时间一长,难免生疏,因为战斗射击的状态不是稳定的,射手不可能做到心平气和,主要靠的是日积月累的经验和对目标的本能反应。”
冯文山喟然叹息一声,怅惋地道:只是咱们的训练场地大小了,希望上级领导能尽快解决,否则运动战斗速射这个重要训练课目很难提高。”
邓建国没有吭声,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知道要打造出绝不亚于欧美特种部队的中国陆军精英特战队,兵员素质,教官,指挥员,训练场地和设施,武器和弹药,先进装备,缺一不可,然而,这些问题目前一个都没能解决,他这个侦察兵奇才岂能不忧心,毕竟现代特种作战,特种部队,在当前的中国军队连概念都没有形成。
战士们各人将四个填满子弹的插进胸前的弹袋中,背上56冲锋枪,水壶,挎包等武器装备,重新列队完毕。
冯文山下达命令,目标,小阳县,B师步兵营驻地,急行军,出发。
出了连队的驻地,四十一个铁血军汉在蜿蜒盘曲的山道上东一转,西一拐,由于负重不大,他们健步如飞,不出一刻钟便走完约莫四公里的山路。
来到通往小阳县的狭窄公路上,冯文山命令部队以五公里越野的速度跑步前进,战士连气都没有来及喘一口气便加快步速向小阳县前进。
邓建国计了一下时间,超过六公里的路程,战士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这个速度他还算满意吧。
经过小阳县初级中学院墙外面的时候,偏巧是午饭后的休息时间,女生宿舍楼又刚好对着公路,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多米远,战士们跑步前进的步履声整齐而刚健有力,非常容易引入注意。
饭菜已经凉了,但勇士们在战场上就着凉水啃了两天的压缩饼干,早已倒尽胃口,如今能吃上这顿还算丰盛,可口的饭菜,也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吃着不太合胃口的饭菜,邓建国猛不丁地想起了炊事班的覃班长,心里登时一阵怆痛,鼻子一酸,眼眶内热乎乎的,伤心的泪水不由自主挤冒出来。
他赶紧俯身蹲下,埋低脑袋,悄悄地用右手袖子抹掉如泉的热泪,他生怕其他战士看到黯然神伤的模样,因为那会引起更多人悲痛欲绝,从而破坏掉好不容易才营造出来的喜悦气氛。
炊事班今天准备了一百多份饭菜,若按人头来算的话,全连一人一份刚巧够数,但现在全连只有三十多个人吃饭,只占满员时的三分之一,因此又出现了供远大于求的现象。
不少人狼吞虎咽地吃完饭菜后,似乎还嫌吃不饱,放下空饭盒,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过一盒饭菜继续狼吞虎咽。
陈瑞素来贪图吃喝,近两天就着凉水啃压缩饼干令他的肠胃饱受磨难,如今好不容易吃上合乎他胃口的饭菜,当然要可劲的造,一定要造饱不可,一份不够就再一来份,反正饭菜那么多,不多吃些,难道留着下一顿炒现成饭不成。
放下空饭盒,他左手揉了揉尚未撑起来的肚子,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拿起一盒饭菜,正要动嘴开吃,倏忽间,他发现炊事班的那几个兄弟躲在一旁,各人兀自悄悄地抽噎着。
洗净一身征尘,填饱肚子后,勇士们有的忙着刷洗那又破又脏又臭的衣服,有的帮助炊事班涮洗碗筷,有的则匆匆地回到营房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硬骨头七连的驻地空荡荡的,静悄悄的,显得异常的冷清,熄灯以后,除炊事班的宿舍能听见鼾声和磨牙声外,其余各班的宿舍都显得死气沉沉,一班的宿舍空空如也,唯一幸存的新兵战士陈宁宁还在医院疗伤,三班只剩下赵永生,晚上一个人睡觉孤零零的,多少有点孤寂,再看看别的班,景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一两个人的,三四个人的,比比皆是,找遍整个硬骨头七连,没有人员超过五个人的班,经过一场大血战后,硬骨头七连的人员折损之巨大,可见一斑。
为了不勾起悲怮情绪,勇士们对战场上发生的那些事只字不提,炊事班的几个战士也相当自觉,绝口不问,当然他们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刚刚发生的那场大阵仗,是何等的血腥,何等的惨烈,又是何等暴力,全连人员伤亡超过多一半,胜利的代价实在太过昂贵。
冯文山釆纳了邓建国的建议,全连三十多号人,除炊事班的几个兵各司其职外,其他人放假一周,在这七天期间,各人自由安排各自的活动,每天不用出操,不用训练,不用政治学习,睡觉,打牌,下棋,吹牛侃大山,随各人高兴,只是不允许私自外出。
当然,绝大多数战士选择了睡大觉,因为战场上的那种高度紧张,极度危险的环境,令他们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心理压力,而与敌军展开一场场殊死搏杀,几乎榨干了他们体力,如今没有了隆隆的枪炮声,没有了每一秒钟都可能将他打成马蜂窝的钢铁暴雨,没有了摧心剖肠的惨嚎声,没有了子弹击中肉体,利刃劈碎骨头的恐怖声响,也没有了和敌人对峙的残忍与暴力,他们当真如释重负,一定要坦坦荡荡的睡上几觉,以便疲惫之极的身心尽快恢复。
勇士们无人不在忙着养精蓄锐,无人不在尽情寻找乐子,无人不在尝试尽早化悲痛为力量,唯有刘远志一人成天郁郁寡欢,愁眉苦脸,无精打釆,苦饭不思。
冯文山非常宽宏大量,善解人意,他知道刘远志在愧疚什么?在焦愁什么?
冯文山知道刘远志正在因为玩忽职守,畏缩不前,丧失军人尊严,男子汉风骨而深感愧疚。
冯文山还清楚刘远志之所以焦愁,是因为担心可能会遭受严重处罚,他身为连队政治指导员,在战场上贪生怕死,畏首畏尾,毫无作为,影响恶劣已极,上级首长早已有所耳闻,若是有人向上级告发的话,那他刘远志可就有牢狱之灾的危险,中国人民解放军素以军纪严明著称于世,执行起军法来是不折不扣的,后果一旦太过严重的话,他刘远志后台再硬,恐怕也难以保得住他。
冯文山觉得他刘远志还是个有本事的人,并非一无使处,后来他翻然悔悟后,自告奋勇地加入到驰援步兵四连的突击队中,与邓建国等勇士一起出生入死,表现可圈可点,充分证明他确实有两把刷子,只是严重缺乏军人必须具有的血性,勇气和豪胆,若是将他放在国家射击队的话,以他在射击领域的天赋和造诣,征战国际赛场,为国争光,建立功勋,是极有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