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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膏粱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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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说清楚了,李梦喜自己说他咳嗽的厉害,要喝抗生素,我就给他阿莫西林喽。”在河哲县检察院办案区,面对河哲县检察院反渎局的干警,52岁的看守所值班民警殷卫前大大咧咧地说。

“阿莫西林是青霉素制剂抗菌药,对可能致使过敏反应的药物,为什么不按规定先做过敏试验?”反渎局干警问道。

“我哪里会知道他会过敏,他的入所体检单上又没有注明他又过敏史呀。”殷卫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殷卫前!请你端正态度!”

“我哪里态度不端正咯,又不是我要杀死他,是他自己命短喽。”

“你这是严重的渎职!”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喽,无所谓喽。”

“你!”

反渎局的两名干警看了看身后正在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技术科的同事,心想要不是有同步录音录像,看老子不揍扁你。“殷卫前,请你如实回答,李梦喜是何时,何地和你提出了要服用抗生素,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李梦喜要服用药物?”

“就是你们检察院来询问李梦喜前,他咳嗽,要见管教,这个他们一个监室的可以证实,当时我值班,我就过去了,他说要喝抗生素,我就给他拿了阿莫西林喽。”

“阿莫西林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是否登记过?”

“这小县城的看守所,拿个药还登记什么啊。”

“给李梦喜阿莫西林前,你是否和他详细说明了药物使用说明和过敏反应,以及服药禁忌?”

“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会这些。”

“殷卫前!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安部《看守所条例》和河哲县看守所制度,且造成了人犯死亡的严重后果,你要承担玩忽职守罪的法律责任的!”

“承担就承担喽,算我倒霉喽。”殷卫前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对于即将受到司法制裁的殷卫前,却表现出如此大大咧咧的样子,这让反渎局的干警十分不解,让同样在观看同步录音录像的叶忠福和欧阳海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叶检,这个殷卫前,都已年过半百,这……也太猖狂了啊,一点也不符合这个年龄的人格。”欧阳海说。

“不太正常啊……”叶忠福若有所思。

“精神上没问题吧?”欧阳海担心的问。

“逻辑清晰,对答如流,而且从未听说过殷卫前有精神病史,要真觉得他疯了,那也是装的。”

河哲县检察院以玩忽职守罪对殷卫前立案,同日对其刑事拘留,因其系河哲县看守所民警,河哲县检察院经请示南康市检察院,决定对殷卫前实行异地拘留,当天将其送往邻县看守所羁押。河哲看守所所长杨政其也因李梦喜的死亡被行政记大过一次。

心里惦记着事儿的欧阳海夜里睡不着,抬手看表,刚过21点,这个时候的河哲县城虽不及大城市那般夜生活丰富多彩,却也是人们小酌K歌的高峰时段。欧阳海索性走出宿舍,漫无目的的在县城里游走散步,当他走到灯火辉煌的猫尾巴巷口时,和一个横冲出来的不足20岁的小伙子撞了个满怀,欧阳海顿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这小伙子染了一头黄毛,眼神已是十分迷离,要不是欧阳扶着他靠到墙边,铁定了就栽倒在巷口的排水沟里了。

“我他妈有钱,说的好好的,我去取钱,不会欠下你们的,你们怎么还拦我……”

“哎,哥们儿,喝多了吧?”欧阳海拍拍小伙子的后背,“要帮你叫车吗?”

“别想跑!”这时,两个穿着粉色衬衫的年轻人追出猫尾巴巷,一把揪起黄毛小伙子,“不带钱也敢来睡女子,鸡*不想要了吧!”

“我有钱,我他妈当然有钱,你们要多少给多少,你们等着,我去取来给你们。”

“等?你以为爷好骗是吧?揍他!”

“嗨,住手!”欧阳海喊道,“检察院的,有事打110,不准打人。”

那两个握拳年轻人抬起头,“检……检察院的?”

“这是我的工作证。”欧阳海掏出镶嵌着金黄色检察徽章的工作证晃了一下,“再说一遍,有事打110报警,不许行凶打人。你们是哪家店的?我怀疑你们涉嫌容留卖淫犯罪。”

两个年轻人一听话音不对,相互对视了一眼,“操!走走走!便宜这龟孙子了,白嫖咱们姑娘了!”说着朝黄毛小伙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匆匆跑回了猫尾巴巷。

欧阳海见二人走远了,上前拖起黄毛小伙子,“哎,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去色情场所了?”

“你,你管得着吗,你又不是我爹,我爹是警察也管不着我,你,你算哪根葱……”

欧阳海无奈的摇摇头,心想这又是被溺爱长大的,别看警察在外面是威风的狠角色,在家里其实都也很顾家,很护犊子,这孩子……哎,看在都是政法战线上的同事,欧阳海决定把这孩子送回家,“哎,我不管你,我送你回家,好吧?”

“我不回家,我要喝酒。”

“再喝就没命啦,快回家,你家在哪里?”

“我不回家,我要喝酒。我爹给了我好多钱,让我喝酒,让我玩儿,让我怎么开心怎么来……”

这孩子他爹怎么这么不靠谱。

“我爹拿回来30万,给我15万,说补偿我这么多年没有好好照顾我……”

“你爹真够不靠谱的。”

“我爹最靠谱了,我爹是看守所有名的警察殷卫前……”

殷卫前?!

“你爹的钱是哪里来的?”

“我爹下班带回来给我的……让我玩……”

下班带回来?

“你爹是什么时候带回来钱的?”

“昨天晚上,带我吃海鲜,回来,给我钱……”

昨天晚上?李梦喜死亡当天晚上?

是事成之后的报酬吗?!

欧阳海慌忙掏出手机,“叶检,我和殷卫前的醉酒的儿子在一起,在猫尾巴巷口,殷卫前有受贿的嫌疑,他的儿子说殷卫前昨天晚上带回家30万,给了他儿子15万!我请求立即搜查殷卫前的住所!”

电话那头刚入睡的叶忠福也一下子清醒过来,“好!欧阳,我这就调反贪和反渎干警回院里,你马上把殷卫前的儿子先带回院里,安置他睡下,醉成那样,别出事了。”

晚上23:30,河哲县检察院会议室灯火通明,叶忠福检察长将反贪和反渎干警集中到会议室,“同志们,今晚李梦喜在看守所死亡一案可能会有重大突破,同志们先把手机都交出来,统一锁入保险柜。”在叶忠福的带头下,大家纷纷把手机放入欧阳海传递过来的塑料袋内,锁入了会议室的保险柜中,钥匙由叶忠福保管。

叶忠福说:“由于反贪局刘局长出差在外,今晚的行动由我指挥,请反贪局侦查二科、反渎局和法警队全体干警在单位待命,准备实施抓捕和讯问,请反贪局侦查一科干警跟欧阳海一同到殷卫前住所实施搜查,这是我签发的搜查令。”

“欧阳,用殷卫前的儿子的手机给殷卫前的妻子打电话,先将她调离家中,此案关系重大,必须将搜查的干扰降到最低。”

“好的叶检。”

欧阳海用殷卫前儿子的手机拨通了标着“老妈”的号码,电话通了,“阿姨,您好,您的儿子今晚在我们店里喝多了,已经昏睡过去了,麻烦请您来店里接他回家吧,哦对了,请您把他的账给结一下,一共225元,算220元吧。哦,我们的店在团结路上,就是检察院旁边的吉祥酒家。”

“小刘,卫东,峻峰,你们三个,去吉祥酒家门前等殷卫前的妻子到了就带她到接待室,将她和她儿子暂时隔离,以防串供。”叶忠福说,“欧阳,你们出发吧。”

欧阳海和侦查一科的干警佩戴着全程执法记录仪来到殷卫前家门前,由干警通过技术开锁将门打开后,毫不费力的在主卧室床头柜内找到15摞还没有拆腰封的百元大钞,在小卧室的书桌抽屉内找到13摞腰封完整的百元钞,还有零散的百元钞1万余元,合计搜出百元现金29万1100元。

欧阳海拿起整把的百元钞,仔细查看了捆扎万元一捆钞票的腰封上银行柜员姓名章,“‘朱启明’?查一下哪家银行的柜员中有叫朱启明的。”

“朱启明是建设银行新建路支行的柜员。”一个干警通过检察信息平台查询后说。

“好,请院里待命的反渎局干警立刻联系建行新建路支行负责人,调取近三天来在该行取款30万元及以上金额的人员交易监控录像。”

凌晨1时,取款30万元的人的监控被排查出来了,三天来仅有一笔取款为三十万元整,取款人是丁三,支款账户是乐淘选矿厂账户,而乐淘选矿厂是白月平在停旨岭村建的铁矿选厂,平日里丁三帮白月平在厂里打点,这些都是大家谁也清楚的事情。检察技术室的干警在现金腰封条上提取到若干指纹,以备和殷卫前、丁三的指纹进行比对,从而关联证据链条。

重新进入河哲县检察院视野的白月平,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反渎局干警迅速安排提审殷卫前,询问殷卫前妻儿,务必核实三人口供,令其解释清楚殷家这近30万元现金的来源。反贪局侦查一、二科全体干警听命!”叶忠福一边签发传唤票,一边命令道:“一科干警,前往白月平家中,带白月平来办案区!二科干警,前往停旨岭村选矿厂,带丁三来办案区!二人若无故不到,得以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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