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杨凡，”于慧娟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儿子在洗菜，“妈妈帮你吧！”
杨凡头也不回，他不想于慧娟看到他的泪痕，只说：“不用，我都说了不用了，你出去嘛！”
“哦，好，好。”于慧娟挪动脚步，又到客厅，坐在沙发旁。
杨德昌伸手握着老伴的手，两人深情地望着对方……
杨凡做好饭菜，端到餐桌上，喊道：“爸，妈，开饭了！”
杨德昌和于慧娟笑着，然后两人拖着手，从客厅的沙发上走过来。这是杨凡第一次看到父母这样手拉手。他忍不住又双眼湿润，然后转身去端菜。
全家三人围在桌旁。
于慧娟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不知先吃哪个，笑道：“儿子啊，我该先吃哪盘呢！”
杨凡拿起筷子，给于慧娟夹了一块鱼肉，然后给杨德昌也夹了一块。两位老人家都很欣慰地看着杨凡，杨凡一笑，说：“快吃吧，以后有空我就给你们再露两手，我挺喜欢做菜的。”
“儿子，你长大了，也不用操心家里，我和你爸现在什么都好着。”于慧娟说道，“我们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你早点找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早日成家。”
“嗯，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杨凡说。
两位老人也不想再说这个，便问些工作情况之类。
饭后，杨凡去洗了碗，然后又陪爸妈看了会电视，然后就去了书房。打开家里电脑玩。
不一会儿，杨德昌也过来，他坐在一旁看着杨凡。
“爸，有什么事么？”杨凡感觉到杨德昌有话要说。
“没！”杨德昌犹豫一会，说道，“你今天问我那幅画，我想和你谈谈！”
杨凡回过头，看着杨德昌。
“那幅画里的女人，是我年轻时候喜欢过的女人。”杨德昌说着，嘴唇有些颤抖。“我们是高中同学，后来她家里搬迁，她又去外地读大学。那时候我们一直通信，我也去看过她，我们心里都有对方，想一辈子在一起……她大学毕业后，要来我们这里，但她家里人不同意，后来还联系她出国留学去了，我也分配到这里工作，便再也没有联系……她给我们老家邮寄了一幅画，是她一个画家给她画的，她送给我，我一直藏在自己书柜里，有一次，我把那幅油画取出来，挂在墙上，我每天下班就会在书房看着她。但几日之后，我怕有灰尘了，便又收藏起来，一直压在了书柜底。”杨德昌说着。
杨凡静静地听着，他基本明白了，这幅画里的女人，是以前和父亲生死相许的女子，是她送了父亲自己的画像，父亲在杨凡5岁那年取出来，在书房的墙壁上挂了几天，然后又锁进了柜子。而就在挂在墙上的那几日，被杨凡看到，他记住了这幅画中的女人，而且印象深刻……
杨德昌手里拿了一把钥匙，打开了书柜最底下的抽屉。抽屉里有一副卷画，他颤抖着拿出来，杨凡帮忙接住，然后拉开绳结，铺开那幅画……
那个女人跃然纸上，这一幕是如此熟悉，在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背景幽暗，一头秀发和幽暗的背景融为一体，一身白纱披在身上，脸庞清新素雅、眼睛炯炯有神，温婉地笑着，但藏不住的一种忧郁和淡定，她娴静如处子，灵动如脱兔，她长相只能说是平凡，但那种感觉，很舒服，很美……
这时候，于慧娟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边，她看着这父子两看着这幅画。杨凡一惊，正不知如何解释。于慧娟微笑着说：“季芳现在就在江州，老头子，有空你去看看她吧！”
杨德昌也愣着，不知如何作答。
“我真的不介意了，我们都在一起过了大半辈子了，我也相信你，你心里是有我的，你该去看看她，毕竟，你们以前好过。”于慧娟笑道。
“我去看她做什么，你想哪里去了？”杨德昌说。
“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是当做朋友那样子，聚聚，我也想去看看她，真的。”于慧娟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也不像生气，她叹一声说：“你刚对我说，儿子问那幅画的事情，我就想好了，我让你过来给儿子说这些，我一个在房间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该去看看她，看看季芳！”
“季芳？”杨凡惊讶地问，然后回头看一眼桌子上铺开的画，画中的女人依然那样淡淡地微笑着。
“她就是你季芳阿姨，就是你小时候看到的墙上的那幅画中的女人。”于慧娟说着，“那时候，你爸经常和我冷战，他心里一直只有这个女人，即使和我结婚很多年，他都一直牵挂着她。我和你妈在结婚前也没有什么感情，婚后才看到是这样情况，我很是心凉，但已经结婚，那时候结婚就很难离婚，后来还有了你……”
杨德昌这时候起身出去了，他想，留着于慧娟和儿子讲述这一切，或许会更好，毕竟，母子更容易交流感情上的事情。
于慧娟坐在杨凡身旁，看着画中的季芳，说：“记得你大学那会儿，你问我以前家里书房是不是挂过一个女人画像，我当时还很诧异，我真没有印象，也以为是什么时候挂过一张挂历或者年画，总之我是忘了。前些日子，我突然想起，就问起你爸，我说书房里是不是挂过一副女人画像，他说了，说很多年前，他有段日子，在书房里挂过季芳的那张画像！”
杨凡呆呆地听着，就像一个谜，而正在解开。
“那幅画像我也知道，是我和你父亲和好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切的。我和你父亲在一起过了十几年的吵架、冷战生活之后，我们相互交流了，相互坦诚相待，相互原谅……”于慧娟脸上一丝欣慰，然后看一眼季芳的画像，说道：“季芳也是一个痴情的女人，她留学回来，联系到了你的父亲，得知你父亲已经结婚，并有了儿子，她也不再纠缠，但依然一个人过着，到后来，听说嫁给了一个韩国人，但不知为什么生了一个女儿后，又离婚了……你还记得吗，在你十岁那年，那个女人来找你父亲了，她依然爱着你父亲，她也知道你父亲也一直放不下她，和我过得不幸福。他两见面了，而且说好，等你父亲和我离婚后，他们就在一起。”
说到这里，于慧娟双眼泪水，说：“儿子，那时候，我真的已经绝望，我也受够了，不想再这样下去，我答应了离婚，很淡然的，只想有你就好了……那次，我们都走到了民政局的大门口，你父亲突然对我说：‘慧娟，我们还是不要离婚了！’你知道我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我心已经死了，我当时冷笑一下，说：‘你不用同情我，我没有你我过的会更好，我很想解脱这种生活了，想离你远远地，这辈子也不要看到你’！”
于慧娟的泪水像水流一样哗地流着，她忍不住放声哭起来，趴在书桌上。杨凡用手轻抚着妈妈的背，他感受到了，妈妈那些年受了太多的委屈，让她哭吧！
杨德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是老泪纵横，一把一把地抹着。
过了一会，于慧娟停止了哭泣，然后抹了一把泪水，继续说：“当时，你爸看到我那个样子，他突然跪在民政局的门口，跪在我面前，他看着我，流着眼泪，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谅我，我们不要离婚了，我们好好过！’我当时只问了一句，我说：‘那季芳呢？她现在为你都离婚了？你心里不是一直只有她吗？’你爸说，‘不是的，这几天，我一直在回忆我们在一起的这十几年，一直在吵架、冷战，但我们毕竟在一起十几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你为我默默付出太多，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一直以为我对你没有一点感情，但是错了，我突然发现，到今天，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你！’我当时也听得泣不成声。我问你爸，‘那季芳怎么办？’你爸说：‘她有她的生活，她只是我一直来藏在心底里的影子，而到现在这影子像天上的云一样，散去了。我看到的只是你！’你爸依然跪在民政局的门口，我拉他起来。然后我们又回家来了。从那以后，我们和好了，一直到现在，都从不吵架，什么都会说出来……”
杨凡终于明白了父母还有这个季芳之间的故事，他很是感慨。
“我想了，我们该去看看季芳，她现在在江州，在江州外国语大学里当大学老师，已经再婚，她老公也是一个大学老师。”于慧娟说。
“你们还有联系？”杨凡吃惊地问。
“是啊，我们都老了，什么恩恩怨怨的都过去了，去年我让你爸给她写了份信，问候了一下，她也告诉我们她的近况，还留了电话，你爸打了电话。”
“哦。”
“儿子，江州和江城距离不远，要么这次你回去江城，我们两个老人和你一路，我们去江城逛一圈，顺路去一趟江州，你陪我们去吧！”于慧娟说道。
杨凡点头，说：“嗯，你们决定，我陪你们就是了！”杨凡内心深处很想去见见这个季芳，应该是季芳阿姨，这幅画中的女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