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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削铁如泥,分毫不失的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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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进脸色铁青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狠狠地瞪着黑女人。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全都高高鼓起。

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眼珠子里迸射的全都是浓浓的杀气。

而他那几个员工,明显是吓傻了。

尤其是几个妹子,眼睛直直地看着黑女人,仿佛根本不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是真实不虚的事实。

至于我,在愤怒之后,我又走神儿了。

我想起了老师的话,他说过,这个世界的善恶是对等的。世上有多少善。就有多少恶,世上能有多大的善,就会有人造出多大的恶出来。

善恶并存,有善、亦有恶,这才是我们真实的世界。

这个观点,很难被那些圣母、圣公们所接受。

包括我亦是一样。

山上时,我不太赞同老师的话。

直到那次,我在广州火车站,我偶然遇见的一幕彻底震动了我。

当时,一个年轻女白领模样儿的人,正拿了一个矿泉水瓶,蹲下身。细心地去喂一个因天热而导致轻微中暑的老人。

她怀里抱着老人,并且好像已经打了120急救电话。她动作细心,关切,无微不致。

而就在她不远处,二十余米外,一个小偷。正偷偷摸摸地去拎一个围观旅客放在脚边的行李。

我站在远处,明晃晃地看到了这整个一幕。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这就是生活在世界上的,形形色色,不同品性的人!

老师在讲过那句话后,他还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行善,但不要让人生行恶之念。

这话很简单,比如说,老人倒地你要扶。

我相信,如果你做足准备工作,拍了照,录了音,摄了像,找到证人之后。就算这个老人真想讹,他也讹不成。

同理,一个长的漂亮的女孩儿单独遇到男人的时候,这本身就是将自已变成对方潜在的可犯罪对象了。

所以,她必须回避,或有可靠第三者保护才行。

当然了,如果这妹子长有三尺长的护心毛,两绺六七八公分长的大鼻毛,以及那一头半年没洗的乌黑长发。

我相信,就算倒找给那人钱,那人也不会生出什么犯罪冲动。

医生亦是一样,尤其我们这些无证的医生。

想要行善,必须给自已挂上真正大庸医的帽子。

他恶,你比他更恶!他狠,你要狠过他一千倍,一万倍!

黑女人嘶吼一通,然后她扑打着站起。指着周进说:"你个庸医,你等着,你等我告你吧!哼!"

骂完,她转身,又跟个贼似的,嗖嗖就跑到了外面。

屋子里很静。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了周进的脸上。

周进嘴角在轻轻地抽动,他好像要呐喊,要骂,但他克制住了,他死死地咬着牙,面色无比铁青,他在跟自已的情绪做着激烈的斗争。

稍许。

他突然轻轻抬手挥了一下说:"都干活儿吧!"

他说的很轻,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而在周进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我意识到,如果再不现身,我可能会失去一个最佳的时机了。

我先是递给姬青一个稍安的眼神儿,接着起身,径直走到了周进办公桌的面前。

周进抬头看了一眼我,目光中略有怀疑。

我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扭头看了眼四周后,尽量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对他说:"周先生,我需要跟你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谈一下。"

这句说完,周进脸色铁青,目光中明显有了层鄙夷和愤怒交织的神色。

我知道,他是把我当成黑女人一伙的了。

我们两拨人,前后脚进来。前一个求他给人治病,后一拨拉了人家的小护士胡扯个没完没了。

这事儿,搁谁都得起疑。

"有什么好谈的。说吧,你们想要什么?"周进冷冷。

我保持微笑:"我想最好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好。"

周进轻哼:"好啊,跟我来吧。"

十五秒后,我起身跟周进来到了他的配药室。

一个空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

关上了门。

周进抱臂上下打量我说:"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做这一行?"

我笑了:"周先生,我现在不反驳你的话。但我想说的是,这一系列的事情它本身并非是想从你身上讹一笔钱。事情远没那么简单,这件事从始到终都是为了,能够控制你。"

"我相信,接下来,会有电话打过来。对方,可能是你熟悉的人,可能是你不认识的,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医疗卫生部门的小官员。"

"这些都有可能,而他们这样做的最终目地,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欠了他们一个很大的人情。再接下来呢,他们会提一些在你看来非常合情理的小要求。他们会让你给人看病,或是让你见一见什么人,怎样。"

"由于你欠了他们的人情,所以你必须出面。即便你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现身,但是没办法。"

"而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你不肯为钱,为什么事而屈服于别人。"

"但现在,你遇到的这个麻烦不同。因为你知道,如果把这件事扩散了。就算是你真的治好了那个老人,你一样要背上非法行医的罪名,从而导致诊所关闭。乃至进局子,被罚款等等一系列后果。"

"你应该也有家,也有亲人,所以,这件事上,你跟他们赔不起。"

周进听我把这一大段的话讲完。

他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然后他说:"你是什么人?你又想来干什么?"

我想了想,我对周进说:"我很年轻,你比我大很多。我应该叫你一声叔。但是现在,我不想叫你叔,因为,我更愿意尊敬地称你一声。长桑脉传人!"

当最后五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时。

周进震了……

是那种从头到脚,浑身上下的发震。

他震很正常。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能说出长桑脉传人这几个字。

倒不是这一门东西多么冷僻,没人了解。而是人们不肯相信。

春秋距今已经过去数千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一脉体系还能传下来,这对正常的历史,考古学者而言,这完全是一件不合情理,根本无法理喻的说法。

我之前,也不信。

但看了周进动手行刀,又观了他的箱子。

我信了!

周进情绪很激动。是那种一下子暴怒,又一下子大惊的激动。

也就是周进身体素质非一般好,这要换了常人,经历这么一番情绪上的波折,肯定是要生出点什么毛病的。

周进在平复情绪,他大口吞咽嘴里分泌的唾液。

正常人,除非是在与心爱女人合体前,否则平时很难出现嘴里大量分泌唾液的情况。

修行人不同。

一旦遇到情绪上的波动,还有危机时,口腔都会分泌大量的唾液。

然后,整个身体的激素水平呈直线上升。

人,处于一种,高度亢奋,同时心跳和情绪又十分平稳的矛盾状态中。

有个电影的导演,知道了这个玄机。所以他在拍一部剑客片子时,加进了这个小细节。

那个导演叫北野武。

片子,名叫座头市!

十秒后,周进恢复冷静。

他用冰冷的目光盯着我问:"你是哪一门的?"

我说:"道门。"

周进点了点头说:"习过刀术吗?"

我说:"医家有一门刀课,攻的是外科,骨科一切顽疾。刀,重在一个破,一个离,一个分。讲究的是,瞬息之内。破离千百的极致境界。"

周进:"讲的也是明白,就是不知道,手上有没有功夫。"

这话说了,周进一扭头。

我顺着他眼睛望去,只见身边一排操作台的末端,放了一个刀架子。

架子上插的是普通厨房用刀。

这个小配药室。用的都是中药,其中有不少需要进行切割,碾磨等工艺进行加工,是以有刀具,倒也合常理。

周进这时走到刀架子前,抽了两把细长的小切刀。

刀的模样儿很普通。就是我们居家常用的那种专门切菜的窄刃刀,不是那种大菜刀,是西方用的那种菜刀。

两把刀,钢口都很好。

周进提了刀,两手突然一转,瞬间捏了刀背。将刀柄递给了我。

"你斩一刀来,我看看。"周进语气平静。

我接过刀问:"怎么斩?"

周进:"你将一刀,压住另一刀的刀背,放劲。"

我按他说的做了。

让右手刀,压住了左手刀的刀背上。

周进:"斩吧。"

我运了一股拳劲,肩膀一动。喀!

一声轻响过后,左手刀的刀背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周进点了下头说:"已经不错了,劲是有了,但还没有透出指尖,梢末。"

说了话,他接过刀。

然后,按我做的,将两刀重新压在一起。

喀!

当啷!

我没见周进怎么放力,被压的那柄刀,从刀背处,赫然断成了两截。而他手中那把刀,仍旧是完好无损。

这是两把相同材质的刀。

但周进,却可以做到削铁如泥。

这是什么功夫?

周进这时将两把刀往操作台上一扔,转了身对我说:"世人都知宝刀锋利,砍毛断发,削铁如泥。其实,真正利害的不是刀,而是心!尤其外科医家,要有一股子削铁如泥,分毫不失的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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