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宴席散后,白素贞便向陆炀告辞。
她此来临安,只为了却尘缘。
故而婉拒了陆炀留她居于水府的盛情。
决意自行在城中寻一处落脚之地。
陆炀也不勉强,只道若有需要随时来寻他。
待白素贞离去,陆炀暂且搁下日常修行。
神识悄然探出水府。
遥遥锁定了白素贞的身影。
准备观察其后续行动是否与记忆中剧情轨迹重合。
白素贞踏出钱塘水府时,正是暮色初临的时分。
江边的各类建筑已经陆续亮起灯火。
钱塘江横亘临安城东,白素贞辨识方向后。
随即隐匿身形,临水低飞。
不多时,那座烟火鼎盛的城池便映入眼帘。
临安城作为一个人类王朝都城,城池上方有气运金龙盘踞。
只是那金龙看似威势赫赫,鳞片之下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衰败之气。
金龙双目紧闭,陷入沉眠,对往来城中的异类精怪视若无睹。
白素贞只是神识略略一扫。
便察觉城中已有不少妖类混杂其间。
南赡部洲,人族王朝众多,互相攻伐是常有之事。
她修行一千多载,南赡部洲人族王朝兴衰更迭见得多了。
每个王朝总有陷入低谷之时。
只消有中兴之主应运而起,气运金龙自会重振。
待她入城之时,夜色已浓。
得益于钱塘君的威名,临安城虽异类众多。
倒真没有什么妖邪敢公然作祟。
白素贞隐匿身形飘入城中,只见临安的夜比她预想中还要热闹几分。
街巷间灯火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丝竹声交织。
红尘气扑面而来。
白素贞并非不通世事的懵懂之辈。
她深知自己容貌过于出众,贸然显露真容只怕徒增风波。
便依旧隐着身形,在城中四处巡看,寻那落脚之处。
不多时,她便找到了城东一座荒废已久的深宅大院。
宅子坐落于街巷尽头,门楣匾额蒙尘。
“仇王府”三字依稀可辨。
院中杂草丛生,虽破败不堪,主体构架却完好无损。
正是绝佳的隐居之所。
白素贞飞身入院,正欲步入正厅,脚步却骤然一顿。
有人。
不,有妖。
一道身影自正厅暗影中缓步走出。
是个年轻公子,一身青衫利落,手摇折扇。
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张扬轻佻。
望见白素贞的刹那,那双眸子骤然亮起,满是惊艳。
“哟。”青衫公子合拢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语调轻佻,
“今夜是什么好风,把这样一位美人吹到本王的地盘上来了?”
白素贞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修为上的差距,让她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不过是修行五百余年的青蛇小妖,道行尚浅。
女扮男装的法术倒是像模像样,可惜瞒不过她的眼。
青衫公子绕着白素贞缓步踱步,上下打量,眼中满意之色愈浓:
“美人,你可知此地是本王的府邸?
深夜擅闯,按规矩,总得给本王一个交代吧?”
“什么交代?”白素贞唇角微扬,起了逗弄之心。
青衫公子折扇一展,意气风发道:
“简单。本王瞧你生得花容月貌、气质温婉,正合本王心意。
不如你留下来,做本王的妃子,如何?”
白素贞闻言,唇角微微扬起。“娶亲?”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倒也不是不行。”
青衫公子眼睛一亮,折扇摇得更欢了:“美人此话当真?!”
“只是。”白素贞话锋一转,面露几分为难之色,
“这婚嫁之事,总得讲个三媒六聘的规矩。
小女子家中尚有兄长,如今也在临安城中。
公子若真有诚意,何不去问问我兄长的意思?
长兄如父,他若是点了头,小女子自然无有不从。”
青衫公子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了起来:
“就这?小事一桩!你兄长在哪?
本王明日便登门拜访,保管让他心甘情愿应下这门亲事。”
她满心自负,只当对方兄长是寻常凡人,随便施点小法术,便能轻易拿捏。
只可惜她以简单的头脑未曾细想。
一个容貌清丽的单身女子,夜深时分独闯荒宅。
撞见生人非但不惊慌,反倒从容自若地与之攀谈。
这桩桩件件,哪里像是一个普通女子所为?
暗处,陆炀的神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五百年道行的青蛇妖,必然就是岑碧青,小青了。
只是看她这副轻佻做派,陆炀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古怪的猜测。
这青蛇对白素贞,怕是动了几分真切的倾慕之心。
是有点生理性喜欢那种。
白素贞轻轻一笑:“我兄长姓敖,单名一个辰字。
忝居钱塘江水神之位。三界尊号!”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青衫公子。
“钱塘君!”
折扇停了。
青衫公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如同被冰封一般,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钱……钱塘君?!”她的声调骤然拔高了半个八度。
方才的嚣张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荡然无存。
白素贞微微颔首:“看来公子也听说过我兄长的名号。”
青衫公子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绿。
最终定格在一种近乎灰败的惨淡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哈哈”她干笑两声,一边笑一边往后挪,
“误会,全是误会!姑娘恕罪,小妖方才饮酒失智,胡言乱语,姑娘千万莫要当真!
天色已晚,小妖不敢叨扰,告辞,速速告辞!”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要遁逃。
临安府一带有修为在身的,谁没听过钱塘君的威名?
在周边活动的,个个都夹着尾巴老老实实。
她带着五鬼小弟来临安这么久,本想着搞点官府库银花花。
却慑于钱塘君威名始终不敢动手。
毕竟她吃不准动了库银算不算触犯钱塘君的忌讳。
猜错了,可是要命的。
若是陆炀知晓小青这番心理活动,大约只会觉得无语。
只要不在钱塘江水系内闹事,人间的琐事与他何干?
纯粹是以讹传讹,自己吓自己罢了。
白素贞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一挥。
一道白色灵光从袖中飞出,如一条柔软的丝绦。
后发先至,缠上了青衫公子的脚踝。
青衫公子只觉脚下一紧,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被倒吊着拽了回来,悬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想跑?”白素贞的声音仍旧温柔,却让青衫公子脊背生寒,亡魂皆冒。
青衫公子奋起法力挣扎了几下。
却发现那白色灵光看似柔软,实则坚韧得惊人。
以她五百年的道行根本挣不脱。
她咬了咬牙,周身青光大盛,周身青色妖气凝聚化作利剑。
朝白素贞面门疾刺而去。
白素贞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分毫。
她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夹,便将那道青色剑气夹在了指间。
威力尚可,若是爆发开来足以夷平此地。
可剑气在她指缝中挣扎颤动,发出嗡嗡鸣响,却寸进不得。
她两指微微用力,青色剑气无声碎裂。
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夜色之中。
这青衫公子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反应。
白素贞袖中又飞出一道灵光,将她从半空中卷了下来,稳稳按在地上。
灵光化作一道光圈,将她法力镇封,动弹不得。
“五百年的道行,也敢在临安城里强抢民女?”白素贞俯视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青衫公子被光圈箍得生疼,知道今日是真真切切踢到了铁板。
她抬起头,一双碧色眼眸中满是不甘与委屈,但更多的还是畏惧。
她咬着嘴唇,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只是占了处荒宅栖身,并无害人之心。姑娘,我知错了。”
白素贞望着她,心中微动。
不知为何,看着这青衣小妖,她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熟稔与亲切。
仿佛冥冥中早有联系。
她收回光圈,语气放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谨守本心,莫要行恶,去吧。”
青衣小妖只觉身上一轻,束缚尽消。
她迅速爬起身来,抱拳道:“多谢姑娘饶命之恩!”
白素贞点点头:“去吧。”
她却没有立刻离去。
她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一种奇异的亲切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一个强烈的念头忽然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
“承蒙姑娘饶命之恩,若姑娘不嫌弃,我愿意终身侍奉姑娘左右,做一个忠心的丫鬟。”
“丫鬟?”白素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正是!”青衣小妖重重点头,“我岑碧青对天起誓,从今日起追随姑娘,忠心不二。
若有违誓,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敢在地仙界立下如此重誓,白素贞自然能感知到这小妖话中的决意。
她沉默片刻,唇角微微扬起。
“起来吧。还不变回原样。”
青衣小妖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她一跃而起,周身青光大盛。
青衫公子的形象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青丝以一根碧玉簪挽起,眉目英气中透着一丝妩媚。
身姿修长,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小青拜见姐姐。”她欢天喜地地唤了一声。
“快起身。”白素贞伸手将她扶起,眉眼含笑,
“我名白素贞,与你一见如故,往后,你我便以姐妹相称。”
夜色之下,仇王府中,白青二女,正式结缘。
而在此刻,陆炀识海之内,那枚代表劫运同源大神通的大道符文忽然亮起。
他感应到天地间的气机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一丝若有若无的劫气悄然流转开来。
陆炀望了望仇王府内正忙着打扫卫生的那对姐妹后,便收回了神识。
他尝试着运转功法,发现炼化灵气,以及感悟法则的速度果然比平日快了那么一丝。
虽然增益微弱,但已是实打实的佐证,劫运同源大神通的无上威能。
往后若灵光能链接到更高阶的位面,那些天地大劫频发之地。
何愁修炼速度不快?
陆炀抬眸,目光穿透水府穹顶,望向虚空,眸光深邃。
待许仙白素贞相逢,天庭、佛门齐齐入局,这场情劫的增益,定会更甚。
劫气自然要享。
但我既然来了这方天地,绝不会让白师妹再受那镇压之苦了。
老母(娘娘),您就瞧好吧!
我必护白师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