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月三,清明。
临安城从破晓时分便热闹起来。
踏青的仕女、扫墓的行人、叫卖的小贩。
将西湖边的长堤挤得水泄不通。
白素贞与小青并肩走在苏堤上。
清明的西湖,正是一年风华最盛之时。
远处的雷峰塔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近处的宝祐桥(断桥)上人来人往。
白素贞今日仍是一身素白,不染纤尘。
小青走在她身侧,青裙翠簪,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姐姐,”小青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观音大士言需往西湖高处寻,可这断桥之上人来人往。
到底何处才算高处?我们都寻了大半日了。”
一路上,白素贞暗中施展从骊山习得的回溯前世气息的仙术,寻找有缘人。
可直到现在,那感应始终没有出现。
小青的耐心快消耗完了。
脚尖一下下点着地面,嘴也微微撅了起来。
白素贞没有回答。
忽然间,一阵冥冥的悸动从心头升起。
像是拨动了她神魂中最深处的那根弦。
白素贞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落在宝祐桥的最高处。
一个身着青布长衫、背负油纸伞的年轻人正站在桥顶凭栏远眺,望着湖光山色出神。
他的面容清秀温润,眉宇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书卷气。
与此同时,钱塘水府。
陆炀正端坐于正殿之中,面前悬浮着一幅以水幕凝聚而成的画面。
画面中显示了白素贞与小青正朝着许仙所在之处走去。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叶是狮峰山山神专程上贡的最好西湖龙井灵茶。
茶香清冽,回甘绵长。
他如同看电视剧一般,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随着画面中白素贞与许仙正式接触,陆炀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
劫运同源大神通对修炼的增益正在攀升。
体内的仙元法力运转速度凭空快了将近三成。
天地法则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白素贞与许仙相识了。
“一个小劫就有如此增益。”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期待。
陆炀不禁想到了西游取经、封神之战。
那等量劫级的天地大劫若是降临,劫运加身之下会是怎样的光景?
那样的大场面,随着灵光联通的位面增多,他迟早会亲自验证。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回水幕。
画面中,白素贞与小青已经在暗中测试了好几次许仙的品格。
每一次,许仙都应对得温和而自然。
白素贞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小青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渐渐变得频频点头。
随后,许仙找上了艄公,准备包船回钱塘门。
小船缓缓离岸。
看着那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白素贞和小青这才有些慌了。
她们总不好当着满湖游人的面直接飞到船上。
小青咬了咬嘴唇,手指下意识地捏了个诀。
可诀刚捏到一半又生生收了回来。她不敢。
自从陆炀坐镇钱塘江后。
这一带的修士和妖修就再也没施展过呼风唤雨之术。
无他,怕犯忌讳。
钱塘江流经的大地上。
从天而降的每一滴雨都得经过钱塘君的首肯,否则便是对钱塘君的大不敬。
小青虽然平日里胆子不小,可在这件事上她还真不敢造次。
白素贞则纯粹是此刻心思全乱了,一时竟也没想起还有别的法子。
陆炀看着水幕中两人的窘态,嘴角微微一勾。
他心念微动,西湖上空顿时乌云汇聚,细雨毫无征兆地飘落下来。
整个西湖都被笼进了一层朦胧的雨幕之中。
这雨来得突然。
游人纷纷举袖遮头,朝岸边亭台楼阁奔去。
白素贞和小青趁此机会呼喊船家,声音穿透雨幕,传入许仙耳中。
许仙果然心善。
回头望见岸边两位女子无处避雨,连忙让艄公将船靠岸。
窄小船舱之内,白素贞暗运仙术再探因果。
终于确认,眼前这个温润青年,便是她跨越一千七百年,要了结尘缘的命中之人。
她本来对许仙的人品就已颇为欣赏,如今确认了他正是那有缘之人。
之前分散的好感在同一刻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
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千七百年苦修,她的心湖早已古井无波。
可此刻望着许仙,心湖却似被投石击碎,涟漪层层,经久不息。
几人互通姓名,交谈之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许仙谈吐温文,言语间透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却又不显得迂腐。
白素贞听着他说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小青在一旁看着自家姐姐这副模样。
眼珠子转了转,嘴角也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船到钱塘门时,雨已经停了。
许仙怕路上再下雨,便执意将油纸伞留给白素贞和小青。
几人互相道别。
小青脆生生地告诉许仙,日后要取伞,可来双茶巷白府。
至此,这段情劫,也在这一刻彻底开启。
水府之中,陆炀看着水幕中白素贞那副怔怔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
刚认识就上头了?
还真是天定的姻缘,连一千七百年的修行都挡不住。
不过也好,若无这般执念,这场情劫,又怎能称得上劫数?
他挥手关闭水幕,感受着劫气对修行的加持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随即收敛心神,闭目入定。
入夜,仇王府庭院。
白素贞独自坐在院中的古井旁。
清冷月光坠入井口,在水面映出一轮细碎月影,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回府之后,她跟小青交谈时,说得斩钉截铁。
报完恩,了却尘缘,便飞升成仙,绝不节外生枝。
可当自己独处时,那份决心却早已摇摇欲坠。
她修行一千七百年,见过无数男子。
有王侯将相,有仙道修士,有风流才子,有铁血豪杰。
从来没有人让她生出过这样的感觉。
不是欣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知道这种感觉不应有,这不是求道者该有的心境。
却偏偏无法将它从心里驱逐出去。
“白师妹。”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