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幸好的是,在二十层左右的地方,有一截排水管裸露在外,洛尘下落的过程中挣扎无意碰到,立即当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
狂跳的心还未来得及平静,洛尘就发现自己被困的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着力点可让他跳跃逃生。
二十层跳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洛尘靠着猫绝佳的平衡力,四脚几乎是交叠在一起站在细细的管道上,现在就算是一点微风,也足以让他感受到摇摇欲坠的恐惧。
洛尘,你怕不是因为多管闲事死于非命的第一人了吧。
环顾四周,离他最近的阳台栏杆在斜下方大约五米左右,如果中间没有着力点的话,就需要在下落的过程中一下子精准的抓到栏杆,对于洛尘来说,这个要求无异于体育废柴想要赢得国际比赛。
他尝试用利爪看能不能在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借到力,但整块的大理石墙面上连一处缝隙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勾的住。
而上方则是同样大理石面的阳台底部,别说往上跳了,就是在现在这个细管道上借到足够的力都很难。
晚春正午的阳光十足,洛尘已经被晒出了一大身汗,紧张小心维持平衡的同时,大脑还在飞速运转可能逃生的办法。
腿,腰,背僵直到疼痛,阳光晃的睁不开眼睛,爪子的肉垫开始排汗,洛尘已经被晒的晕晕乎乎,忽然,承力的后脚一滑,失去了平衡,就在即将坠落的时刻,洛尘瞬间清醒,依靠敏锐的反应再次抓住了水管。
呼~好险。
紧张害怕,心跳如雷如鼓,春风刮起,像是催命的音符,洛尘深深呼气吸气,不断用意念告诉自己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要冷静。
这样的姿势,这样紧张的氛围,体力消耗极大,洛尘清楚的知道,他现在除了等待救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除了苏乐恒谁会注意到一只猫不见了呢。那个家伙现在正在组里拍戏,根本不可能赶的回来,就算他回来了,也不可能立刻就注意到挂在这里的自己。
所有可行的办法和风险在脑子中过了个遍,洛尘心里一凉,感受到了空前的绝望。他开始思索,从这里掉下去到底是头先着地,还是身子?痛感会有几级?
想着想着,他开始骂自己,脑子是该有多不清楚,才会仅仅因为听到一个名字,就要紧张到以身犯险。
洛尘啊洛尘,你那个处事准则呢?说好的闲事莫理呢?让你昨天瞎发誓,看,报应来了吧!关键是就这么一命呜呼了,新闻标题上肯定会写一猫不慎坠楼,原因成迷。一想到自己的猫头会以黑白照片的形式出现在报纸上,洛尘就忍不住数落自己,苏乐恒是你什么人啊,至于嘛,跳阳台!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当自己零零七啊。
你自己算算,你这是第几次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到头来人家还不领情,小命都交代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图他长得帅吗?呃,也就一般吧,比我是比不了,但性格比我好点,阳光朝气的。呃……阳光朝气有什么用,还不是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太单纯了!对,架不住他耳根子还那么软,别人撒个娇卖个萌,讲两句好话就受不了。
洛尘发现刚那一通抱怨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缓解焦虑和紧张的情绪。还等什么,继续啊!
他那个人跟个傻白甜似的,什么都不懂,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家伙是装出来的呢。呵呵,不过谁会装二百五啊,神经病似的,一惊一乍不说还爱乱放东西,男孩子一点不讲究,饭都不会做,只会煮泡面,喝个可乐还要加盐,一个大男人竟然喜欢吃草莓……
这个法子似乎很管用,洛尘一边碎碎念,他和苏乐恒相处的一幕幕就过电影似的出现在脑海里,压根儿都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嘴角在慢慢上提。
紧张了就会敲手指的苏乐恒;会把自己埋在肩头睡觉的苏乐恒;烦躁了会低声安慰他的苏乐恒;能感知他的情绪,照顾他的苏乐恒;总能带给人力量和希望的苏乐恒……
一阵风吹来,洛尘身形晃了一晃,回过神来,等下,我,我……我怎么脑海里全是他!
心里一道尘封已久的门被突然打开,洛尘突然意识到最近自己的反常,像过山车一样的心情,时常憋闷的胸口,阴晴不定的情绪,竟都与苏乐恒有关。
天渐渐黑了,洛尘因为在细管道上呆了很久,全身早已僵硬,现在满心只有一个想法,等会儿掉下去,什么样的姿势不会太疼。到时候应该就能回去了吧!那个时候,苏乐恒那家伙会难过吗?还会记得我吗?他会不会再养一只猫?
等下,洛尘冒出个连自己都觉得惊恐的念头,他竟然觉得不舍?!
难不成自己做猫做上瘾了?!洛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发现自己不对劲儿的洛尘,强行用一阵哀嚎来转移思绪:“啊啊啊啊啊,到底有没有人来救我!喵~”
四肢已经麻木,他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脚掌的存在。此刻的他心里泛出极强烈的恐惧感,呼救的喵声,也早已没了底气。
眼睛因为长时间的聚焦变得模糊起来,眼前一会儿浮现出苏乐恒的脸,一会儿浮现出父亲的脸,还有他以为早已忘记了的妈妈的脸。
突然一道强光从头顶穿过黑暗射来,洛尘不适应的闭了闭眼,身子立刻晃了几晃,引起头顶上方的一阵惊呼。
“自强,是你吗?”
是苏乐恒的声音!是他,他来救我了!
劫后余生的欣喜让洛尘的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他缓缓抬起酸疼的脖子,循声望去,一片光斑中,看到了上面趴在阳台上已经探出大半个身子的苏乐恒。
喵~是我!他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
这一声回应击穿了苏乐恒的心。他原本就不舍得把自强单独留下,一整天心一直揪着,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收工后回到屋子里找不到自强的时候,他真的差点要疯了。
他确信自强那么聪明,不可能自己走丢。唯一的解释就是发生了意外。他开始楼上楼下的找,走廊、过道,后厨,甚至酒店楼下的花丛,急的都快要把自己的头皮挠掉,心里不断的自责,早上怎么就不能再耐心一点,为什么要把它单独留下。
当他逆着光看到自强不住颤抖的身体和疲惫又无助的眼神时,心痛到差点停止跳动。自强还不知道被困在这多久了,该有多么委屈和难过。
身后的消防员和酒店管理人员还在商量具体的营救方法。
“可以用篮筐试试让猫自己跳进来。”
“不行,篮筐不稳又有风,会加剧晃动,猫也不一定会听懂我们的话抓住时机跳,有风险。”
“这种肯定有风险啊,又不是吊车。”
“那吊车呢?”
“这大半夜去哪找吊车。消防车虽然带着升降梯但不能因为救一只猫就出动啊,万一有火情呢。”
……
消防员们还在争执,苏乐恒看着浑身止不住发抖的自强,没了耐心,冲着身后的人大喊,“给我栓个绳子,我拿筐下去。”
“捣什么乱,这里是二十层,没有妥善的防护,太危险。”消防员厉声制止了苏乐恒的胡闹。
“小恒,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会没命的,你别急,专业人员已经在商量了。”陆淼在身后拍着苏乐恒的肩膀,试图安慰他,让他冷静下来。
苏乐恒抬肘挣脱开陆淼的手,怒气冲冲的反问,“商量来商量去,商量出什么了?你们看不到自强在发抖吗?他有个好歹,谁能把他赔给我!”
陆淼被这么凶的苏乐恒吓到,没有接话。反而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安慰说:“我们能理解,但也要考虑施救人员的安全啊,毕竟只是只猫而已,不能让人搭上性命啊。”
一滴泪从苏乐恒的脸上掉落,他刚刚那一桶发作已经卸了大半的力,他知道大家说的都对,可“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只猫啊。”
苏乐恒没有再吵,他把自己的身子几乎全压在阳台上,目光紧紧的盯着洛尘,“坚持住自强,我一定会救你上来。”说着,一大滴一大滴的泪从眼中滑落。
手电筒的光把苏乐恒的眼泪映的晶莹剔透,好像雨滴洒落,洛尘看着几乎要摔出阳台的苏乐恒,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神经病,往后站啊,太危险了,你也想摔下来是不是。添什么乱。”喵~喵~
一人一猫就这么互相对望着……
消防员们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全部到十九楼左右两侧房间布网去了,现场只剩下陆淼和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陪着苏乐恒,等消息。
8点的钟声敲响,楼下的墙体射灯突然打开,绿色的墙体灯光直射洛尘,双目受到刺激,一阵眩晕,早已僵直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了平衡,向一侧倒了过去。惊慌失措中,洛尘只来得及用一只爪子勉强勾住细细的管道,虽喘出一口气,却再无多一分的力气翻身而起了。
全部的重量压在一只爪子上,身体来回摇摆,这样的姿势,他最多只能坚持几分钟。
苏乐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消防绳子打了两个结,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你干什么?”陆淼一把按住他的手,急切中语气并不算好,“消防员已经在布网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添乱了。”
苏乐恒把陆淼的手打开,继续手上的动作,“来不及了。”
说完就把剩余的绳子甩给陆淼,指了指愣住的酒店工作人员,“你和她帮我拉住。”
“苏乐恒,你会没命的。”伴随着陆淼的怒吼,苏乐恒爬出了阳台。
这个家伙要干什么!他疯了是不是!神经病啊,走开,回去,我不要你这么救。
喵~喵~
苏乐恒听到洛尘一声接一声的叫声,以为它在害怕,随低下头温柔异常的安慰说:“自强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
大哥,你到底懂不懂我的意思啊。谁要你来救啊,回去!
洛尘气鼓鼓的大喊着回去,鼻子却犯了酸,这个神经病,二百五,瞎凑什么热闹。我不过是一只猫啊。
苏乐恒整个人吊在阳台外侧,两手紧紧抓着绳子,使劲儿往洛尘在的地方晃动身体,“自强,自强,我把脚伸过去,你抓住好不好。”
呜……喵~,洛尘喉头哽咽喊不出一句话,只能重重点点头。
“你听得懂我的话对不对?一定要抓稳,再放手啊。”苏乐恒试了几次,都不行,急的出了一身冷汗,眼看自强要坚持不住了,抬头对上面拽着绳子的陆淼和酒店人员大喊,“还不够,再把绳子放下来一点。”
陆淼就没见过这么疯的人,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照他说的做。“已经到头了。你悠着点啊,不行别硬来。”
绳子长了一些,这一次苏乐恒晃动身体,成功用脚勾住了凸起的那截管道,洛尘顺势趴在了他的腿上。
那是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留在洛尘心里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对,他就是舍不得了,因为……这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