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爱卖不卖,这市面上农户多如牛毛,多你一家不多,少你一家不少!”
人群里骤然炸起道尖酸刻薄的嗓音,语气倨傲又阴损,听得人心里阵阵发堵。
待姜寂瑶缓步走近田埂,只见地头早已围聚了不少面色愁苦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蹲坐于泥土之上,声声叹息此起彼伏,满是绝望。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连撒进地里的种子钱,都收不回来半分。”
“唉,这世道,分明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这几日来收粮的商队,个个都压着这般低价,半分情面都不留……”
听着耳畔连绵不绝的哀叹,心善心软的姜寂瑶难受极了,当即她生出一计——她索性假扮成粮商,以远超市价的高价将村民手中的粮食尽数收下。
她心里清楚,此举或许无法扭转长久的困局,可眼下能帮一分是一分,只求这些辛苦耕作的农户,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心念既定,姜寂瑶当即抬步,纵身站上一旁高高的草垛,清了清嗓子,朝着围聚的村民高声喊道。
“诸位乡亲,都看过来!我是姜氏粮站的东家,今日在此,以五百文一斗的价格收购粮食,但凡有意出售,尽可来找我!”
话音落定,原本垂头丧气蹲坐于田间的农户们,瞬间如同被惊雷炸醒般,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他们一双双布满血丝与疲惫的眼睛瞪得滚圆,围着姜寂瑶交头接耳,满脸不敢置信。
“天呐!五百文一斗?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天价!”
“东家!您一次能收多少?能不能先收我家的?我孩儿卧病在床,正等着这笔钱抓药救命啊!”
人群中,一个身形矮小、腿脚不便的农户,一瘸一拐地挤到最前,竟“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姜寂瑶面前,额头几乎触地,苦苦哀求她优先收下自家粮食。
其余农户见此情形,顿时急红了眼。
如今粮价被压到极低,谁家不是揭不开锅的光景?
好不容易盼来位愿出高价的东家,谁都怕轮不上自己,一时间,众人争执不休,个个面红耳赤。
“老李,你这般做就不地道了!我知晓你家孩儿病重,可我家婆娘也等着米下锅,等着钱活命啊!”
一名精瘦的农户当即上前,死死挡在跪地男子身前,仿佛这样就能被姜寂瑶优先选中。
“就是!你也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家度日,何曾管过我们的死活?”
眼看众人就要从争执变成厮打,姜寂瑶连忙上前扬声劝止。
“诸位莫争!莫抢!我姜氏粮站家底雄厚,你们整个村子今年所产的粮食,我全数收下,有多少收多少,绝不落下一户!”
她抬手豪迈地拍了拍胸脯,那刻,姜寂瑶只觉自己便是这群走投无路之人的救星,是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
听闻人人有份,农户们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争执也渐渐平息。
可一旁原本前来压价收粮的一众粮商,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看向姜寂瑶的目光里满是怨恨与不满。
在他们眼中,姜寂瑶便是凭空杀出、破坏行规的搅局者,几人对视一眼,当即联起手来,上前向她发难。
“这位小兄弟,做生意可没有这般做法。今年粮市行情如何,你心中定然清楚,你开出这般天价,让我们兄弟几人往后如何营生?”
为首的粮商身着玄色锦袍,指尖慢悠悠捻着唇上的几缕小胡子,看向姜寂瑶的眼神轻蔑至极,带着久经商场的倨傲与威胁。
姜寂瑶本就无心顾及什么商场规则、市价高低,她心中只念着让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能喘口气。
她当即双手往兜里一插,刻意压低嗓音,模仿着男子的粗犷声线,不卑不亢地与对方对峙。
“那又如何?你做你的买卖,我做我的生意,农户们愿意将粮食卖给谁,那是他们的自由。有本事,你们也跟着抬价便是。”
姜寂瑶身后有侯府势力撑腰,自然丝毫不惧与这些粮商打价格战,她甚至在心底盘算,若是可行,便再将价格抬高几分,让农户们多得几分实惠。
可这些混迹商场多年的粮商个个精明如狐,早已商定好的低价,他们半分都不会更改。
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暗自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看着姜寂瑶面生得很,而他们这些在京城一带做粮食生意的,皆是互通有无的老相识,从未听闻过京城内有什么姜氏粮站。
几番打量之下,他们便觉得,姜寂瑶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粮商,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才跑到此地胡乱抬价。
就在此时,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侍女怜儿,悄悄上前拉了拉姜寂瑶的衣角,压低声音,满是担忧地问。
“夫人,我们此行本是为了查探那对母子的下落,怎么忽然做起收粮的事了?况且这整整一个村子的粮食,侯府之内根本无处存放啊……”
见怜儿事事为自己忧心,姜寂瑶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出自己的盘算。
“我先以做生意之名与村民们打好关系,届时他们自然会将我们奉为上宾,想要打听些什么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知无不言?”
即便姜寂瑶这般解释,怜儿依旧满心焦灼。
她们此行仓促,并未随行马车,更何况五百文一斗的价格,实在高得离谱……
即便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上好的粮食一斗也不过一百五十文,这般出价,简直是赔本赔到倾家荡产。
“夫人,您给出的价格实在太高,这般下去必定血本无归,您千万要三思啊!”
怜儿连忙将京城粮站最新的市价如实告知,满心不解,就算是为拉拢村民,只需每斗多添十几文,便会有无数村民愿意出售,何至于开出这般天价?
她甚至已经能预见,待她们离开后,这些村民定会在背后,将她们当成冤大头般耻笑。
姜寂瑶却摆摆手,语气果断。
“怜儿,些许银钱得失皆是小事,至于收下的粮食,我自有处置之法,你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