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我今日来,只想与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入府这些时日,居于偏院,吃穿用度皆是侯府上等供给,我自问待你不薄,未曾有过半分苛待。”
素之闻言,垂首敛眉,她像个丫鬟般,来到姜寂瑶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怯生生的软糯。
“素之感激二夫人照拂之恩,此恩没齿难忘。”
见她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味装痴卖傻,姜寂瑶眸色微冷,话锋陡然一转,字字都带着敲打的意味。
“感激不必挂在嘴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究竟是何身份,入这侯府又藏着何等目的。”
姜寂瑶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线,嗓音清浅却字字如针,弦外之音溢于言表。
“有些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如今知晓内情的人,尚且愿意给你留几分体面,若是等事情闹大,闹到老太君跟前,闹得全府皆知……”
她话未说完,可其中的警告之意,已然明明白白。
素之听罢,脸色骤然一白,可不过瞬息,便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
她手中绞着锦帕,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我见犹怜。
倒让深夜前来的姜寂瑶,成了那恃强凌弱、苛待下人的恶人。
姜寂瑶心中暗叹,但面上依旧稳如泰山,心底却泛起丝丝难安。
她原以为素之性子柔弱,只需稍加点破一二内情,对方便会溃不成军,坦白一切。
却不想,这步棋,她终究是走错了……
眼前的素之,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温顺无害,而是城府极深,藏拙于巧的角色。
“二夫人,我知道我身份低微,卑贱之躯不配留在侯府,可孩子是无辜的啊……”素之泣声开口,话音未落,竟直接屈膝跪倒在地,对着姜寂瑶重重磕头。
“如今这乱世,我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实在养不活他,求二夫人放过我们母子。”
见她执迷不悟,一味拿孩子做挡箭牌,姜寂瑶再无半分耐心,起身拂袖,语气都冷了几分。
“你好自为之吧。这侯府从不像你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简单,有时候,平平淡淡安度余生,已是旁人可望不可即的福气。”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姜寂瑶不再多言,转身踏出了偏院。
回到自己的院落,连日奔波筹谋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裹得她浑身酸软。
姜寂瑶简单梳洗更衣后,便躺上了床。不过片刻,便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的偏院,在姜寂瑶离开后,素之瞬间抬手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眸中哪还有半分柔弱与悲戚,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心知肚明,姜寂瑶已然容不下她,若今夜再不有所动作,明日怕是真的会被姜寂瑶用计赶出侯府,再无立足之地。
她抱着怀中熟睡的孩儿,利落收拾了个小小的青布包袱,又故意换上身单薄的素色旧衣。
她披散着满头青丝,妆容不整,眼底刻意晕开几分憔悴,硬生生扮出副受尽委屈后之后,迫不得已连夜出逃的凄惨模样。
但她从没想过真的离开侯府,此番所作所为,不过是做戏给全府上下看,要将姜寂瑶逼到不仁不义、苛待弱孺的绝境,让她百口莫辩!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侯府上下早已熄灯安歇,唯有巡夜家丁的脚步声,零星回荡在长廊间。
素之抱着孩子,轻手轻脚推开偏院院门,放轻脚步往府门方向走去。
她刻意控制着动静,不大不小,恰好让巡夜至此的管家撞了个正着。
管家见她深夜怀抱稚子,衣衫单薄,神色慌张,当即便觉得很是异常,伸手便拦住了素之的去路。
“素之姑娘,三更半夜,你抱着孩子要往何处去?没有二夫人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府,还请姑娘回去。”
素之等的便是这刻,她当即眼圈一红,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她声音哽咽,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我走便是,绝不留在侯府碍二夫人的眼,管家不必拦我。”
“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老太君与二夫人亲自安排入府的,老奴做不了这个主,万万不能放你离府!”
管家左右为难,既不敢得罪这被老太君捧在心尖上的母子,更不敢擅自做主坏了规矩,思来想去,连忙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厮,“快!速速去禀报老太君!一刻也不能耽搁!”
不过半刻钟,早已安歇的老太君王氏,便被下人从睡梦中急急唤醒。
滴血认亲后,她便打心底里认定,素之怀里的孩儿,是陆家嫡亲的重孙,是她心心念念的血脉传承。
听闻素之深夜要携子离府,当即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她来不及细想,披上衣衫,由丫鬟搀扶着,带着一众仆妇丫鬟,脚步匆匆地赶往府门处。
“素之,侯府可是亏待你了,你竟要做出这种事来?”
王氏见到素之,便令人将孩子先抱过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吓到孩子。
看见王氏的身影,素之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手帕抹着眼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半句不提姜寂瑶的不是,只是说自己不配留在侯府。
“老太君,求您别为难管家,是我自己要走的,二夫人也没有赶我走……她大概只是心里不愉快罢了……”
素之句句不提逼迫,可字字都在暗示,是姜寂瑶容不下她们母子,暗中将她逼至绝境,才不得不深夜出逃。
王氏本就将孩子视作心头肉,护得紧,听了这番添油加醋的哭诉,更是怒火中烧,她当即认定是姜寂瑶私下作祟,胆大包天,要赶走陆家的血脉!
王氏被气得浑身发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转身便朝着姜寂瑶的正院大步而去。
她的脚步又急又重,周身的戾气吓得身后一众丫鬟只能低头跟着,默默赶路。
“砰——”
一声巨响,姜寂瑶卧房的木门被狠狠推开,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熟睡中的姜寂瑶猛地被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