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听得他认真道歉, 云枫轻叹一口气:“不怪你,怪为师没有教导好锦瑟。本该我与你道歉才是, 锦瑟被我惯得性情娇纵,希望你能多担待她一些。”
秦衡默默听着,应下来。
云枫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递到他手中, “拿去治治你的伤吧,日后再遇到那孩子, 不需要再理会她,免得她找你麻烦。”
秦衡一一应下, 云枫又让他回去收拾收拾,好好歇息。
跪得久了, 膝盖有些略微的疼, 秦衡借着月色缓缓地向自己的住所移去。
越过翠湖上修建的竹廊,却见小师姐一身雪色单衣,正扶着栏杆往他这边来。
于湖心处蓦然相遇, 二人皆是一愣。
“师弟……”锦瑟唤他。
秦衡面无表情,想起师父让他不要理会锦瑟,又免得他不会说话, 再把师姐给气吐血, 便目不斜视地越过她直直走掉。
一阵小风吹起锦瑟的额发, 被秦衡如此无视, 她险些咳出一口血来。
“咳……”
秦衡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只见月色下小师姐微微弯下腰去咳嗽, 扶着栏杆的手指泛白,有些纤细的身材在宽松的单衣下摇摇晃晃,很是可怜。
“师姐。”他犹豫几分,终究是开了口:“你又在骗我吗?”
锦瑟没好气地瞪他:“谁骗人骗得这么像?你没眼睛看吗。”
秦衡终于挪动脚步,向前扶起她,却仍耿直道:“师姐很擅长骗人。”
锦瑟深吸一口气,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同他计较。
她又想起今日二人争执的事情来,因为云锦瑟前两日兴致突起,想要瞧百里之外墨寻城卖的话本子。然而她却懒得出门,所以就打发秦衡去给自己买,隐约记得他将话本子买回来的时候,云锦瑟却突然大发脾气,拿起鞭子抽了他两下。
记不起她为何生气了,锦瑟咳了两下,试图缓和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轻声道:“今天是我不好,不应该打你。”
秦衡神色讶异,沉默不语地盯着她。
锦瑟轻哼一声:“你别想太多,就当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我勉勉强强与你和好吧。”
“不必了。”秦衡却突然开口道:“是我的错。”虽然小师姐也许是又被师父训斥了才来与他道歉,但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不对。
他语气平静,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个事实一般,锦瑟却觉得他不肯原谅自己,心中抑郁,楚楚可怜道:“你果然还在怪我……我都好言相劝了,你还不肯原谅我,真是过分!”
秦衡静静垂眸,嘴角动了动,没有辩驳。
锦瑟拽住他的衣摆摇啊摇,凑近道:“师弟啊,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她语气幽幽,呼出的清香气息扑在秦衡的脖颈间,秦衡心中一滞,连连后退甩开她。
蓦然间失去支撑,锦瑟咚地一声往身前栽去,与地面再度来了个亲密接触。
她以为、好歹以为秦衡会接住她。
说什么师门情分、竹马之交……通通都是假的!
“秦衡!”锦瑟趴在地上,从云袖中露出苍白的脸颊,满是狼狈,她愤愤地控诉他道:“为什么又不扶我!我……咳咳咳!”
噎了噎,原本严厉的气势瞬间熄灭掉,锦瑟趴在地上,为这副破身子气急败坏道:“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偏偏她喉咙暗哑,只能发出极微小的声音,明明是在生气,倒更像撒娇一般。
秦衡哑口无言,不敢去看她满是委屈的眼睛。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见小师弟哄都不哄自己。锦瑟气极了,伸手锤了锤竹地板,咔嚓的一声,竹板瞬间破裂,几道明显的裂缝飞快往四周蔓延去。
“……”
不是吧?锦瑟神色瞬间凝固住,浑身僵硬,这可是在湖面上啊!
秦衡眉间一紧,眼见着竹廊快要崩塌,他飞快地抱起锦瑟,足尖一跃往岸边飞去。
到了岸上,见师姐紧紧地抱着自己,秦衡薄面一红,将她慌乱地置于地上,与她拉开距离。
锦瑟被摔得没脾气了。
靠在青石旁,她生无可恋,幽幽地盯着天空道:“我迟早得再摔死一次。”
秦衡抿起嘴角,俊秀的面容隐在夜色里,他一字一句同她道歉:“师姐,对不起,我不生你的气。”
锦瑟无言以对。
还能拿他怎么办,虽然他的道歉像是在毫无灵魂地朗诵,半分感情也没有。但这是她命定之人,她能怎么办?
只能原谅他了。
见锦瑟不说话了,秦衡以为她还在气头上,向前扶起她往回走。
折腾了一番,锦瑟早已身体泛虚,仍由着他扶着往回走。
夜色静谧得很,秦衡身量修长,锦瑟与其说是被他扶着走,倒更像是被拎着一般。少年不爱说话,锦瑟不开口,他更加不会主动聊天。
走到居住之地,只见稀疏的青竹正在院门前轻轻摇动,皎洁的月色倾泻在青苔上。
秦衡放下锦瑟,嘴角翕动,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锦瑟有气无力地瞧了他一眼,心中微动——难道他突然开窍了,要哄她了么?想到此处,她勉强恢复了些精神,嘴角弯了弯,眼神熠熠地望着他催促道:“有话快说,快说快说。”
在小师姐古怪的凝望下,秦衡神色有些局促,良久,他垂下眼眸道:“今天送给师姐的书,能不能要回来?”
锦瑟一噎,因为咳血太多,她声音有些沙哑,只能轻轻道:“不行!送出去的东西就是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要回去,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秦衡眉头微拧,却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送了她回来,秦衡便默默离开了。锦瑟慢慢挪回屋中,身心俱疲地往榻上一躺。
翻了个身,她眉间一恍,秦衡为什么要把书要回去呢?方才气得狠了,都没仔细想缘由,说起来今日也是因为这几本书,他们才吵了一架。
她心神恍惚,却突然瞥到身旁桌案上凌乱地摆了几本书,书皮泛黄,还染着淡淡血迹。锦瑟不太想动,便躺在榻上伸出手去够那几本书。将其挪了过来,她拍了拍书上的灰尘。只见书皮古朴泛黄,印着春花秋月几个大字。
只将书掀开看了一眼,锦瑟就啪地一声又将其阖上了。
揉了揉脑袋,她凌乱地哀叹一声。
怪不得秦衡要把书要回去……虽然这书封面朴实,但里面的图画可真是令人脸红心跳。想来秦衡也不太懂这些书的弯弯绕绕,就随便替她买了几本回来,谁知竟是如此不可说的书呢?
想了想,锦瑟还是小心地擦了擦书封,妥帖地将它收好。毕竟是师弟送她的东西,还是得好好收着……日后若是他不肯哄她,她就用这书来要挟他好了。
日子过得很快,在云枫的调养下,锦瑟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也愈发有精神折腾秦衡了。
这日,春光明媚,清风和煦,沧峨山的碧水湖波澜阵阵,黄鹂在翠柳梢头啼叫。
瞧见秦衡在碧水湖边独自练剑,锦瑟便悠悠地拿着《春花秋月》,半躺在湖边的回廊中观看。
每翻一页,她便啧啧一句,声音扰得秦衡都无法再默念剑决,心神不宁。
无奈,秦衡默默叹了一口气,收了剑打算离开此地,但小师姐像是算好了一般,正好挡在了他必经的凉亭中。
只见小师姐悠闲倚靠在木栏旁,嫣红的衣袖宽大,不小心被荡漾的湖水打湿了一角,她却毫不在意。
望着小师姐伸出来的那只腿,秦衡别开了目光:“师姐,你挡着我了。”
锦瑟用书挡住半张脸,眨了眨眼睛道:“师弟,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做什么?也太不关心师姐了吧。”
“……”
秦衡瞧了那只仍未收回去的腿,认命问道:“师姐,你在看什么?”
锦瑟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将书打开凑到他面前捉弄他道:“在看师弟给师姐买的书呢!”
面前突然出现限制级的画面,秦衡面色乍红,身子一个踉跄往后退去。他退得急,无意间带到锦瑟,连锦瑟的身形也摇摇欲坠。
出于上次的经验,锦瑟不再奢想秦衡会扶她,她下意识地拽住了秦衡的衣襟。身上突然挂了个拖油瓶,秦衡更加站不稳,慌乱之中二人齐齐往后倒去。
秦衡闷哼一声倒在木栏上,锦瑟却是半跌半跪地伏入了他的怀中。
回过神来,秦衡连忙俯身探看她的情况,却正逢锦瑟仰首望他。
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睛突然落进他眼中。
“……”
“师弟。”锦瑟扣住他硬朗的腰身,明媚一笑道:“真没想到你竟然对师姐有这种想法……”
秦衡身体僵住,连拖带拽地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又一言不发地大步逃离此地。
离开时,身后还传来小师姐婉转的声音:“师弟,男人要敢作敢当!”
在小师姐看不见的地方,秦衡面色又是一红。他有些狼狈地想道,小师姐捉弄人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明明以前……他都不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