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时骏滑入房间后,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开始警惕地环视屋内。
屋内陈设简洁,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
看来时渺确实病得不轻,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女人。
他心中多了几分把握,蹑手蹑脚朝着内室走去。
按照柳依依的叮嘱,他先来到了书架前,小心翼翼地翻动……
没有。
妆台抽屉,首饰匣子……也没有。
难道在床榻附近?
他靠近床铺,帐幔低垂,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侧卧其中。
时骏屏住呼吸,伸手探向枕下……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枕头边缘的刹那!
“砰!”
一个结结实实的麻袋兜头罩下!
时骏眼前一黑,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拳脚便隔着麻袋落在了他身上!
“哎哟!谁?住手!”
时骏被打得整个人缩在地上,惨叫连连。
然而身上的拳脚压根没有停歇的意思,听着动手的似乎还不止一人。
“小姐,这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侯爷闺房!打死了事,免得污了侯爷清誉!”
一个清脆的女声恨恨道。
“对!打死了扔出去喂狗!就说是不长眼的毛贼!”
“这种下作东西,活着也是祸害!”
几个丫鬟婆子一边打,一边七嘴八舌地建言献策,下手更重了。
时骏被打得鼻青脸肿,只感觉身上的肋骨怕是都要断了,现在又听着这些话,魂都吓飞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赶上生死攸关,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柳依依、三皇子!
“别打了!别打了!是我!是我啊!”时骏在麻袋里嘶声喊道。
“我是时骏!时家旁支的时骏!是柳依依让我来的!侯爷饶命!”
拳脚停了。
麻袋被丫鬟婆子们粗暴扯开。
时骏头晕眼花地抬头,只见时渺好端端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穿着整齐的寝衣,外面松松披着一件外袍。
这眼神比他这个大男人都还要清亮,哪里有半分昏沉病弱的样子?
她身边围着几个手持棍棒的丫鬟婆子,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时骏?”
时渺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原来是堂兄。深更半夜,堂兄不好好在家安歇,扮作贼人潜入本侯闺房,还说是柳表妹指使……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时骏连滚带爬地跪好,磕头如捣蒜。
“侯爷!堂妹!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猪油蒙了心!都是柳依依那个贱人!是她!是她找到我,说只要我能从你这儿偷到一张什么货单,就给我一大笔银子,还能引荐我给三皇子办事!”
他把柳依依如何找他、如何密谋、如何许诺,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货单?什么货单?”
时渺故作疑惑。
“就一张破纸片,好像是三年前什么粮食运输的……”
时骏努力回忆着柳依依含糊的描述。
“三皇子好像很怕那张纸落在别人手里!柳依依说,只要拿到那个,就是大功一件!”
时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原来如此。堂兄倒是忠心可嘉,为了点银子和所谓的前程,连自家堂妹的清白都不顾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时骏脸色一变,立刻磕起头来。
“堂妹!侯爷!看在同宗的份上,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必了。”
时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过,堂兄既然来了,总得帮妹妹一个小忙。”
与此同时,院墙外,柳依依正来回踱步。
时骏进去快两刻钟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得手了?还是……失手了?
她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
正忐忑不安时,忽然看到采跃居的院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丫鬟提着个木桶出来,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墙角的暗沟处,哗啦一声,将桶里的东西倒了进去。
是倒夜香的粗使丫鬟。
柳依依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
时骏还没出来……
难道是被发现了?还是他见财起意,拿到东西自己跑了?
她越想越怕,不敢再等下去,趁着那丫鬟转身回去,悄无声息地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一夜,柳依依辗转反侧,做了一宿的噩梦。
天刚蒙蒙亮,她便再也躺不住,草草梳洗后,便寻了个由头出府。
她必须找到时骏,问个清楚!
然而,她在时骏常去的几个赌坊、酒肆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
正当她心慌意乱,打算去时骏那个破落住处看看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拐进了东街最气派的客来楼!
虽然只看到一个侧影,但那身形、走路的姿势,分明就是时骏!
而且他居然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衣裳,头上还戴着玉冠,一副发了横财的模样?
柳依依心头火起。
好啊!果然是这个下作东西!
定是偷到了货单,自己跑去向三皇子邀功领赏了!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她想也不想,立刻跟了上去。
只见时骏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来楼,跟掌柜的说了几句什么。
掌柜当即点头哈腰,亲自引着他往楼上走。
柳依依隐约听到掌柜谄媚的声音:“爷放心,三楼雅间听海阁早就给您备下了,清净得很……”
时骏竟然包下了客来楼三楼一整层?他哪来这么多钱?
柳依依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她趁掌柜下楼招呼其他客人,提起裙摆,快步冲上了三楼!
三楼果然安静,只有尽头那间听海阁的门虚掩着,隐约传出说话声。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冲了进去!
“时骏!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她尖声叫道,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穿着绸缎的身影。
雅间内,临窗站着一个人,正背对着她,似乎在看街景。
听到她的声音,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柳依依脸上的怒容僵住了,眼底浮现一片惊愕。
“表妹是在找我吗?”
时渺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柳依依似有所感地回头,却见原本大开的房门已被关上。
鼻青脸肿的时骏正瑟缩在门边,对着时渺谄媚地笑。
“侯爷,人……人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