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影一!”谢知妄低喝一声,“不得无礼!”
谢知妄看向陆烬,眼神深邃:“陆统领一路辛苦,探路本就凶险,难免有疏漏。刚才混战,局面失控,人人自顾不暇,怎么能苛责?”
陆烬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迎上谢知妄的目光,那目光分明平静,却让他心底莫名一寒。
陆烬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对影一抱拳:“影一兄弟责怪得是!是我陆烬无能,连累谢兄重伤,弟兄们折损!我……我无话可说!”
陆烬又转向谢知妄,单膝跪地,“谢兄,等这事了了,陆烬任凭处置!”
李莽等人见状纷纷露出不平之色,但还没开口就被陆烬严厉的眼神止住。
“罢了。”谢知妄摆了摆手,闭上眼睛,“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伤势,尽快恢复。这里不能久留,得另找安全地方休整。”
队伍停停走走,最终在一片干燥背风的山坳里暂时扎营。
点燃的篝火驱散了林间的湿气,也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
谢知妄的伤势经过医官进一步处理,剧毒被更强的丹药化解。
“已经无大碍了,但是短时间内不要动武。”
医官一边收起医药箱,一边细心叮嘱。
谢知妄闻言默默的感受了一下,内力竟然被压制的只剩下五成,看来不得不休整了。
“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谢知妄追问。
医官蹙眉,好一会儿才道:“至少需要半日吧,侯爷您只管歇着,队伍里也有不少兄弟需要修整。”
谢知妄闻言,内心稍安。
医官离开去照看其他人,陆烬拿着水囊和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在谢知妄身边坐下。
火光跳跃,在陆烬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谢兄,”他把瓷瓶递过去,“这是我以前偶然得的一种镇痛药粉,对内外伤疼痛有奇效。混着烈酒服下,药力行开得快,也能帮你恢复些气力。”
陆烬说着,拔开水囊塞子,一股浓烈辛辣的酒气顿时弥漫开来。
谢知妄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药粉带着一股奇特的辛凉气息。
谢知妄倒出少许在掌心并向身旁的影一示意。
影一立刻递上另一个装着清水的皮囊。
“多谢陆统领好意。”谢知妄用清水送服药粉,“我体内毒素未清,医官说了忌饮烈酒。”
陆烬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自然地收回酒囊,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叹道:“是我鲁莽了。”
陆烬的目光望着跳跃的火苗,随口感慨道。
“这次真是出师不利。没想到幽冥教在这儿竟有如此周密的布置和重兵。他们这么严防死守,那断魂崖上的密室里,恐怕不止清魂丹一样宝贝吧?”
陆烬转过头,看向谢知妄,火光映得他眼睛亮得惊人。
“谢兄在兵部经营多年,查办三皇子案又深入核心,可曾听说过幽冥教与朝中某些势力有更深的勾连?要是我们手中若能掌握一些这样的筹码,到时攻上总坛,面对阎九幽,谈判起来也能多几分底气?”
陆烬的语气带着试探,眼神专注地落在谢知妄脸上。
谢知妄了然。
这才是陆烬真正的目的吗?
一路的意外和迟缓,是为了消耗自己,观察自己?
此刻的试探,是想知道自己是否掌握着幽冥教、乃至朝中更深层的把柄?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谢知妄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迎上陆烬的目光,缓缓摇头:“陆统领高看我了。我所知所查已经全部呈报御前。至于更深层的勾结……幽冥教行事诡秘莫测,若真有,恐怕也只有攻上断魂崖,抓住阎九幽才能知道了。不过拿到解药,救渺渺性命,才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
陆烬盯着谢知妄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谢兄说的是,救渺渺要紧。”
陆烬拿起酒囊又喝了一口,转而说起沿途地形和明日行进路线的设想。
但谢知妄心中的怀疑已经悄然扩大……
……
边城客栈内,时渺刚熬过一次毒虫浴。
当那些相互噬咬的毒虫被女影卫小心舀出时,时渺已经虚脱的趴在浴桶边缘。
身体的痛苦可以随着毒虫浴的结束缓慢退去,但心头的不安却只会越崩越紧。
萧砚辞的钥匙,陆烬的试探,谢知妄正在闯的龙潭虎穴……
每一件事都像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时渺心头。
“扶我起来,简单梳洗吧。”
时渺揉了揉太阳穴,心下有了决定。
自己不能只是躺在这里,被动地等待命运的裁决!
午后日光透过窗棂时,女影卫已经帮着时渺穿好了衣服。
时渺靠坐在床头,拿着镜子检查了一下仪容。
时渺看着铜镜中自己消瘦憔悴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对女影卫道:“去请萧大人过来,就说……我有事相商。”
女影卫领命退下,不一会儿萧砚辞推门进来。
他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圆凳上坐下,平静的目光落在时渺脸上:“你找我是考虑好了?”
时渺挥了挥手,示意女影卫退下。
女影卫犹豫的瞥了萧砚辞一眼,这才恭敬出去。
萧砚辞看在眼里,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影卫都是谢知妄留给你的人,时侯爷可要想好了再开口。”
时渺明白萧砚辞的意思,不外乎就是担心女影卫会给谢知妄告密。
“萧大人多虑了,不过是闲聊几句罢了……萧大人试过毒发的滋味吗?”
时渺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音量不高不低,坦坦荡荡的。
“要我形容,那便是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又似万蚁钻心……每次闭眼,我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醒过来……”
时渺的语调很平,平静之下透着绝望和对生命的眷恋。
萧砚辞静静地听完,淡淡道:“我不是时侯爷,自然没那么多感触。但想来时侯爷能撑过虫浴,心志坚韧,非常人可比。”
听到萧砚辞的夸赞,时渺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心志再坚,也敌不过日日摧残。萧大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时渺停顿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