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知妄心头大震,这分明是渺渺在以内力引导药力,加速他的恢复!
可她自己也身中剧毒,这般耗损……
“渺渺,停下!”
他想抽回手,却发觉时渺五指紧扣,唇齿相依间,渡来的不仅是真气,更有一股决绝。
那温热的触感下,是她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身躯。
良久,时渺喘息着退开,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她目光扫过这间已成绝地的石室。
毒烟散去了大半但视野里还是灰蒙蒙一片,只能隐约看见石室内一片狼藉,碎石满地。
时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因真气耗损而翻涌起来的毒性。
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你的伤如何?”时渺声音沙哑,看向谢知妄。
谢知妄活动了一下肩膀,背后伤口的血已止住,疼痛大减,内力也恢复了六七成。
“无碍了。倒是你……”谢知妄看着时渺苍白的脸,心疼溢于言表。
话音未落,石室顶部传来一阵咔嚓声,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噼啪声响。
似乎是萧砚辞触发的机关似乎引发了连锁反应。
这间本就年代久远的密室开始承受不住,穹顶和四壁都出现了裂痕。
“这密室怕是要塌了!”谢知妄脸色一变,强撑着站起,将时渺护在身侧。
话音刚落,又一块桌面大小的石头从顶部崩裂,呼啸着砸落!
“小心!”谢知妄揽住时渺的腰,足下发力,向侧方急闪。
下一秒,石头砸在两人方才的位置上,溅起烟尘。
更糟糕的是整个石室开始震动,裂缝在墙壁和顶部蔓延开来……
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谢知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密室。
很快,他注意到了石室最内侧有两块巨石交错落下形成的三角缝隙。
“去那边!”
谢知妄扶着时渺,在不断坠落的石块间艰难穿行。
一块巨石落地后飞溅成许多小碎石擦着时渺的小腿飞过。
时渺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谢知妄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几个箭步冲进了那处三角缝隙。
刚将时渺放下,一根柱子便砸在了他们方才经过的路上彻底封死了路径。
阴差阳错下,时渺和谢知妄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外面的坍塌声持续不断,缝隙内空间狭窄,两人不得不紧贴在一起。
谢知妄背靠着石壁,将时渺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石壁沁人的凉意。
坍塌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停歇。
石室内依然尘土弥漫,但总算暂时稳住了。
最危险的时候过去后,之前陆烬那番话语,以及谢知妄的沉默再次浮上时渺心头。
她靠在谢知妄胸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却不如以前那般觉得心安。
时渺微微挣开谢知妄的怀抱,在狭小的空间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昏暗的光线下,谢知妄的轮廓有些模糊,只能瞧见他微亮的眼睛和紧抿的唇线。
“知妄,”时渺开口,声音干涩,“陆烬说的关于圣上早年秘辛,关于密档真正牵扯的东西……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谢知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谢知妄缓缓点头,嗓音低沉:“是,我有所猜测。查案时,有些线索指向过于微妙,牵扯的人和时间点与当年一些讳莫如深的事情重合。我暗中核实过部分。”
“为什么不告诉我?”时渺的声音很轻,“看着我为旧部冤情四处奔波,看着我把查到的明账当作全部真相呈上去……你就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说?”
“渺渺,”谢知妄试图去握时渺的手,却被她躲开。
谢知妄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他何尝不想坦言相告,但正因为知道那潭水有多深多浑,才更不能让时渺卷进去。
那些东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知道的越多,离危险就越近。
“镇北侯府需要你,北境百姓需要你,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谢知妄的解释从唇齿间艰难的溢出来。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时渺猛地抬眼,眼底涌动着失望。
她一直以为彼此是要并肩走过余生的人!
最该做的,是坦诚,是共同面对!
可谢知妄一心以为的为她好,就是擅自把她蒙在鼓里!
“谢知妄,你把我当成什么?经不起风雨的娇花吗?”
“我从未将你看作娇花!”谢知妄急忙辩解,眼底翻涌着痛色。
“正因知你心志坚韧,才更怕你知晓后会不顾一切地去追寻所谓的公道!渺渺,有时候,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安全?”时渺冷笑一声,牵扯到内腑又是一阵咳,唇边溢出一口鲜血。
她胡乱抹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的旧部死得不明不白,镇北军近乎分崩离析!你让我为了安全,就装作看不见背后的推手?谢知妄,你靖安侯府可以权衡利弊,可以明哲保身,但我时渺做不到!那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的命,也是命!”
时渺转过身,背对着谢知妄。
“我需要冷静一下。”
谢知妄看着她倔强挺直的脊背,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她的愤怒和失望,他自己又何尝不挣扎?
家族立场、朝局平衡、对她的保护欲……
种种交织,让他选择了沉默。
可此刻,在这绝境之中这番争执显得如此苍白锥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缝隙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碎石滚落声,更衬得里面死寂一片。
时渺靠着石壁,体内毒性因情绪起伏和方才的耗损再次蠢蠢欲动。
她咬紧牙关,不想在此时示弱。
密闭的石室中本看不出日夜之分,但骤然下降的气温还是提醒着时渺夜已深了。
迟迟没有吃下解药,又没有了毒虫浴的压制,时渺体内的毒性已经压制不住了。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打颤。
察觉到毒性反扑的第一时间,时渺就运功尝试压制,却引得毒性反噬更加猛烈,喉头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