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影一那一脚让他内腑受了些震荡,需要静养,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谋划。
早朝时,太子赵宸见谢家兄弟双双缺席,心下诧异。
谢知妄和谢知章可是他的肱骨之臣,万万不能有失。
下朝后,赵宸沉吟片刻,特意派了东宫属官前往靖安侯府慰问,以示关怀。
被派去的,是刚从左副都御史调任刑部侍郎不久的周廷玉。
此时的谢知章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听闻太子遣人来慰问,他眼皮都没抬,下意识拒绝:“就说我病重昏沉,无法见客……”
仆从低声应了,转身要去传话,却又被叫住。
“……来的是谁?”谢知章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回二公子,是刑部侍郎,周廷玉。”
一听这名字,谢知章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周廷玉……新进东宫,锐气正盛,听说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是太子近来颇为倚重的新贵。
“请周大人……书房相见。”谢知章哑着嗓子吩咐,挣扎着起身,让心腹小厮迅速为他整理仪容。
书房内,谢知章倚靠在软榻上揉着太阳穴。
屏退左右后,谢知章没等周廷玉开口慰问,便先叹息一声:“周大人,本官有一桩事关社稷安危的大事要禀报,只是……兹事体大,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侍郎精神一振,忙道:“二公子但说无妨,下官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
谢知章压低声音,语出惊人。
“我怀疑,家兄勾结镇北军旧部,密谋借彻查幽冥教案之机,罗织罪名,清算朝中异己重臣,意图……谋反!”
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手中茶盏险些打翻,他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二公子,此话当真?可有证据?若果真如此,必要立刻禀明太子殿下,将这等逆臣拿下!”
谢知章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悲戚。
“证据自然是有的。只是……”
谢知章话锋一转,蛊惑道,“周大人,此事直接上报陛下,岂不更是大功一件?陛下圣明烛照,定会明察秋毫,重重嘉奖首告功臣!”
周侍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迟疑起来。
“这……直接面圣?万一……万一消息有误,或是证据不足,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帝可不像太子那么好说话,雷霆之怒下,掉脑袋都是轻的。
谢知章要的就是他这份贪功和犹豫,闻言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递过去。
“大人请看,这便是铁证!如此逆谋,岂容耽搁?当直达天听!”
周廷玉迅速浏览,越看越是心惊,也越是激动。
若此事为真,他便是首告功臣,扳倒如日中天的靖安侯世子,何等大功!
最终,功名利禄的诱惑压过了风险。
周廷玉一咬牙,将抄本郑重收起,对谢知章肃然拱手。
“二公子深明大义,下官佩服!我这就进宫,面圣禀报!”
……
御书房内,皇帝正与太子赵宸对弈,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气氛平和。
外间伺候的大太监进来,恭敬道:“陛下,太子殿下,刑部侍郎周廷玉求见。”
陛下挑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太子。
他对朝中官员的归属一清二楚,知道周廷玉是儿子的人。
可如今对方放着儿子不禀报,反而告到了老子头上,有意思。
“宣。”
皇帝一个字落下,周廷玉匆匆进殿。
抬头看见赵宸也在的瞬间,周廷玉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但这份尴尬很快就被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给压了下去。
他跪倒在地,双手高举那封密信,将谢知章的举报添油加醋陈述了一遍。
皇帝接过太监递上的抄本,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终于,他猛地将信纸狠狠摔在棋盘上,黑白棋子哗啦一声溅落满地!
“逆臣!”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朕如此信任他,将查案重担交予他,他竟敢如此狼子野心!勾结边军,图谋不轨!来人!立刻将谢知妄、时渺给朕抓起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凛冽的杀气充斥整个御书房,连侍立的太监都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父皇息怒!”太子赵宸连忙跪倒,“此事或有蹊跷!知妄忠心耿耿,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证据来得突然,还需详查啊父皇!”
“查?证据确凿,还要查什么?”皇帝余怒未消,指着地上的密信,“他谢知妄是什么书法大家,值得有人费心造出他这一手字来?更何况,举报者是他的亲弟!难道谢知章也疯了,要构陷自己的兄长?”
太子语塞,他知道父皇此刻正在气头上,难以听进辩解,只能连连叩首。
“父皇,牵涉国本与边军安稳,万万不可草率!至少该将知妄召来,当面对质啊!”
皇帝在为多年,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立刻下达格杀令。
他喘着粗气,目光在跪地的太子和那密信上来回扫视,片刻后,对周廷玉吼道:“你先给朕滚出去!”
周侍郎战战兢兢退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
赵宸则是立刻对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借着送周廷玉的由头一并退出大殿,飞快溜出宫去报信。
此时,谢知妄正在京郊一处山岗上,俯瞰下方村落。
影卫刚结束一轮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赶到,附耳急报。
谢知妄脸色瞬间凝重,立刻意识到这是谢知章与幽冥教联手构陷!
昨夜还是不应该手下留情!
但此刻伪证已经捅到皇帝面前,辩解需要时间,而渺渺还在等母亲的消息,她不能再受牵连!
谢知妄略一思索,立刻对影一道:“你带人继续搜寻张夫人,一切听时侯爷号令。我去去就回。”
“主子!您要去哪儿?属下跟您一起去!”影一瞥了一眼擦汗的小太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小太监他认识,是太子贴身的人。
这个节骨眼上被派来,说的肯定不是一般事。
而且主子的口吻,怎么听都有一种把影卫交付给时侯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