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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如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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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草料和皮毛让火势起得迅猛,顷刻间便舔上了附近的几顶帐篷。

“走水了!走水了!”

靠近草料堆的匈奴兵率先发现。

“快救火!粮草!粮草要紧!”

惊呼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充斥营地。

原本井然有序的匈奴大营,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火灾,陷入了混乱。

守卫的注意力被分散,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朝着火场涌去。

潜伏在营地外围的时渺,远远看到冲天的火光和营地内的骚动。

她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尖直指前方。

“众将士听令!随我杀!”

“杀!”

蓄势已久的南朝精锐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冲向匈奴主营!

“敌袭!南朝人袭营!”

留守的匈奴将领嘶声力竭地吼叫,试图组织抵抗。

但突如其来的火灾打乱了他们的部署,而南朝骑兵的冲击又如此迅猛精准。

时渺的目标明确,直指中央王帐!

王帐内。

铁伐王,一个面容粗犷的中年汉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反剪双手的谢知章。

他刚用生硬的汉话问了两句,帐外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

“怎么回事?!”

铁伐王霍然起身,脸色一变。

一名亲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大当户!不好了!南朝的军队袭营!侧翼……侧翼已经破了!他们还放了火!”

“什么?!”

铁伐王又惊又怒,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

“废物!都是废物!南朝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猛地看向地上的谢知章,眼中杀机满满:“是你!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谢知章此刻也是懵的,他没想到谢知妄的动作来得如此迅猛暴烈。

但面对铁伐王的质问,他强撑着冷笑一声:“是又如何?尔等蛮夷,犯我疆土,死有余辜!”

“找死!”铁伐王暴怒,抽刀就要砍向谢知章。

就在此时,王帐帘幕被猛地撕开,数名南朝精锐士兵已经杀了进来,与帐内亲卫战作一团。

时渺一身银甲,枪尖直指铁伐王!

“铁伐王!束手就擒!”

铁伐王看清来将竟是一名女子,当即狞笑。

“哈哈哈!竟派个娘们儿来送死!也好,今日就拿你这南朝女将的血,祭我战旗!”

他全然不顾帐内乱战,挥动沉重的弯刀劈向时渺!

刀势沉猛,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帐内空间有限,铁伐王力大刀沉,占尽优势。

时渺却凭借枪法和灵活的身法周旋,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铁伐王久战不下,又被帐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搅得心烦意乱,眼看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想活捉本王?做梦!”

他怒吼一声,竟全然不顾时渺刺向肩胛的一枪,拼着受伤,猛地张开双臂,扑向时渺!

他这是想凭借蛮力将她死死抱住,同归于尽!

“渺渺!”

一道玄色身影从帐外阴影中奔来!

正是之前“腹痛”离去的谢知妄!

他手中长剑出鞘,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噗嗤!

铁伐王前扑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

下一秒,他庞大的身躯倒地,头颅与身躯分离。

“大当户……死了!”

主将被阵前斩首,剩余的亲卫士气顷刻崩溃。

时渺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的心悸,长枪一举:“铁伐王已伏诛!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周围的南朝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主帅身亡,营地多处火起,南朝军攻势凌厉,匈奴兵终于彻底溃乱,或跪地求饶,或四散奔逃。

天色完全黑透时,营地的战事基本平息。

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清点缴获。

谢知章身上的绳索也被一名士兵割断。

他茫然四顾,看着来回穿梭的己方士兵,看着被集中看管的匈奴俘虏。

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时渺与谢知妄身上。

谢知妄正仔细查看时渺的手臂,她在落地时略有擦伤。

时渺摇摇头,表示无碍,随即指向缴获的物资,似乎在安排着什么。

两人并肩而立,自有一种生死与共的默契。

谢知章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一瘸一拐地,走向正在收拢伤员的地方。

大战告一段落,意味着不日便要拔营回京。

回京前的最后一夜,军中举办了简单的庆功宴。

篝火在营地点燃了十几处,火光照亮了将士们兴奋的脸。

烈酒在粗陶碗里传递,烤羊肉的香气混合着塞外干爽的风,弥漫在营地每个角落。

谢知章也被邀请参与这场庆功。

他的出现让气氛安静了一瞬。

但随即,有几名参与了突袭的将领朝他举了举碗。

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敌意和轻视,明显淡了许多。

一个副将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谢监军,昨夜诱敌,也算吃了苦头。”

这话不算亲热,却已是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能给出的最大认可。

谢知章端着酒碗,僵硬地笑了笑,一饮而尽。

烈酒烧喉,他下意识地望向主位方向。

时渺正与几位主要将领说话,侧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她神色平静地听取着战果汇报和回京的安排,并未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谢知章攥紧了碗沿。

他冒险做了诱饵,九死一生,甚至……

甚至最后关头,他还试图用眼神和那番痛骂替谢知妄他们遮掩。

没有功劳,总该有点苦劳吧?

她难道……连一句肯定的话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听到时渺似乎低声对身旁的谢知妄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

谢知章隐约捕捉到了铁伐王、可惜、谈判筹码几个词。

她在遗憾?遗憾那个匈奴王爷死了,没能生擒?

自己这条命,在她心里,恐怕还不如一个活着的敌酋有价值。

“死了便死了。”

谢知妄清晰地传了过来。

“功大于过。就算朝廷里有人嚼舌根,自有我去应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时渺,火光映亮他眼中的专注。

“任何事,都比不得你安然无恙重要。”

这话里的偏袒与情意,赤裸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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