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刘子易一看,正是刚才搀着老者进教堂的青年女子。刘子易反问道:“你是?”
女子回答说:“两年前的兖州火车站。”
刘子易一拍脑门说道:“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怎么到德州来了?”
“我在山东二师毕业了,我的家就是德州,今天陪父亲来这里做礼拜。这就是我父亲。”女子挽着老父亲说。
刘子易忙给老人家施礼道:“见过老先生。”
老先生说:“您不是教书的先生吗?上个礼拜我见您在给学生上课。”
女子说:“怎么参谋长改行当老师了?”
刘子易没有回答女子的问话,说了一句:“你等等,我让你见一个人。”
刘子易四处张望,寻找着刘大宝,正好看到刘大宝从教堂大门走出来。
刘子易喊道:“大宝!你过来,看看这是谁?”
刘大宝过来一看,一眼便认出了这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忙说道:“这不是兖州火车站的学生领袖吗?”
女子也马上认出了团长刘大宝,说:“你们怎么都不当兵了?怎么都跑到我们德州来了?”
刘大宝急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上次就忘了问你了。”
“我叫林小雨啊?全校的人都知道。”女孩林小雨还是那样快言快语。
“林小雨,你到我们学校来当老师吧!”刘大宝迫不及待的说,好像怕林小雨像上次一样,扇扇翅膀又飞跑了。
刘子易看到林小雨没有马上回答,就出来打圆场说:“你看,我们光站在这里说话了,还是到办公室吧。林老先生,您先请。”
四人来到教堂二楼的招生办公室,办公室很大,就放了两张桌子,显得空荡荡的,刚好就四把椅子一人一把。
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提着一壶开水进来说:“刘老师,神父说您来客人了,让我过来给客人冲咖啡。”
刘子易说:“好,冲两杯就行,替我谢谢神父。”
男孩走后,刘子易说:“这个孩子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个孤儿,没地方住,神父就让他住在教堂里了。”
林老先生看了看办公室的设施,说:“二位老师在此办学,不容易啊!”
刘子易说:“尽力而为吧!国家这个样子,能够多一个孩子上学,我们的民族就多一份希望。”
林老先生说:“听小女说,二位以前是军人,现在正是国难当头,怎么会弃武从教呢?”
刘子易解释说:“我们俩依然是军人,这是我们刘大宝团长,我是团参谋长,部队驻扎在通明观。”
林老先生不解的说:“那?这学校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刘团长的怜悯之心,卫书礼神父的仁慈爱心,借教堂的房子,临时开办了这个还说不上是学校的识字班而已。目前学校还没有专职老师,所以刚才我们刘团长想请林小雨来这里任教,不知林老先生是否应允。”刘子易诚恳的说。
“二位如此忧国爱民,老朽深受感动,小雨来不来,由她自己做主。我老了,不然,我也来教孩子们念书。”老先生非常开朗的说。
刘子易问林小雨道:“林小雨同学,你愿不愿意啊?”
林小雨说:“那要看你们给多少钱了?”
刘大宝忙着说:“一个月50块大洋,行不行?”
林小雨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太少了。”
刘大宝有点摸不着头脑,结结巴巴的说:“那?你,你要多少?”
林小雨笑着说:“骗你的,我一分钱都不要,但是,我有个条件,让团长给我敬个礼!”
林老先生忙说:“你这孩子,哪有让团长给你敬礼的道理。”
刘大宝想到兖州火车站的那一幕,马上,啪!给林小雨敬礼说:“报告,林小雨老师,你现在已经是书礼学馆的老师了!”
刘大宝穿的是长衫,有着山东人特有的粗旷淳朴,一张黑黝黝瓜子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个大大的嘴巴,一双有趣的招风耳,而且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非常滑稽可爱。让林家父女笑的合不拢嘴。
林老先生止住笑声,对刘大宝说:“刘团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今天先回去,我们家就在城西的小寨村,回去让小雨收拾收拾,明天我送她过来。”
刘大宝说:“我派车送你们吧。”
林老先生说:“不用,我们赶马车来的,不远,也就半个时辰就到家了。”
二人把林家父女送下楼,父女俩上了马车,林小雨摆了摆手说:“明天见!”
刘子易和刘大宝目送着马车渐渐远去。
小寨村,小寨不小,有300多户人家,2000多口人。林氏家族在小寨村是数一数二的人家。林老先生姓林名海文,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林大山,女儿林小雨。
说起林家的发家史颇有些传奇色彩。林海文年轻时家里并不富裕,为了生计,林海文16岁时在德州一家“油坊”当伙计。油坊的伙计首先需要一个非常强健的身体,当年的榨油,是靠人工用油锤打出来的。
鲁北以花生油的制作为多,从花生到食油可是一套复杂的过程:先将花生脱壳,取出花生米;再将花生米碾成粉末;然后用一个大木桶蒸熟,蒸熟的花生粉末填入竹箍中,做成胚饼,晾干待用;隔天将胚饼脱出,粉末重新打碎,然后烘炒粉末,再填入铁箍,制成一块一块的胚饼;接着入榨,将胚饼装入木榨槽里,槽的一边装上木桩,插上木楔;开榨时,掌锤的师傅敲打木楔,木桩挤胚饼,一缕缕金灿灿、香喷喷的花生油便从油槽中间底下的小口缓缓流出,为了让夹在胚饼中间的花生油沥干,压榨一段时间后还需要松一松,慢慢地加木桩或夹板,再进一步打榨;待油几乎榨尽,就可以出榨了,先撤木楔,再撤木桩,最后撤胚饼。
油坊的伙计一天抡大油锤几百上千次,并且油坊的温度很高,再冷的天,也都是光着脊梁,穿个小裤衩就行。
这家油坊离教堂不远,偶有空闲,林海文就去教堂听神父讲道,日子久了就入了洋教成了教友。
神父知道林海文在油坊做工,隔三差五的就让林海文带些油过来卖给教堂,并且夸奖说:“这油特别纯正,是他在中国吃到的最好的油。”
当年的神父还不是卫书礼,他来中国之前是个医生,林海文有个小病小灾的,他就给林海文几粒药片?非常灵验,吃完就好。神父还教林海文识字,一年下来,林海文都会写信了,慢慢的两个人也有了感情。
有一天,神父给林海文说:“你在油坊做工也赚不了几个工钱,不如回家自己开个油房,你有技术不需要请工人,油坊的加工设备也很简陋,花不了多少钱。”
神父还帮林海文算了一笔账。一斤黄豆多少钱,一斤黄豆可以榨出多少豆油?豆粕还可以喂猪,猪粪还可以给庄稼施肥,有个三、五年你就是个小财主了。
就这样林海文回到小寨开了一家榨油作坊,生意越做越大,小作坊变成了大油坊。随着津浦铁路的开通,林海文把产品卖到了济南、仓州、天津、唐山,并且还在济南开了分号。
林海文出于感恩,一年四季,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每个礼拜天都要来教堂做礼拜。
所以,刘子易和刘大宝在教堂办学,他是非常赞成的。女儿小雨能在教堂学校里任教,林海文也感到非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