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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张苇村前线视察,马守愚幕后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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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隆冬,不少文人墨客、政府大员都来德州品尝运河“糖蟹”。夜半三更“吃货”们点着火把,来到运河冰面上,凿开冰层,在洞口处用狗肉的香味诱蟹,偶得一枚,价值百金。宋代诗人苏舜钦感慨道:“霜柑糖蟹新醅美,醉觉人生万事非”。

这种吃螃蟹的方法需要客人亲自动手,雅趣横生。试想,寒冬腊月、冰冻三尺、夜黑风高、三五好友、凿冰诱蟹,偶得一枚,众人欢呼。手提蟹篓,从寒冷的冰面来到炭火习习的酒肆,左手抓蟹,右手举杯,酒兴之时,挥毫泼墨,龙飞凤舞,或诗或画,或舞或歌,名曰:糖蟹。真乃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刘大宝接到国民党德州党部主任房孝民的电话,说是省党部大员要来德州视察防务,让刘大宝做好安保工作,准备陪同省党部大员晚上去运河凿冰诱蟹。

刘大宝虽不乐意,但也无奈,只好布置下去,迎接省党部大员的光临。

刘大宝对刘子易说:“晚上你陪他们去吧!我也不会应酬,我去学校看看马老师他们。”

刘子易笑说:“是去看看林老师吧?”

刘大宝情不自禁地说:“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她了。”

刘子易一本正经的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娶个媳妇了,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林小雨有点意思,要不,我去帮你说说?”

“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要是说了,以后大家见面怪不好意思的。”刘大宝说。

“那我们一起去学校吧!邀请他们晚上一块去捉螃蟹,人多了热闹。”刘子易说完拉着刘大宝就走。

今天是礼拜天,学校不上课。学校里少了些喧闹,多了些平静。

刘大宝给老师们说:“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去‘又一村’吃包子。”

林小雨笑着说:“堂堂的国军团长这么小气,只请我们吃包子?”

刘大宝见到林小雨,话也多了起来,说:“中午吃包子,晚上吃螃蟹,好不好?”

“是去运河上凿冰引螃蟹吗?”林小雨是当地人,当然知道冬天吃螃蟹的方法。

马守愚虽然是济南人,但也听说过凿冰引螃蟹的吃法,但这都是有钱有闲的人的吃法,一团之长的刘大宝是不会专门请他们去的。一定是来客人了,顺便带他们一起去玩玩而已。

马守愚说:“刘团长一定有贵客来访,我们只是搭个顺风车,是吧。”

刘大宝说:“是啊!省党部的大员,说是来视察防务,实是来游山玩水,吃喝玩乐。”

马守愚一听是省党部大员,心里一惊,但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是哪位大员?不会是张苇村吧?”

刘大宝说:“正是张苇村,德州党部的房主任亲自打电话给我安排的。”

这位省党部大员何许人也?此乃国民党大特务头子张苇村,时任国民党山东省党部主任,兼省反共肃反委员会副主任。杀害省委书记任作民?、“二师事件”都是他干的,这家伙双手沾满了共产党人的鲜血,此时的马守愚恨不得一刀宰了他。同时作为一个老共产党员的马守愚也知道,自己身边这几个党员,是仅存的几粒火种,目前的任务是保护好他们,听候上级党组织的指示。

下午马守愚召开了临时党小组会议,会议决定在没有上级党组织的指示之前,所以人不得有任何行动,晚上的活动,只有马守愚一人参加,其任务只是摸摸情况,不采取任何行动。

散会后马守愚来到刘大宝军营,只看到刘子易在团部,就和刘子易谈起了时局。

马守愚说:“听说参谋长以前也是老师,怎会投笔从戎呢?”

“一言难尽啊!”刘子易叹了一口气说:“先是学校拖欠老师工薪,家中妻儿老小等米下锅,不得已而行走江湖以算命为生。后因土匪横行乡里,百姓日日不得安生,学生刘大宝为保家安民成立自卫队。我常常帮他出些主意,以致被收编后就随军而行,给封了个参谋长之职,人生无常啊!现在想想真有点滑稽。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是秀才当了兵,为啥?说不清!”

马守愚说:“你我兄弟是同病相怜啊!我原来也在乡下教书,可是老是打仗。我就不明白了,这韩复榘也是国民革命军,胶东的刘珍年也是国民革命军,韩复榘派兵打刘珍年,老百姓跟着遭殃,这不,学校也炸没了,我也失业了。”

刘子易说:“这个韩复榘我还真是认真地研究了一下,你刚才说他们为什么打仗,是因为韩复榘要当山东的土皇帝。刘珍年是蒋介石的人,他在胶东占了那么大一块地盘?,古人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韩复榘肯定不能容他。”

马守愚听了刘子易一席话,心里想,这个教书先生还是很有思想的,是一个可以团结、发展的对象。

马守愚接着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子易兄堪称卧龙凤雏啊!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今晚来的这个张苇村是国民党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榘是山东省政府主席,他们两个谁管谁呀?”

刘子易说:“韩复榘想当山东的土皇帝,蒋介石肯定不放心,就让张苇村来山东看着点。张苇村是蒋介石的心腹,韩复榘是蒋介石花钱从冯玉祥那里买来的,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干儿子。干爹对干儿子不放心啊!”

刘子易幽默风趣的比喻,让马守愚刮目相看。真是潜龙卧深潭,高手在民间啊!此人大才!

马守愚好像遇到了知音,正想继续讨论下去,刘大宝回来了。

刘大宝说:“什么好事说的这么热乎,我也来凑凑热闹。”

马守愚说:“刘团长,今天晚上的活动,就我一人去,其他人就不去了,人多了会给你添麻烦。”

刘大宝说:“没什么麻烦,不是都说好了吗?”

马守愚说:“还要麻烦团长给我找一身军装,就说我是你的副官,这样方便些。免得他们知道我是老师,再把我赶出来。”

刘大宝觉得冯守礼今天有点奇怪,但也说不出理由,就开玩笑说:“行,冯老师穿上军装像是师长,怎么也不像个副官。”

马守愚说:“我这个副官决不会白当,晚上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就负责警卫,找几个渔民,陪他们玩呗!“刘大宝轻松地说。

“要是抓不到螃蟹,那个省府大员不就扫兴了,所以,你必须要让螃蟹爬上来。”马守愚神秘地说。

刘大宝好生奇怪:“那螃蟹会听我的命令?”

马守愚说:“当然!你给渔民点钱,他们会知道怎么做。”

刘子易也感到好奇,问道:“渔民有什么魔法吗?”

马守愚说:“很简单,预先把螃蟹放进去就行了。”

刘子易恍然大悟,拍着脑瓜子说:“真是聪明!”

马守愚说:“怎么样团长?我这个副官还合格吧?”

刘大宝说:“岂止是合格,您不应该当老师,您应该改行去当魔术师。”

马守愚说:“我可不敢贪天之功,其实,这只是商人赚钱的一种小把戏而已。平时一块大洋可以买一篓子螃蟹,到了冰河里一块大洋只能买一只螃蟹。”

刘子易说:“冯老师说的极有道理,不过我要补充一点,凡是来吃螃蟹的,没有一个是自己掏腰包的,这次的腰包肯定是我们刘团长掏。这样的政府,这样的官员,我们的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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